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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进山 那老头子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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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间的风总是微凉而湿润,夹杂着天然的草木的清香,吹起了灰衣青年乌黑的发丝,给他俊朗的容貌,平添了一丝风流散漫,如果除去他口中叼着的草的话。
小少年回过神来:“那你接的人呢?现在好了人还没接到,又给你搞出来这么些事儿。可真有你的。”
小少年抬眼看了一下那人,语气依然毫不客气:“说得好像那扶乩算命是你推算出来的一样。”
他想了想,然后,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要脸。”
灰衣青年:“……”
似乎是被气笑了,灰衣青年沉默地盯着小少年,含笑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面前这小孩给宰了。
简直是没大没小。
关键这小少年依旧不知死活道:“看什么看,难道我说得有错吗?还有你昨天倒是给自己编了个假名,我的名字就这么直接给报了出来,你可真是,大义凛然!”
说罢,那小少年袖子一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灰衣青年约摸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,望着对方,缓缓开口:“是啊,我的,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好徒弟。”
“你!谁是你徒弟了。”
一旁传来小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。
“哦,那……小师侄。”
小少年不予理会,直接站起身,独自离开了。
转身扔下在一旁微笑的灰衣青年。
而始作俑者似乎是找到了犯罪的机会,心情格外美妙,甚至还露出来笑容,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。
片刻后,等灰衣青年反应过来时,那小少年已经走远了,只留给了对方一个小小的背影。
灰衣青年扔掉口中的狗尾巴草,快步追上。“诶,你乱跑,你才……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满地的草木枝叶被人踩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,有人从湫望山的一处偏僻入山地进了山,深紫色衣角恍若游风拂过草地上零碎生长的花草,扎起的马尾在微风中发丝垂落又飘起,一身劲装穿在她身上无端有种独属于侠客的意气风发姿态。
她微微拂了拂额前的碎发,眸光打量着四周,嘴里念叨着:
“湫望山……应该是这儿没错了,这一天天得也没个消停,都第几回了,真是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抬脚就一下略进了山林间。
……
谭殊一并不知晓她上山摘个草,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在湫望山的另一侧。
她今日为了方便只用墨蓝色色发带扎了个高马尾,墨蓝色衣袍的袖口紧束。
山风吹在谭殊一脸上,凉丝丝却又真实,山顶的薄云随风而飘,将阳光遮得忽明忽灭。
这山不算矮,谭殊一花了近一个时辰才爬到了山顶,从山顶向下俯瞰,能看到湫望山向阳一整面山林,树木茂盛,灵气复苏,背阴的一面,灵气充裕不比向阳面差,但景观则截然相反,一整面近乎光秃秃的崖壁,鲜少有植株生长。
崖壁上,隐隐有些许紫色花草,扎根于石缝间,在山风中摇曳生长。
修仙之人,耳目本就因灵力的淬炼而比寻常人更好,也更叫敏锐,又因紫英草的颜色在崖壁上本就醒目,谭殊一往下看的那一瞬,便注意到了。
原先在破院中,柯然曾询问过谭殊一,是否认识紫英草。
可别费了不少劲,到头来因为不认识灵菜,采错了药草,这可就有些伤人了。
然后,谭殊一给出的回答是,不认识。
最后,在柯然的一通刨根问底之下。
柯然更加绝望了。
因为谭殊一在药理方面的知识,完全不能用“还有哪些药草不知道”来衡量,她完全属于一窍不通,认识的药草寥寥无几。
甚至于连那些有毒那些无毒都分不清,这已经不是担忧的地步了,完全可以称之为可怕了,让他不禁怀疑,“谭殊一,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谭殊一就这样睁着双清明的眼眸随口胡诌,“大概是稀里糊涂地就混下来吧。”
柯然有些崩溃,“那你难道就没有稍微翻一翻药理书籍吗?哪怕……”哪怕一点点也好啊……
“瞟过一眼,觉得太过枯燥且有些鸡肋了,索性就放弃了。”
“而且我又不修丹道,看这些枯燥无味的书,于我的修行也没有增益,不是吗?”
看过这些枯燥无味的药理书籍且不修丹道的柯然:“……”
他简直要心梗了,她是如何把这么无理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!
“反正我活下来了,过程怎么样,也就无足轻重了。”
然后在谭殊一浅笑的眼神下,柯然放弃了争辩,他感觉自己要裂开了,继续问下去也只会问不出个所以然,他硬着头皮,“行。”
真是可怕,明明看着挺聪明的,居然有这么一个致命的短板,下次还是得少让谭殊一碰这些乱七八糟的药草,柯然微微甩甩头,要是出了问题,他又是收拾烂摊子,又是救人的……
柯然咬牙,他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另一个无赖的人要把自己带出来了,感情是觉得自己太空闲了,来替他善后!
……他可不想收拾烂摊子!
柯然露出了一副忿忿然的表情。
柯然有时候都不知道谭殊一万一哪天受伤了,她是如何处理伤口,熬药亦或是配丹药吃的。
难道纯靠自愈吗?
结果就是,柯然被迫地手画了一幅简陋的紫英草的图,并且又非常细致地描述了一遍紫英草的样貌,生怕谭殊一采错了。
在再三确认无误后,才离开小破院。
根据先前柯然的描述,那应当就是紫英草了。
山顶不比山下,山下春风和煦,而山顶的风却是带着几分寒意,有些沁入身体的冷凉,谭殊一低头看着山崖。
又陡又秃。
这劳什子草生长地方可真是刁钻。
紫英草就在崖壁上,都已经走到山顶了,断没有一无所获就打道回破院的道理。
紫英草……
眼下只能快些摘到,好早些回去了。
想到此,谭殊一立即抓着崖边的枯藤,顺着岩壁往下爬。
甫一下来,就感觉到了崖壁间风的凌冽。
那老头子一贯喜欢坑人的吗?
谭殊一现在忽然有点后悔了,为什么她来之前没有带把剑放在乾坤袋中,她的本命灵器是棍,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,没法改变,倘若带一柄剑的话,好歹也能御剑飞一会儿,总也好过这样要掉不掉地挂在崖壁上,摇摆不定……
谭殊一不是没有想过御棍飞行,但她依稀记得她有好几次都从棍上掉了下来,眼下这般情形,似乎也……好不到哪去,还是算了吧,她实在没有心大到这种程度。
真要从这摔下去,没准就头破血流了……
谭殊一不由地握了握,加快了攀爬的速度。身边不时有碎石块滚落,似乎是被人踩落的,一点一点从崖壁跌到下方的树林中,发出细碎的“咚咚”声,不觉间,让这面崖壁更显苍凉,也更加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