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合法心动》曲闲闲

18、第十八章 清醒清醒

　　到了晚上陈杰还真来了通电话，不过宋溪回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，回绝了。

　　等公交车的时候，宋溪回掏出手机，想向池聿说声谢谢。后来想了下，又放回去，还是决定当面跟他说。

　　迎面开过来一辆公交车，宋溪回探身去看上面的号码，不是自己等的那路。

　　公交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，片刻后又缓缓开走，站台上的人换了一批，车辆带起的风绕动碎发，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。

　　公交站台后面有一排烧烤摊，此时传来一阵尖利的呵斥声：“滚开，别打扰我生意，去去去！”

　　宋溪回转身望去，见一个摊主正挥手驱赶着什么，她定睛一看，是认识的人。那人手里拎着编织袋，正欲捡地上的瓶子，听到呵斥，赔着笑走开。

　　宋溪回远远看着，并不打算在对方如此狼狈的时候过去打招呼。

　　她等的车已经出现在街口，车灯刺破黑夜，一道光闪过，宋溪回眨了下眼，当瞳孔再次聚焦时突然紧紧一缩，失声叫道：“罗姨！”

　　不远处，因为突然闯出的身影，公交车一时急刹不住，连连鸣笛。罗桂林扶着脑袋竟像没有发觉，宋溪回快步冲过去，堪堪抓住她将人扯回来。

　　车身擦着两人的身体驶过，心有余悸的公交车司机急踩刹车把车停住，跑下来查看情况。

　　见两个人摔倒在路边，司机唯恐出什么事。

　　宋溪回被司机扶起来，她摇摇手表示自己没事，让他过去察看罗桂林的情况。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双眼紧紧闭着。

　　“罗桂林？”宋溪回缓了一下，走过去唤她，可人似乎陷入了昏迷。

　　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，大家不敢轻易挪动昏迷的人，热心帮忙拨打了120。

　　宋溪回跟去了医院，缴过费正好碰见医生从急诊室出来，她急忙追上去问：“医生，她情况怎么样？”

　　“你是她家属？”

　　“不是。”

　　“那还是赶紧联系她家人吧。”

　　医生脚步匆匆，“病人还在昏迷，外伤倒是不严重。”他停下，看了宋溪回一眼，面色凝重，“至于其他的还需进一步检查。”

　　病房里罗桂林还在睡着，宋溪回脑海中回想着医生的话，心里有些不安。

　　她想起来罗桂林还有个女儿，于是从罗桂林的口袋里翻出手机，手机还有百分之七的电量，她连忙点开去找罗姨女儿的电话，可惜连拨了两遍，都提示对方已经关机。

　　宋溪回只好跑去护士站，把罗桂林的东西交给护士，拜托她如果一会罗桂林醒来，麻烦多照料一下。

　　护士应下，对她说：“你胳膊上的伤口也赶紧去擦点药吧。”

　　宋溪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有一道十公分左右的伤口，往外渗着细细的血珠，显然是刚才摔倒时磕到了。

　　“一点擦伤，不碍事。”

　　宋溪回惦记着罗桂林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她记得罗桂林的女儿甄欣在本市的燕大上学，再耽搁一会儿，学校怕是要关校门了。

　　宋溪回找到了学校宿舍，却并没有见到甄欣。听舍友说她下午就没来上课，赵氏集团赵廉的车把人接走的，说这话的时候甄欣的舍友脸上带着一丝鄙夷。

　　从女生宿舍出来后，宋溪回给蒋星子去了通电话，她记得曾经听蒋星子提过这个名字，让她帮忙打听下那个赵廉现在在哪里。

　　蒋星子此时正在郊区拍一场夜戏，她最近进了个小制作的影视剧组，全当玩票。

　　她在电话那头有些担心，“赵廉可是出了名的二世祖，你找他干嘛？算了我这边马上结束了，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　　“不是我找他，有人托我问问。”宋溪回不想打扰她的工作，若赵廉如她所说她更不想让蒋星子掺和进来，于是三两句搪塞过去了。

　　蒋星子不愧是小灵通，信息很快发来。

　　【赵家今晚在浮光里定了包厢，有人见到赵廉在那里。】

　　浮光里是一间高档餐厅，环境如同它的名字，装修得流光溢彩极有格调。

　　宋溪回在前台问了赵家的包厢，旁边走过来一个服务生，给她带路。

　　其实这地方她熟，但她想了下，没有拒绝。

　　穿过长长的走廊，服务生打开包厢门。

　　“请进。”

　　宋溪回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看去，里面坐了不少人，男男女女。不过大家闹得正欢，里面的人没注意到她。

　　她没进去，叫住服务生：“麻烦帮我把里面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叫出来。”

　　一袭黑色连身短裙紧紧包裹着甄欣年轻的身体，她依偎在一个男人身边，正将手中的混合酒液一饮而尽，扬起了纤细的脖颈。

　　服务生走到她身边，在她耳旁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她往外张望了一眼，宋溪回在门后掩住身体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
　　甄欣正准备起身，却被旁边的男人捏住细腰勾了回来，软软倒在他身上，男人更是肆无忌惮撩起她裙边摸到了大腿根，甄欣窝在他怀里低声娇笑。

