《合法心动》曲闲闲

22、第二十二章 放在心上

　　小溪：“可能是简侨生病了，人家安慰一下嘛，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。”

　　小回：“切，那需要抱在一起吗？”

　　小溪：“只是个拥抱，你是在生气吗？度量这么小。再说了，你生哪门子气？”

　　小回：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？我生什么气啊？我才不生气呢！”

　　小溪：“你看看你……”

　　宋溪回的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在天人大战，吵得她脑仁疼，干脆甩了甩头，把她俩都赶出去。

　　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，但看到这么狗血的一幕，心里说一点不堵是假的。

　　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，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，这两天也没有再打过照面。

　　他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，有各自的习惯和作息，加上刻意避开，就像是生活在平行时空。

　　宋溪回今日下班早，回来之后就钻进了自己房间。她把包甩到床上，顺势仰面躺下去，举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。

　　一条仅对宋溪梦可见的朋友圈。照片是聚会那天看烟花时她偷拍的，照片上池聿隐含笑意，她靠在他身边，一起望向绚烂夜空。

　　拍的时候她有点慌张来着，生怕被他发现她的小动作，所以画面不太清晰，不过悸动的氛围感是拉满了。

　　她还花了一分钟，绞尽脑汁配了一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文案。

　　【烟花绽放的刹那，是你赋予它心跳的证明。】

　　点完发送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，起身把前不久拆了封的拼图倒在地毯上，之前一直没时间拼完。

　　最近气温急剧下降，院子里掉满了落叶。陈姨在清扫院子，“刷刷”的声音从窗户传进来。

　　她本来也想去做些什么，被陈姨赶进了屋子，说她受不得凉。她的疹子总是反复，抹了药就好转，药效过了又发作。

　　拼图凌乱的铺了一地，她就在里面一片片找，去填补图案上的空白。眼见即将完工，拼到最后一片的时候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。

　　她去放拼图的盒子里找，去床底下找，甚至把地毯整个掀开，都没有找到。

　　直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，她跪坐在堆叠的地毯上，反倒释然了。

　　这拼图和人生何其相似。

　　人生在世，我们难免遇到各种意外被打碎，也许无论经过多少遍拼拼补补，任凭如何努力去自洽，也许总有个缺口我们无法填补。

　　可你能说它不完整吗？它的图案已经成型，只不过有些小小的不完美。

　　宋溪回把它在画框里固定好，挂在墙上，正在欣赏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汽车开进来的声音。

　　她起初以为是池聿回来了，可听那一连串脚步声又感觉不像，她走到房间门口。

　　“妈，您来了？”

　　沈心荔一边指挥佣人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到厨房，一边笑着对溪回说：“家里的小菜地刚成熟的蔬菜，今日刚摘的，给你们送一些过来。”

　　宋溪回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在她想象中豪门夫人似乎只会和美容、购物、度假这些词扯上关系，她们谈论的应该是艺术展览和奢侈品拍卖，而不是今天菜地哪些蔬菜成熟了。

　　宋溪回张了张嘴，颇有些不可思议：“您还亲自种这些？”

　　“我是种着解闷，主要还是元姐她们在打理。”

　　陈姨将蔬菜分类放好，笑着对沈心荔说：“夫人，这菜可真水灵，一看就是精心侍弄过的，我今晚就用这个做道清炒时蔬。”

　　宋溪回接道：“妈，时间也不早了，晚餐就留下和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
　　“好啊，妈妈好久没见你了。听说陈姐的手艺很好，今晚有口福了。”

　　陈姨忙道：“夫人您说哪里的话，我怎么能跟府上专业的大厨比呢，今天就当给您换换口味罢了。”

　　宋溪回笑道：“陈姨，你就别谦虚了。”

　　陈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　　沈心荔看了看外面的天色，问道：“都这个时间了，近舟应该快回来了吧？”

　　这可把宋溪回问住了，他们都两天没照面了，她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。

　　陈姨在一旁解围：“夫人，池先生这几天公司里忙，说最近都不回来用晚饭。”

　　“这孩子，一忙起来就不顾自己的身体。”沈心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，还有为人母的心疼，“罢了，那我们吃吧。”

　　陈姨应了声钻进厨房备菜。

　　宋溪回和沈心荔去客厅坐着说话，宋溪回从果盘里挑了个饱满的橘子，仔细剥着。

　　“我还带了些燕窝，以后啊让陈姐每天给你炖一盅。”

　　“谢谢妈，让您费心了。”

　　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近舟那孩子性子是淡了些，话也少，看着冷，不过啊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的，很多事他虽然嘴上不说，心里都有数的。”

　　宋溪回点点头，剥好的橘子递给她。

　　“妈，您尝尝这个。”

　　沈心荔笑着接过橘子，目光却停留在她的手上，按住她的手腕。

　　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可能是最近天气反复，身上起了些荨麻疹，不碍事的。”

　　宋溪回想抽回手，却被沈心荔轻轻握住，撩起她的袖子，看着白皙皮肤上的红疹，眼底起了疼惜。

　　忽然，她想到什么眼神一亮：“对了，我记得我家乡那边的老中医传下来一个方子，好像用香菜和葱头煮水喝，治这个很管用。”

　　沈心荔坐不住了，起身就往厨房走。陈姨正忙得脱不开手，她索性自己动起手来。

　　宋溪回赶忙跟了过去，“妈，怎么能让您动手呢？让我来吧。”

　　“你去客厅坐着吧。”

　　陈姨忙中说：“夫人，需要怎么做您跟我说，等会儿我来弄。”

　　“你们都别抢了。”沈心荔说着冲宋溪回摆摆手，“你快出去。”

