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合法心动》曲闲闲

17、第十七章 生日贺礼

　　宋溪回连续熬了几个大夜，周六早上难得睡到自然醒。拉开窗帘，阳光照在脸上那一刻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　　磨磨蹭蹭洗漱完，对着镜子大笑三声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，随意扎了个丸子头。

　　陈姨见她起来了，问她：“太太，早餐想吃什么？”

　　“三明治吧，简单点就行了。”

　　“好的。”陈姨应了声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　　宋溪回坐在餐桌旁等，一手支着头，另一只手的指尖轮流敲着桌面。

　　《法说新语》栏目最近的录制时间调整了，所以她周末拥有了大量的空闲。

　　她打算这周末好好休息休息，在脑中计划等下吃完早餐，做点什么。

　　不如先给那几盆仙人掌换个土，再去书房找几本书，晒着太阳慢慢读。

　　池聿的书房里书很多，简直就是一座小型图书馆。宋溪回原本以为像他那样无趣的人看的书一定都很枯燥，没想到前天晚上在他书房里转悠的时候，居然还发现有几层放着传记和散文集。

　　陈姨端来三明治，盘子里还配了一小碟蓝莓。

　　“今早送过来的，甜得很。”

　　宋溪回笑了笑：“谢谢陈姨，这么大啊，看着就新鲜。”

　　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，悠哉悠哉地享受起早餐。

　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宋溪梦发来微信，她拿起来看。

　　【明天是妈妈的生日，有时间回来吃饭吗？】

　　妈妈生日？

　　宋溪回拍了下额头，怎么把这事忘了呢。

　　之前池聿已经答应了她，她原本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让池聿跟她回趟家。现在凑巧妈妈的生日到了，正是个好机会。

　　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一会儿，她敲下一行字。

　　【当然有时间，我和池聿一起回去给妈妈庆祝生日。】

　　宋溪回放下手机，把剩下的三明治两三口塞进嘴里，踩着拖鞋噔噔噔跑上楼。

　　她敲了敲池聿的房门，等了半晌没有回应。她又去二楼阳台上往下张望，看见池聿的车就停在楼下，可是她把二楼的房间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。

　　她又噔噔跑下楼，去问陈姨：“陈姨，池聿出去了？”

　　“没有，先生应该是在下面……”

　　宋溪回“哦”了一声，随即转身往负一层跑去。

　　下面这层有些暗，几盏壁灯散发着光，温度也比上面要低一些。

　　宋溪回没有来过这里，乱窜了几个房间，都黑漆漆的。她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，只想赶紧找到池聿。

　　然而下面就像一个迷宫，她不知道闯入了哪个房间，四周都是玻璃，昏暗的光线下，里面像是有什么影子也跟着晃动。饶是她胆子大，心头也有些突突跳。转身就往外跑，混乱中她撞开了一扇门，跌倒在地上。

　　总算有了光亮。

　　她抬头去看，房间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室内泳池，粼粼水色倒映到屋顶，好似铺满了揉碎的春光。

　　泳池里，均匀的划水声传来。

　　看见池聿，宋溪回呼了口气。

　　她爬起来，跑到泳池边大喊：“池聿，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
　　池聿像是没听到。她只好在泳池边跟着他，他游的速度可真快，以至于宋溪回为了追上他得小跑起来。

　　“你之前答应过配合我，明天是我妈妈生日，你得和我一起回家。”

　　“喂，你听到没有？”宋溪回突然停下，提高了音调，声音在房间里回荡。

　　池聿总算停下，光影投在他脸上，衬得整个人莹彻矜贵。他将湿发捋至额后，双臂展开随意搭在池边。

　　薄唇吐出两个字：“没空。”说完他再次滑入水中，如同一尾灵活有力的鱼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　　宋溪回站在泳池边，看着池聿消失在水下，眉头紧紧蹙起。

　　“你明明答应过我的，你出尔反尔！”

　　“我不管，明天你必须陪我回去。”

　　池聿游到池边，“哗啦”一声从泳池出来，他的背部线条结实流畅，水珠顺着紧实的肌□□壑滑落。

　　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，擦拭着头发，慵懒地说道：“我可没同意你自作主张。”

　　宋溪回又气又恼，快步冲到他身边，没料想刚站定，脚下忽然一滑，整个人向池中倒去。

　　池聿听见呼声，转身看过去，见宋溪回纤细的腰身后仰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，眼看就要跌入泳池。

　　宋溪回把手伸向池聿的方向，手指在空中慌乱地虚抓了一下，倒下去前余光瞥见池聿的身影丝毫未动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跌入水中。

　　微凉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她，拼命往她喉咙里灌，她想呼救，慌乱之下呛了几口，在水中不停扑腾着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
　　“踩水，手和脚同时往下压。”

