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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、第二十一章 告白失败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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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确实是有些冷,宋溪回跟在池聿后面进了屋子。然而仅走了几步,房间内的灯光便逐渐暗下。她摸索着前行,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脊背。
黑暗中,感官会更加敏锐,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背上传来的温度,池聿身上那股特别的清冽气息窜入她鼻腔。
“抱歉。”宋溪回退开一步,却见池聿的背影伫立在那里,仿佛被黑暗凝固,没有再迈步的意思。
两束灯光打在房间中央,一个男人单膝跪地,手中捧着一束象征爱情的红玫瑰。他对面的人,宋溪回不陌生,她们刚刚还在花园里打过招呼。
窗外绚烂的烟花正盛,看来这位告白者确实花了一番心思。
“施慷,你……”被告白的女生有些错愕。
“侨侨,请允许我这么叫你,我……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,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,以后让我来守护你吧,好吗?”施慷的深情告白在空中回荡,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。
两人如王子公主般站在聚光灯之下,房间里的众人都安静下来,等待着她的回答。
宋溪回下意识望向池聿,可惜她站在他背后,什么表情也看不到,她转而将目光移到中央。
饶是宋溪回再迟钝,此刻也明白过来了,她就是简侨,而她买醉的那夜,将她带走的那个人,就是池聿。
宋溪回笑得自嘲,她一直觉得池聿身上的味道莫名熟悉,还一直以为是种巧合。
在施慷期待的目光中,简侨低下了头,缓缓道:“施慷,对不起,我不能接受你,我心里住着一个人,我做不到……”
她似乎无法再启口,转身退进了黑暗,跑了出去,只剩下施慷脸色泛白呆愣在原地。
宋溪回突然有些同情他。
一室寂静,周围的人把灯光打开,有些人过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兄弟,别气馁,再接再励。”
施慷站起来,看见了人群之后的池聿,心中燃起妒火。
没错,他喜欢简侨,喜欢很久了,以前简侨和池聿在一起,他自知没有机会,现在他们都分开这么久了,总该轮到他了吧。
他想不通,简侨为什么要拒绝他,池聿已经结婚了,她为什么不能答应他?
施慷侧身端了两杯香槟,穿过人群走过来,目光在池聿和宋溪回之间徘徊。
“真遗憾两位结婚的时候没能亲眼见证,不如今日喝杯交杯酒吧,算是我们大家为新婚夫妇祝贺了。”话落两杯酒推至面前,似乎没想给对方拒绝的机会。
若是平常,施慷是不敢在池聿面前这么放肆的,但今天,或许是因为嫉妒,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胜负欲,他失去了往日的理智。
池聿冷冷扫了他一眼,没有接酒,面色已是不悦。
施慷在池聿那里碰了钉子,脸上的笑淡了些,却还是不肯罢休,转手将酒杯推近宋溪回手边。
池聿结婚的消息虽然曾轰动一时,但办婚礼的事并未通知任何朋友,即使是池家相熟的世交,也仅邀请了几位家族里的长辈。大家此时看着池聿冷淡的样子,难免飞出几分遐想。
宋溪回自然也感觉到了众人的窃窃私语,以及看向她时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目光。池聿似乎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,她向施慷粲然一笑,心里暗暗决定收回对他的同情。
她正要去端酒杯,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。
“她酒精过敏。”池聿冷着脸开口,让私语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。
宋溪回微怔,她根本没有酒精过敏,这人扯谎还真是面不改色。
施慷显然不信,讪笑道:“池少,大家也是为你们开心。怎么,是我施慷的面子太浅了吗?”
