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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湫望山 端着个好皮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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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殊一垂眸望着手中黑漆麻黑的汤药。
土瓷色药碗中药汁漆黑得透亮。
汤药中映着一个少女的眉眼,容貌秀美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疏离,眼角处带着一丝英气,与狐族天生的妖冶不同,那是一种清澈而明朗的感觉,同前世一般无二。
片刻后,谭殊一端起药碗。
然后,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身侧的乾坤袋中。
她转身回屋,开始修炼恢复灵力。
既然难逃宿命,那至少要在死前挣扎一下,哪怕蚍蜉撼树不自量力,总也好过死得不明不白悄无声息,那又与蝼蚁草芥有何异同。
谭殊一休整了一夜,第二日便同萧延师徒二人约定了交付草药的碰面地点,就启程前往湫望山了。
湫望山,山如其名,是一处灵气较为充沛的山林,不比其他山林一般苍翠繁茂,湫望山四季如秋,整片山林终年被树木的各色枝叶点缀着,虽不似其他山峦绿得养眼,却也处处充盈着生机,终年不败,山间时有溪水流淌,放眼望去,漫山层林尽染秋色,“湫望”二字便因此得名。
因着这个特征,谭殊一很快找到了湫望山所在。
甫一踏进山,一层层林间水汽夹带着些许灵气扑面而来,令人身心轻盈。
修仙界中,分为人,妖,魔三族,而这三族此消彼长,却又相互制衡,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制约。
人魔两族长期以来相看两生厌,倒也不足为奇,但耐不住总有一些自命不凡者,想要歼灭另一族,好以此久居无忧,故而,人魔两族时常有矛盾冲突发生。
妖族自然也讨不到好,如不反抗,想出应对之策,消亡是迟早的事。
毕竟任何一族都不是吃素的,不可能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。
九尾狐族的一个特殊之处便在于,他们可像人一般修炼,提升境界,人族修为统共分为炼气,筑基,金丹,元婴,化神,炼虚,合体,大乘,渡劫这九个境界,九尾狐所修炼的境界的境界也是如此。
可纵使再特殊,现今的九尾灵狐不说被彻底抹杀,肯定也剩不了几只了,而且狐族也定然元气大伤。
而谭殊一身上的伤也定与此脱不了干系。
谭殊一微微闭眼。
真要这么算起来那她现在还成了九尾灵狐一族的余孽了。
现如今,她只能勉强使出最基础简单的棍式,阵法一术倒是炉火纯青,凭借着前世的记忆,阵法造诣上依然不输分毫,可她终究只是金丹期的修为,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十分有限。
倘若一个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……
以那些阴险狡诈的人的性子,估计免不了严刑拷打,用她祭天以求得天下太平。
谭殊一光是想想就直冒冷汗。
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,当务之急是找到紫英草,但愿上山之后别出现些意外,谭殊一在心中默默祈祷。
……
湫望山另一侧的一棵树下。
一位身着苍青色衣袍的青年,正把玩着手中随地捡来的一枚小石子,原本是闲逸的打扮,却因他嘴中叼着的狗尾巴草而闲出几分放浪不羁,甚至无所事事的感觉。
他随意开口,语气微微上扬:“这山看着不大,没成想爬起来还挺费劲。”
青衣男子了几下风,又抬头望望了山林。
“还不是你自己干的好事,自作自受。”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小少年道。
那小少年身穿一件浅黄色绣边的白色衣袍,头发被束作马尾状,打扮得十分细致,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,此刻他正一脸不屑地瞧着边上的人。
青衣男子许是没想到会被小少年怼了一句,闻声看向他,脸色僵了一瞬:“你这是个什么表情,鄙视谁呢!”
“你。”
又是一句反嘴,言简意赅,不带丝毫犹豫。
青衣青年顿时愣了一下,似乎是觉得那小少年有些倒反天罡了,道:“昨天的事我还没找你呢!你说谁是老人家?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揪起小少年的一只耳朵,赫然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模样,复又道:“我很老吗?”
这小孩一天天的,张口闭口就是暗示他年纪大,说他老,他有这么年老体衰吗!
小少年似乎是被惹恼了,小脸气得通红,一把挥开对方揪着他耳朵的手,反嘴:“难道不是吗?分明年纪不大,非要装得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,偏又装不像,还十分不正经,不是说你,是说谁!当时还有第二个老头子吗!”
“嚯,我看你是好到头了是吧。”
“反正易容术一天只可用一次,一次一个时辰,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。”
小少年接着顶嘴,气势丝毫不落下风。
青衣青年头疼地看着小孩,反驳:“你以为我想用吗?师父让我们两个下山来接人,要不是担心多生枝节,谁会如此草率地使用易容术。”
易容术这一术法,持续时间短,况且不论是人、妖、魔三族,每个人的武器,功法都各有不同,因此灵力属性也各有千秋,就算施展了再好再天衣无缝的易容术,若遇到熟人,只需一出手,便会知晓对方的身份,也正因如此,鲜少有人使用。
毕竟这玩意儿消耗灵力多,作用还小,实在是谈不上实用。
小少年不理会他,继续道:“是啊,放着炼好的上好丹药不用,非要再捡一份灵药熬成汤药,末了,还要让人把里头的草药采了还给你,依我看,这天底下能干出这种事的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灰衣青年,一字一顿:“也只有你了!”
那小少年将目光移开,看向山林,依旧一脸的不屑一顾。
青衣青年莫名一笑:“我那不是为了考验她吗?难得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苗子,不试炼一下她,多可惜。不过,该说不说,她性情倒是不错,估计应该能将紫英草带回来的。”
小少年偷瞄他一眼,目光更加鄙夷了。
这人当时装作老头子,语气那般不容拒绝,还隐隐学着长者的样子带着点不成气候的威严,难道谭殊一还有不给他摘草的机会吗……
他这话,分明就是借机给他自己开脱!
端着个好皮相,净说些不要脸的废话。
果然,人与人总是有诸多差异的,比如他面前的这个人,可以以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,说出这种令人无语的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