　　这几个字仿佛有种力量，穿透争先恐后涌入她五官的池水，往她耳朵里钻。

　　宋溪回难受至极，下意识跟着这个指令挥动四肢，双脚终于碰到了平整的池底。

　　她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，鼻尖终于露出水面，急咳了两声大口喘着气。

　　“你见死不救！”缓过神来之后，她瞪着泛红发胀的双目怒视他。

　　池聿立在池边，将擦拭完头发的浴巾扔到一边，睨了她一眼。

　　“离池边几步远，水深不过你肩，想淹死也有难度。”

　　宋溪回颤颤巍巍踩着水去扶池沿，听见这话，气得差点又滑下去。
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淹不死？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，我根本不会水！”

　　池聿理所当然地说：“那就更应该练。”

　　宋溪回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，气得往他身上泼了把水，听见他说：“如果你下次再掉进去，身边却没有人呢？”

　　宋溪回手还停在半空，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了愣，水花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　　“我才不会总掉进去。”她仰着脖子反驳，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池水涌动的涟漪吞没。

　　“我可不希望这里有一天被怀疑成命案现场。”

　　宋溪回：“……”

　　池聿拿起一块干净的浴巾递过去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：“还不上来，我看你挺喜欢在水里待着，要不游两圈。”

　　宋溪回看着那条递到眼前的浴巾，她没急着伸手去接，就那么湿漉漉地望着池聿。

　　“那明天可不可以……”

　　宋溪回故意放软了语气，可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池聿冰冷的声音截断。

　　“说了没空。”

　　浴巾“啪”地落在她头上，宋溪回拿掉浴巾，看着池聿转身而走的背影。

　　“一个小时总能抽出来吧，你中午也总要吃饭的……”

　　回答她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，她猛地拍了下水面，恨声道：“骗子！”

　　她再也不要理这个出尔反尔、傲慢至极的家伙。

　　硬气了没两秒钟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扒着扶梯往上爬，一边大声喊：“喂，你等等我，你……你走那么快干什么！”

　　宋溪回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，然后挂上笑容，去按指纹锁。

　　今天很热闹，舅舅一家也来了。因为是妈妈生日，家里还特地布置了一番。

　　宋溪梦挂好手中的彩带，转头看见宋溪回进门的身影。

　　本来在玩气球的小表弟早已先一步跑过来，抱住宋溪回“姐姐、姐姐”叫个不停。

　　宋溪回揉揉他的小脑袋，从包里摸出个小恐龙玩具递过去。

　　“诺，给你的，嘟嘟最喜欢这个对不对。”

　　表弟嘟嘟像得到了个宝贝似的爱不释手，嘴甜地说：“谢谢姐姐。”

　　宋溪梦把他拽开，温声说：“行了，目的达到了，去一边玩吧。”

　　嘟嘟甩着小胖腿喜滋滋地跑开了。

　　宋溪回换着鞋，把手里的蛋糕盒递给溪梦。

　　宋溪梦愣了一下：“就你一个人，不是说池聿和你一起回家吗？”

　　“哦，他临时有工作，来不了了。”宋溪回弯腰把鞋摆好，直起身时笑了笑，“这蛋糕还是他昨天特意去订的。”

　　宋溪梦有些将信将疑，这些日子溪回总说她和池聿越来越合拍，她自然是高兴的，但她总有些不踏实，怕溪回是唬她。

　　“你和池聿，真的……”宋溪梦欲言又止。

　　“是啊，一开始我也觉得就那样，可相处久了才发现，他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，不是常说日久生情嘛。”

　　宋溪回说着拉住溪梦的手往里走，和屋里的长辈们打了招呼。

　　舅舅岑恺之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手串，见宋溪回进来，眼皮抬了抬。

　　“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，池聿呢？怎么没跟你一块儿？今天可是你妈妈的生日，他这个做女婿的，不来不像话吧？”

　　宋溪回淡淡地说：“他临时有要紧事，走不开。”

　　岑恺之捻着珠子的手指停了，“要紧事？再急能有丈母娘的生日要紧？我看啊，还是没把咱们当自家人。”

　　舅妈董佩在一旁帮腔：“溪回，不怪你舅舅说你，这男人啊，得看紧点。当初办婚礼的时候他就对你不冷不热的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，你可得拿出点本事，让他真把你放在心上。”

　　宋溪回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，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弧度。

　　听见舅舅和舅妈在自己家这样对溪回说教，饶是平常温婉的宋溪梦也有些不快，她正要维护溪回，听见宋珝生清了清嗓子，不悦地说道：“溪回是有主意的孩子，她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　　董佩被他噎了一句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
　　“我这也是为了溪回好，女孩子家在婆家站稳脚跟不容易，尤其是池家那样的门第……”董佩见宋珝生不接茬，转而问向岑如，“是吧，姐姐？”