“想要面子,那得自己挣,你若真有本事,我等着喝你的喜酒。”
明明语气平淡,却每一个字都敲到了施慷的三寸上。
施慷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,“池聿,简侨已经和你分手了,你还想耽误她到什么时候……”
这个施慷未免也太不知分寸了,谢祁安脸色一沉,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。
“施慷,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场子,有些话该说,有些话不该说,掂量不清就给我咽肚子里去,少在这丢人现眼。借地方让你告白,真是我高看你了。”
施慷的面子下不来台,谢祁安也寸步不让,气氛陷入僵局。
眼见两人都按捺不住,在池聿开口前,宋溪回伸手拦住谢祁安。
她转身从桌上拿了杯果汁,微笑举起来,对着众人说:“我不能喝酒,就用果汁代替吧,还望大家别介意。我代近舟谢过大家的美意,今天跟大家初次见面,还请多关照,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。”说完落落大方地将手中的果汁一饮而尽。
她喝的稍微有些快,用手背擦去唇边残留的果汁,抬眼时与池聿的目光撞到一起,她笑意加深,端的明媚坦然。
“池少,恭喜啊。”
“近舟,夫人很漂亮,比传说中还出众。”
“难怪我们池少藏这么久。”
“恭喜二位啊……”
旁边的朋友纷纷过来祝贺,刚刚的小插曲被大家一笑带过。宋溪回站在池聿身边,听着他们谈笑,偶尔被问到才微笑回应几句。
身上忽然有些不适,趁着说话的间隙,宋溪回轻声跟池聿说了句“我去趟洗手间”,便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。
她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,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脖子。颈间突然又痛又痒,她把衣领往下拉,看见身上起了一片红疹。
在颈上拍了些冷水,想要镇定一下皮肤,可似乎没起什么作用。她不禁有些懊恼,怎么偏偏在今天这个场合过敏。
宋溪回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,但她有种不想被比下去的心情。这想法让她更加烦躁。
在洗手间待了会儿,她准备去找池聿,跟他说一声自己就先走了,也或许他会带自己离开。
刚走出洗手间,就听见拐角处的议论声。
“要我说,施慷就是不自量力,他拿什么跟池聿争,无论是家世、能力还是外表,池聿哪点不甩他八百条街。再说了,简侨心里的人,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。”
“果然还是那句话,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,否则余生尽是遗憾。”
“切,你啊就是死脑筋,池聿的态度还不明显吗,一纸婚书能绑住谁?你们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。”
“什么?你快说啊,别卖关子。”
“我看见池聿跟简侨两个人一起走了。”
“把正牌老婆留下,带前女友走,我靠……”
“你们不觉得他们俩有些奇怪吗?说不定是做给旁人看的,因为几百年前的婚约结婚,不觉得很扯吗,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吧。”
宋溪回心烦意乱,不想再听下去,可要出去必然会经过她们。她深吸了口气,昂头走了出去。刚刚还在八卦的几个人此刻都噤了声,来不及收回的表情异彩纷呈。
宋溪回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冲她们微微点了下头,大方优雅地从她们身边经过。
待走远之后,她加快步伐,想去验证她们几个人的话。房间里绕了一圈,果然没找到池聿。
宋溪回走到室外拨通他的电话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
“我有事,一会儿司机会去接你。”
“池聿,你现在……和谁在一起?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,话一出口有些后悔,可已无法收回。
电话那边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,“我说了,我在处理事情。”
没等她再说什么,电话被匆匆挂断。
宋溪回走在马路上,后面传来机车的轰鸣声,声音震得耳膜发麻。她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,看着脚下的路沿石慢慢走着。
一辆银灰色的机车从她身边疾驰过去,车手戴着黑色头盔,往这边看了一眼,在她前方慢慢停下。
林钊跨坐在机车上,推开头盔的挡风镜,叫了一声:“宋溪回。”
宋溪回闻声停下脚步,看见林钊停在她不远的地方。
她走过去,“这么巧。”
之前他们在一起整理郑师傅的事迹,关系比之前熟稔了不少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林钊把头盔摘下来,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状态稍好一些,起码没那么颓废了。
宋溪回笑道:“噢,我正准备回去了。”
林钊前后张望了一下,“这里离地铁口还远,附近也不好打车,我送你吧。”他拍了拍后座。
“不用,不麻烦你了,我想走走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林钊打断她,起身从尾箱里取出一个白红相间的头盔,“太晚了,你自己不安全,拿着。”
宋溪回看着递到手边的头盔,一时没动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林钊往上抬了抬头盔,于是宋溪回接过来,说:“那谢谢了。”
“要说谢谢的是我,你的那篇文章我在周刊上看到了,写得很好。谢谢你,溪回,谢谢你没让他就这么被忘了。”
宋溪回的掌心贴着冰凉的头盔,闻言道:“郑师傅帮过那么多人,他这样的人,怎么会被忘了呢?”