　　等候半晌，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，宋溪回抬手推开了包间门。酒气混着刺鼻的香水味弥漫在房间里，她下意识皱眉，这味道让她反感。

　　她目光没有停留，快速扫过桌上围坐着七八个人，径直走到甄欣身边。

　　甄欣窝在男人怀中，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，语气带着点嗔怪：“别闹，这么多人在呢。”

　　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玩笑话，引得甄欣低笑起来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的宋溪回，笑声戛言而止。

　　众人目光围拢过来，有人调笑了一句：“哟，廉哥，从哪儿叫来这么正的妞，瞧甄欣妹妹不高兴了。”

　　宋溪回自动忽略这个猥琐的声音，对甄欣说：“你跟我出来，我有要紧事跟你说。”

　　甄欣眼中露出厌恶，对旁边的人娇声道：“廉哥，这谁呀？我不认识她。”

　　赵廉低笑一声，手指在甄欣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下，目光却流连在宋溪回身上，带着露骨的打量。

　　宋溪回现在没心情跟她废话，直接冲过去拽住她的手臂。

　　“罗姨晕倒了，现在在医院。”

　　听见她提起罗桂林，甄欣激动起来，“还嫌我们不够惨是不是，你们又对我妈做什么了！”

　　宋溪回拉住她撕扯的手，冷冷开口：“你要还有点孝心，就赶紧去医院看她，她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你。”

　　甄欣讷讷顿住，转身向赵廉乞求道：“廉哥，我家里有急事，我可不可以……”

　　“欣欣啊，你应该知道我赵廉的规矩，我叫来的女伴没人能中途离开。”

　　赵廉打断她，刚刚还笑着的脸此刻泛上一层戾色，变脸速度之快让宋溪回啧舌。

　　“不过，谁让廉哥心疼你呢。”赵廉摸了把她的脸蛋，看着她眼中慢慢燃起希望，目光从甄欣脸上移开，锁向宋溪回，“放你走也行，让你这位朋友留下，替你把这桌酒陪完。”

　　甄欣知道赵廉的手段，更清楚此刻若是违逆，别说赚钱，恐怕以后连在燕津立足都难，她没有选择。

　　甄欣转头看了宋溪回一眼，慢悠悠拿起座位上的名牌链条包，笑容中带着一丝快慰的恨意。

　　“你这么好心，想必不会有什么意见。”仿佛是故意的，她叫了一声，“是吧？宋警官。”

　　此话一出，赵廉看着宋溪回这张疏离的脸，眼中陡然又添了几分意兴。

　　甄欣太了解了，像赵廉这样的人，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，早对那些莺莺燕燕腻烦了。对他来说，像宋溪回这样的，才更勾得人想亲手撕掉那层正经的外壳。

　　甄欣一瞬间有种报复的快感，好像心口堵着的那口气，以及这些日子所有的无助和难堪，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　　可是她万万没想到，她的耳朵里传进来一个清晰的声音，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她说：“在惠和医院，急诊室。”

　　“这是你自找的，谁让你多管闲事。”甄欣身体一顿，她原本是想甩出这句话的，可如今这话被梗在喉咙里。

　　她猛地攥紧背包链条，逃一样跑了出去，高跟鞋的声响急切远去。

　　赵廉举着杯红酒站起来，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，他目光无所顾忌地在宋溪回身上游走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　　“宋警官，认识一下，我叫赵廉，不知道宋警官全名叫什么？”

　　宋溪回看着赵廉伸过来的手，站在原地没动，整个人清淡至极。

　　“赵公子大名，有所耳闻。今天唐突了，希望没扫赵公子的雅兴，我就不多打扰了。”宋溪回没心情跟他们耗，说完抬步就走。

　　赵廉还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劲，他往前两步，堵住了她的去路。酒气刺鼻，让宋溪回感觉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更反胃了。

　　“甄欣把你留下了，就这么走了，不合适吧？”

　　“我不会喝酒，只怕陪不好赵公子。”

　　他挥了挥手，浑不在意地说：“行，美人说了算，不逼你喝酒。但总得坐下来喝杯茶吧？不然，我这面子往哪儿搁？”

　　话是如此，但宋溪回心里清楚，赵廉没打算放过她。

　　她沉默片刻，旁边已经有人递了茶过来。那人大概是赵廉的跟班，捧着个茶杯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

　　赵廉瞥了眼那杯茶，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，对宋溪回扬了扬下巴，“喝了这杯，就当你给我个面子，坐下好好聊聊。”

　　淡黄的茶汤漾着清润的光泽，恰好映出宋溪回沉静的脸颊。

　　谁都知道赵廉在这方面玩得有多花，众人纷纷止住了低语，玩味看向她。

　　这夜太无聊了，好不容易碰上有趣的事。

　　宋溪回迎着众人的目光，缓缓接过茶杯，感觉到赵廉的手已经滑到了自己的腰间，她端着茶杯的手腕一翻，向赵廉脸上泼去。

　　宋溪回终于笑了，声音却清冷如霜：“我看赵公子该清醒清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