　　岑如低头抿茶，平淡得像在聊别人家的事，“自己选的路，我原本也不指望他们什么。”

　　宋溪回攥着礼物的手指猛地收紧，缎带紧紧勒住指节。

　　董佩讨了个没趣，讪讪地闭了嘴。

　　宋珝生眉头皱得更紧，他知道因为那件事妻子一直没迈过那道坎，让溪回受了不少委屈，于是心里对小女儿更是心疼，对溪回招了招手。

　　“溪回难道回来一趟，来，坐爸爸身边。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，要是让你瘦了，我可饶不了池聿。”

　　宋溪回笑着应了一声，坐过去，顺势把准备的礼物送给岑如。

　　“妈妈，生日快乐，池聿让我替他把生日祝福给您带到。”

　　岑茹看了一眼说：“有心了，马上要开饭了，先把东西放桌上吧。”

　　听见开饭，嘟嘟仰着肉嘟嘟的小脸，奶声奶气地叫起来：“嘟嘟要吃肉肉！还要给小恐龙吃！”

　　有这么一个开心果，大家都被逗笑了。

　　宋珝生笑着捏了捏嘟嘟软乎乎的脸蛋，说：“你这小家伙，还知道给你的小恐龙留一份。”

　　董佩笑盈盈地接话：“这孩子，跟个小大人似的。”

　　“还是孩子好，心思简单。”宋珝生话里有话，笑着抱起嘟嘟，“我们嘟嘟饿了是不是。”

　　今天叫了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来家里做饭，厨师们将精致的菜肴摆上桌，此时向宋珝生和岑如致意：“先生太太，可以用餐了。”

　　于是一行人向餐厅走去，董佩落在后面，对岑恺之轻声嘟囔：“我看啊，池家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，这抢来的缘分终归不是自己的，守也守不住。”

　　一顿饭下来也算其乐融融，宋溪回低头喝着汤，听见门铃响了，放下汤匙站起来说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
　　她打开门，有些惊讶。

　　“陈杰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　　“太太，是池董让我来的。”

　　陈杰微微欠身，他穿着正式的西装，手里拎着包装雅致的礼盒。

　　“池董有重要的事走不开，特意让我把这份礼物送过来。”

　　宋溪回愣了愣。池聿竟会特意让人送礼物来？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。

　　“溪回，是谁啊？”身后宋珝生的声音传来。

　　她回头应了一句，侧身让陈杰进来，“进来坐会儿吧。”

　　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
　　陈杰走进屋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餐厅。

　　“这是谁啊？送这么多东西来？”董佩的目光在礼盒上打转，带着探究。

　　宋溪回介绍：“这是陈杰，池聿的助理。”

　　“池董说，今天是伯母的生日，他临时走不开，特意让我过来给伯母贺寿。他还说等忙完这阵，一定亲自登门致歉。”

　　岑恺之听闻此话，脸上的笑意堆得老高，几步走到陈杰面前，热络地拍着他的肩膀。

　　“哎呀，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嘛，池董太客气了！还特意让你跑一趟，还没吃午饭吧，来一起吃点。”

　　“不了。”陈杰放下礼盒，礼貌回绝，目光看向宋父宋母，“宋行、宋夫人，我就先走了，池董还在等我回话，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
　　既然如此，宋珝生也不便留他吃饭，客气道：“辛苦你跑一趟。”

　　“应该的。”陈杰转向宋溪回，微微扬高声音，“池董特意交代，如果您这边结束得晚，让我来接您回去。”

　　陈杰前脚走，董佩就迫不及待拉了拉宋溪回的胳膊：“溪回，还不快把礼物给你妈拿来，这派头，肯定是稀罕的东西，让我们也开开眼。”

　　宋珝生不喜欢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，沉声道：“好了，礼物收着就是了，先吃饭。”

　　大家重新落座，岑恺之和董佩对宋溪回明显亲热了不少。宋溪回学不来他们这样，也装不出亲昵，只是淡淡应着。

　　她目光无意间扫过圆桌对面，落在岑如的锁骨间。那里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链，玉坠是片精致的玉兰花，款式别致，看着眼熟。

　　宋溪回想起那是她和溪梦逛街时，在一家金饰店铺看见的。溪梦一眼就相中了，说要买给妈妈当生日礼物，也是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妈妈最喜欢的花是玉兰。

　　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别处，那个她提前大半年定制的玉兰刺绣披肩，还放在桌子上。直到那天结束时它的缎带仍系得整整齐齐，连边角都没被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