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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紫英草 不容久留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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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胳膊处亦有不少划伤,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。
他手指动了动,企图抬起手臂,口中发出一点闷哼声,似乎是想从地面上撑起。
他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。
不多时,远处传来一阵“窸窸窣窣”,似是有人踩着草地,枝叶被踏碎的声音。
听起来像是脚步声。
但那声音又太轻了,轻到仿佛只是细风拂过枝梢。
那脚步声由远及近,片刻后,一道黑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,然后在那个倒地之人身前停下。
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,俨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。
那黑影,自上而下都笼罩在一件深色斗篷中,他周身似有黑烟缭绕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寒和血腥的气息,但始终无法窥见他的真容。
那身穿黑色斗篷之人微微俯下身,不紧不慢地从黑袍中伸出一只手,那手指分外苍白,指甲盖呈淡淡的青紫色,没有一丝血气,而那只手死死地攥着地上之人的衣领,让那本就身受重伤之人显得更加被动了。
他道:“怎么,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?”
那声音雌雄莫辨,语气平静而夹带一点和善的错觉,却又充满危险,仿佛上一刻还在和人闲聊,下一刻就能眼也不眨地将眼前之人悄无声息地撕碎。
令人绝望而又恐惧。
地上之人脸色苍白,他低着头,眼中浮现了一丝惧怕,但又迅速消失,对那人方才所言,不予理会。
他一声不吭。
“你以为你不说,我就没法知道吗?”黑袍之人开口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,平静得令人可怕。
忽然,那黑袍之人别过头,冷笑了一声。
山林寂静,那声笑分外瘆人。
他道:“你们这些修仙之人呢,总是这般自视清高,不断汲取天地灵气修炼,去提升境界,可到头来呢 ,又得到了什么,不过是一杯黄土,亦或是什么因为缥缈而一无是处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复又开口,“想得到的没得到,不想失去的却又守不住,这又有何意义。”
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,不知是说给对方听的,还是对他自己说的。
倒地之人半撑起起身体,对那人的话,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下一刻,不等对方反应,苍白的手掌“啪”的一下拍在了对方的额头上。
没过多久,他松开手指,任由那人失去气力,无声地倒在地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湫望山的石壁上。
凝着冰霜的光罩,在谭殊一的一记手刀下,迅速布满了裂缝,最后一寸一寸碎裂,化为齑粉。
紫英草的防御性攻击消失,谭殊一望着眼前的这株紫英草。
果然可行。
天色渐暗,已近黄昏,而山壁本就背阴这样一来,原本光线就不佳的石壁,更显阴沉了,身处其中不由得心惊胆战。
但是,谭殊一却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,只随意地瞥了眼天色,就料理起眼前这“扎手”的草了。
谭殊一抓了抓枯藤,轻功壁上走,从石壁上快速掠过,眼疾手快地采撷紫英草,然后,随手丢进了腰间挂着的乾坤袋中。
只此,从昏迷到现在她的乾坤袋中总算是有些东西了,不至于穷得叮当响。
谭殊一的乾坤袋从“空空如也”变成了“囊中羞涩”……
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。
也不知这些紫英草够不够还……
萧延那老头子一看就抠抠搜搜的。
谭殊一不由地在心中吐槽那老头的不正经和不厚道,那人仗着他自己修为高,她看不透他的修为和功法,然后就在谭殊一面前为老不尊,还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灌了那么一大碗苦药。
反正,谭殊一对此耿耿于怀。
那老头子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作为一个长辈和她一个晚辈计较,谭殊一自认为她快活了两辈子,都没见过性子如此一言难尽的人,这放眼整个修仙界,也是数一数二了。
不过……
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忍不住笑了笑。
那老头子给她熬药,是因为懒得炼丹,没有现成的丹药呢,还是压根没有灵石买炼丹炉炼丹啊?
这想法未免有些损人。
谭殊一想来想去只觉得那老头实在是太过寒碜了,估摸着也和她像得差不了太多。
谭殊一背靠着崖壁,一手握着枯藤,稍稍缓口气,准备一会儿再去采一点,留着以备不时之需,毕竟难得进山一趟采摘灵药。
实属不易。
摘完草就立刻回去。
这地方一看就不容久留。
谭殊一嚼了嚼不知何时放在嘴里的一片草叶,清甜又甘苦的味道在嘴里泛开,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草叶味化开,渐渐变淡散去。
一丝丝淡淡的灵光在体内无声无息地流转,若有人在此刻探查她的灵力,便会发现,谭殊一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恢复,虽然这恢复速度极其缓慢。
谭殊一随手将口中的紫英草扔在一边。
如果没猜错的话,紫英草应当是有恢复灵力的功效,难怪那老头子那么巴巴地要她还给他。
感情老头子还挺稀罕这玩意儿的。
只是老头有没有在汤药中放这玩意,谭殊一就无从得知了。一来她当时只尝出苦味,二来清晨醒来她也未曾察觉灵力的恢复有多大,甚至在崖壁上摘草时,她的灵力又有所损耗。
但按理来说本不该如此,难道是那老头子放少了?
谭殊一叹了口气。
她在采紫英草时,并非没有怀疑过师徒二人,出门在外,留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,湫望山有古怪,这是她一早便觉察出的,但碍于对方修为高于自己。如果要下杀手,完全可以趁她昏迷之时下手挟持她,那是最好的时机。
断没有这般“劳心劳苦”地熬完药,等她恢复一些,醒来再找她麻烦的事情。
而且,倘若真如此……
那还真是够闲的,闲得没事找事干了。
让她感受一下对方药汁惊人的苦吗?
是以,谭殊一虽然现在处境堪忧,却并未再怀疑萧延和柯然,因为,不会有人闲成这样,相反,她对那个不正经的老头子产生了一点信任。
虽然那点信任并“不多”。
少到寥若星辰,在必要时,她可以随时掐灭的那种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