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明纪》屿川行舟

6、妖袭村落双蛇妖现

　　天上霄汉星明，灵昭倾倒清水，一杯递给浮玉，一杯捻在手中，她眸中琉璃始终如一，轻晃茶杯，一身澄黄仙衣，与天相映，眉间青黛，似装下了此界天地，羽睫低垂，披帛若柳絮纷飞，气质出尘，衬得手中杯，杯中水仿若琼浆玉液。

　　对面人则是浑身雪白，眼眸却多了浑浊，然，却不影响他纯净如白玉，眼中情丝反倒添了人情味，不似寒冰彻骨。两相争奇，艳极欲极，叫旁人看了，无不叹道，好一副奇景。

　　浮玉越看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，雾中云影，见不真切，祂道：“你似乎早就知道来生的选择了。一切皆了于心。莫非未卜先知?”

　　灵昭勾唇：“哪有什么未卜先知，不过是看惯了人心，世事无常，人心也易变。”

　　静了静，浮玉没再多问，只道：“今夜还要抓妖吗？”

　　“当然要。”她叩上瓷杯，清脆一响，“最后一次，明日就出发吧。妖是除不尽的。”

　　两人静静等着。只待结界收网。

　　片刻，似有所念，灵昭化成一道灵光飞去，浮玉恍然跟上。

　　只见结界显出符文，已然发动，可是结界内却一只妖兽都没有，灵昭蹙起眉头，当即捻起一缕金光飞进结界，发现结界竟有破损，在角落处破了一个大洞。

　　她蹲下身，发现地上有被拖走的痕迹，连忙追去。

　　一路追到一山洞。洞外竟有滴滴血迹。

　　浮玉俯身查看，沾了血迹查看，道：“是妖血。”

　　灵昭随即进洞，看见洞中物，不禁掩袖。

　　一个妖影，长长的蛇尾几乎占满了山洞，她俯下身子，背对着来人，吱呀吱呀地传来咀嚼声，地上血流成河，血迹铺满了山洞，浓重的血腥气让两位神君都忍不住掩住口鼻。

　　山洞角落里还有未吃完的妖兽残躯，尤其是头颅，或虎或豹，似有角生，已被血迹模糊得看不清了，只有妖瞳还发着微光。

　　那妖抬起头，转过身来。只见她面如冠玉，上半张脸清秀绝逸，微有蛇瞳暴露了她的妖性，下半张脸覆满血迹，还伸出舌来舔了舔唇。

　　她在吸收那些妖的妖力。妖也需饮食，只不过有的妖吃素，有的妖抓人来吃，而她竟然直接同类相残。

　　看见灵昭，她蛇尾立起身子，直直扑来，灵昭一掌拍出，那蛇妖受了一击，却很快又扑来。

　　灵昭拧眉，掐着法诀，浮玉也随之一击，一左一右，那妖便被两人围困住。她被捆住，还在挣扎着。

　　“你倒是比那些妖要强些，可惜心如蛇蝎。”浮玉道。

　　蛇妖哈哈大笑：“我蛇蝎心肠?比不上人，弯弯绕绕，最懂折磨。”

　　吐舌声沙沙响，一道灵光打来，两人后退一步，那蛇妖便往洞口走去。洞口竟还有一只蛇妖，细看之下，两人眉眼有些相似。

　　一男一女，是双生蛇妖。

　　四人很快缠斗起来，然两妖终究不敌，灵光一闪，消失在原地。

　　灵昭被洞里血腥熏得反胃，一挥手，骸骨消失。

　　“走吧。”

　　浮玉跟上，祂第一次见如此血腥的场景，显然被吓到了：“怎么会有妖吃妖……”

　　“吓到了？别说妖，就连人，饿极了，什么都有可能，这个时代还算幸运，神明满地走，有神明教化耕种，有后稷播种五谷。”

　　“只是……我担心他们抓妖会有别的目的。”

　　“你知道了什么吗？”

　　“只是直觉。”灵昭抚上自己的心口，那里正忧虑着未来将要发生的事。

　　南山部族。

　　青窈拖着抓来的妖怪丢进火炉里，青芜紧随其后，两人长长的蛇尾在地上爬行，吐信声低沉。

　　“主人。”

　　上方传来“嗯”声。

　　青蘅看了眼火炉旁身着巫傩服专心炼制的巫罗，巫罗瞥他一眼，似对他们兄妹俩十分不满。两人随即退下。

　　片刻，巫罗收了法术，神情忧心忡忡，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对是错，祂站起身看向上方的首领，“君上，已经够了吧。”

　　“巫罗大人，妖怎么能跟神明相比?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。黄帝部族近日来迅速强大，已经开始吞噬了不少炎帝的领土，我这也是为了自保，你总不想看见我们领土的百姓被屠戮殆尽吧。”

　　巫罗忧虑不减，只轻声“嗯”了声。杀了很多妖这让他很惶恐。

　　门外，青窈抬手剜出一团灵光，递给青蘅，“这是我收集来的妖力，我们一人一半。”

　　青蘅推了回去：“还是给你吧，你受了伤，多补补。”

　　“你我兄妹，相依为命，还客气什么？”

　　“好吧。”青蘅剜走了些许，“此事可要小心，不要被发现了。你吞妖力，做的都是力气活，你多吃些。”

　　青窈叹道：“神明遍地，若我们不再变强些，只会被打杀。可是再怎么变强也抵不过天生神明。”

　　青蘅轻抚上她的鬓发，将发丝别至耳后，“总比苟且偷生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