　　宋溪回实在拗不过，只得退到餐厅，坐在餐椅上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忙碌。

　　不多时，沈心荔端着一个碗出来，还冒着热气，宋溪回起身接过来。

　　“已经晾了一会了，趁热喝了。”

　　宋溪回捧着温热的碗，氤氲的白气带着淡淡的味道袭来，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。

　　“里面加了些红糖。”沈心荔以为她是嫌葱味辛辣，柔声解释道，“这样既驱寒，又好入口。”

　　棕红色的糖水清亮，里头的葱白与香菜已被悉数捞出。她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。

　　“好喝。”

　　“那就多喝点。”沈心荔的五官舒展开。

　　宋溪回点点头，双手将碗紧紧捧着，把糖水一饮而尽。

　　这个方子还挺管用，第二天宋溪回身上的疹子消了很多。

　　快下班的时候沈心荔的电话来了。

　　“妈，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哦，我在你们这边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　　“我已经准备下班了。”

　　“好，路上慢点。”

　　等宋溪回回到家，才发现沈心荔是有备而来。

　　她提前把花椒浸泡了十二小时，掐算着时间温在锅里。

　　“我昨天回去又打听到了一个方法，咱们内服外抹，保准能根除。”

　　宋溪回有些感动，她没想到沈心荔竟然如此把她的事放在心上。

　　“谢谢妈妈。”

　　“这孩子。你快去把衣服换掉，穿件宽松点的。”

　　宋溪回愣住，一时没懂她的意思。

　　“好方便给你擦身体。”

　　宋溪回连连摆手，“不用了妈，我自己来就可以了。”

　　“听话，快去。”

　　宋溪回不知所措，可在沈心荔的温柔神色下，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。

　　沈心荔看着宋溪回换好家居服从房间里出来，问出心里的疑惑：“溪回，这些日子，你一直住在这间客房里吗？”

　　“哦，嗯……”宋溪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飞快在脑子里组织措辞。

　　沈心荔却像看出了她的窘迫，主动转移了话题，让陈姨把盆子端进她房间。

　　沈心荔伸手试了试温度，觉得刚好，转身对宋溪回道：“来，把上衣卷起来。”

　　宋溪回趴在床上，听话的把上衣掀开，露出纤薄的后背。

　　沈心荔将一块洁净的软棉布在温热的水中浸透再拧干，慢慢擦过宋溪回后背的肌肤。

　　润湿的皮肤接触上空气，宋溪回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
　　“水温不合适，太凉了？”沈心荔敏感的察觉到了。

　　宋溪回赶紧摇摇头。

　　沈心荔放了心，耐心地擦着她的后背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屋内只剩沾湿棉巾的流水声和花椒水的辛涩香气。

　　宋溪回起初还有些紧绷，但渐渐的，整个人放松下来，似乎在轻柔的安抚下，缓缓地舒展开来。

　　然后，热意涌上眼眶。

　　背上的这双手让她想起了一个人，她的外婆。

　　沈心荔的手保养的很好，柔软细腻，虽然和外婆的手掌触感不一样，却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。

　　半晌后，沈心荔替她拢好衣服，掌心抚过她的后背，轻声问：“有感觉好些吗？”

　　宋溪回坐起来，低着头假装整理衣服，拼命把眼眶的酸意往下压。

　　“嗯，好多了，剩下的我自己来吧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沈心荔走了出去。

　　宋溪回弯下腰，掬起水中柔软的棉布巾，一股暖意滑过指缝，还带着令人贪恋的余温。

　　她走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擦拭着胸口，听见房间外传来模糊的声音。

　　“近舟回来了？”

　　“您怎么来了，也没提前说一声。”

　　“我来看看溪回。倒是你，溪回起了荨麻疹，你怎么也不多上点心？”

　　“是吗？”

　　“你看看你，心思都搁在工作上了。”

　　池聿没反驳，沈心荔接道：“我就先走了，你现在是一个丈夫了，记得多照顾溪回。”

　　宋溪回把凉透的花椒水倒掉，端着空盆走出房间。

　　她已经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，没想到池聿还在客厅。

　　他在看手机，也许在处理事情，宋溪回放轻了脚步。

　　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将手机搁在膝上，补充道，“荨麻疹。”

　　“聚会那天。”

　　池聿眯起眼，想起那晚在医院看见她，他站起身走过来。

　　“怎么没跟我说？”

　　“是你说的，你有事情要处理，没有时间。”宋溪回直视着他的眼睛，接着不想再多说，从他身侧绕过去。

　　那晚在医院，池聿原本以为她是追着自己来的，起初他是不爽的，直到他走过去，看见一个男人和她在一起，还亲昵地给她戴头盔。想到这里，池聿的目光凝固了。

　　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，池聿忽然伸手，握住了她的小臂。

　　“池家有家庭医生，不需要麻烦别人。”

　　他的声音很近、很冷。宋溪回甚至能感受到，他吐字时带出的那股微凉气流，将她冻结在原地。

　　她紧紧捏着手中的空盆，以此克制住因生气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
　　就算他们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，就算他有个难以忘怀的前女友，可他们已经结婚了，他凭什么这样警告她。妈妈不过是来关心她，所以在他眼里，她连和他家人亲近都成了僭越吗？

　　宋溪回用力甩开他的手，冷冷地说：“我该怎么做，就不劳池董费心指教了。毕竟你我之间，早就说好互不相干。”

　　池聿的手悬在半空，指节还是收紧的状态。他缓缓收回手，插进西裤口袋。那双晦涩的眼眸里，有什么东西骤然缩紧，但很快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，恢复了惯常的淡漠。

　　宋溪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储物间的门后。

　　池聿的手机催命似的响起来，他扫了一眼，面无表情地接起。

　　电话那头传来家庭医生的声音：“池少，我十五分钟后到。”

　　“不必了。”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他直接挂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