林钊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跨上车,等宋溪回带好头盔。
“等等,你这里怎么了?”林钊指了指自己的颈部。
宋溪回怔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。
“哦,有些过敏,回去吃些药就好了。”宋溪回抬手遮住。
林钊扫过她颈间的大片红肿,关切道:“别逞强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“没关系,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什么叫没关系?”林钊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干脆脱下身上的外套,不由分说塞到她怀里,“晚上风大,披着点。”
外套还带着体温,宋溪回握着衣服,想要拒绝,林钊已经把她按上了后座。
“把外套给我,你怎么办?”她大声问。
“我抗冻,别磨蹭,抓稳了。”林钊的声音隔着头盔传来。
宋溪回还想说什么,机车已经缓缓启动。她赶忙双手背后,扶住后座的边缘。
林钊的后背微微弓着,挡去了大半的风。机车拐过几条街,速度始终很慢,显然是刻意照顾着后座的人。
“看吧,我就说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医院里,宋溪回和林钊从皮肤科出来,晃了晃手中的药盒。
“别掉以轻心,荨麻疹有时候也是很要命的,总之看过医生就放心了。”林钊走在她身侧,目光掠过她脖颈处尚未消退的痕迹,眉头微蹙:“医生说什么来着,越抓越肿。”
宋溪回收回下意识覆上去的手,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窘迫。
“习惯了嘛,一痒就想抓。”
“最近饮食清淡点,也不要熬夜……”林钊又把医生的话嘱咐了一遍。
她看着林钊一脸严肃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记住了,你比医生还唠叨。”
两人走到大厅时,林钊说:“你在这里等我,我去把车骑到门口,等下出去的时候把衣领竖起来。”
“没关系,哪有那么娇气。”
“你忘了医生刚怎么说的了?”
林钊说着微微倾身,一只手拨开套在宋溪回身上的外衣领子,露出下面一枚不显眼的扣子。
“这里有个扣子,扣上之后领子贴得更紧,风钻不进去。”
宋溪回作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,“林警官,我知道了,那你快去吧。”
林钊出去取车,宋溪回原地踱了两步,走到靠墙处的一排座椅边。
转身时,余光瞥见了斜对面的两道人影,视线像被黏住似的,往下坐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走廊空空荡荡,简侨背对着她,整个人几乎都埋在池聿怀里,她的肩膀在抽动,似乎在哭。
距离有些远,她看不清池聿的表情。
曲着的膝盖微微泛麻,她直愣愣站起来,今晚聚会上那些七零八碎的流言忽然全部涌进脑子里。手指不自觉捏紧了药盒,纸盒边角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。
她远远看着,池聿站在那里,就那样让简侨靠着,动作虽说算不上亲昵,但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?
这样一个允许的姿态,答案已经明了。
是她想得简单了,她原以为就算没有爱情,他对这段婚姻也该有起码的诚意。
眼前这一幕,让她觉得自己天真的可笑。
宋溪回收回目光,缓缓转身。
电话铃声突兀地划破安静的走廊,简侨像被惊了一下,从池聿身侧移开,脸上还带着濡湿的泪痕。
池聿没有停顿,转身往窗边走了两步,拉开距离后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。
按下接听键,将手机附在耳边,抬头的瞬间一个身影闯入视线里。
司机自责道:“池董,都是我办事不利,我没有接到太太,她好像已经走了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池聿盯着那个身影,从声音上听不出情绪,挂掉手机眼神却沉下来。
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跟踪他?想到这里他心里燃起不悦。
池聿抬腿往大厅而去,皮鞋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。
脚步声回荡在走廊,由急变缓,最终停了下来。
宋溪回转身刚走了两步,林钊就从大门口跑了进来。
他步子很大,几步到了她面前。
宋溪回心不在焉,离得近了才发现他手上拎着个便利店的袋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喉结动了动,林钊咽下喘息:“我想到个好办法,你那里不是痒吗?先用湿巾擦擦能舒服点。”
宋溪回看向林钊,眼里带着点疑惑:“便利店?我怎么不记得这附近有便利店。”
林钊扬头笑道:“每年体能考核我长跑都是第一,你以为是吹嘘来的吗?”
宋溪回让他这话逗笑了,林钊已经拆开一张湿纸巾递过来。
宋溪回其实想赶紧离开这里,又有些过意不去,不忍拒绝林钊的好意。
她迟疑了半秒,还是伸手接了过来,轻声道:“谢了。”
宋溪回低着头,快速用湿巾擦了擦脖颈。纸巾擦过的地方浮上凉意,好像确实缓解了一些不适的感觉。
她仓促擦好,指尖还沾着湿巾的凉意,飞快扣好衣领,拉起林钊的袖子就走,一边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林钊没动,宋溪回转头不解看向他。
他勾着嘴角,把手里的头盔扣到她头上,顺势拍了拍头盔顶部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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