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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、第五十六章 上赶着给别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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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早了,睡觉吧。”蒋烬压低了声音,生怕吵醒程美丽。
“那你先挂吧。”
“你先挂。”蒋烬闭上眼睛,有些依依不舍。
“行。”周煦生挂得干脆利落。
真挂了?这种事上突然这么听话干嘛!
律师不都应该很擅长读潜台词吗,没听出来他不想结束吗?
蒋烬意犹未尽地翻了个身,正琢磨着再给周煦生发句什么肉麻的话,是发“你挂得真快,我还没说完”还是发“你害得我睡不着了”,想到周煦生看到消息时的反应,脸上有些热热的。
“咳咳。”
突然从蒋开元的病床方向传来了两声很轻的咳嗽。
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,在黑暗中竖起耳朵,连呼吸都屏住了,死死盯着蒋开元带着氧气面罩的脸看了又看。
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,程美丽在旁边行军床上睡得正沉,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微光,此时,把蒋开元瘦削的侧脸照得明明暗暗。
蒋烬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周煦生刚刚那些话搅得精神错乱了。
但下一秒,病床上又传来了两声咳嗽,比刚才更清晰,带着氧气面罩都压不住的沙哑。
不是幻听!
蒋烬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,动作大得把床板撞得哐当响。
他蹿到蒋开元床边,手抖得差点把床头灯线扯断,借着亮起来的灯光死死盯着他爸的脸。
蒋开元喉咙里又滚出半声咳嗽,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了两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像是终于要从那场漫长的沉睡里挣扎出来。
蒋烬猛地回头去摇程美丽:“妈,妈!快醒醒,爸咳嗽了,爸好像醒了!快叫医生过来!”
程美丽一边喊医生一边在心里把能想起来的满天神佛都感谢了一遍。
“你姐呢?”蒋开元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她明天来。怀着孕,我让她别跑,我守着您。”
“水……”
听到他要喝水,程美丽立马拿出抽屉里的棉签,小心翼翼地沾了点水往蒋开元干得起皮的嘴唇上抹了两下。
医生过来给他量了体温,血压,看着蒋烬说:“还要再留院观察一下,目前各项指标都挺正常。”
“病人少说话,多休息,这几天吃流食。”医生说,“有情况随时喊人。”
说完便走出了门外。
蒋开元的情况明显在好转。
第二天中午都能正常吃饭了,就是还不能正常下地活动,但是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。
他倚在床头,蒋烬跟他汇报了公司的事。
一桩桩一件件都他对让这个自己眼里的废物儿子刮目相看。
“公司最近事多不多?”蒋开元问。
“不多,还勉强应付得来。”
“他们给你气受没?”蒋开元最了解那几个老古董的性子,一猜就知道。
“我给顶回去了。”
“像样。”蒋开元笑了笑,语气欣慰。
“爸,等你出院了你想吃什么?”
“什么都行,就想咱们爷俩坐那儿好好喝两杯。”蒋开元语重心长,“蛋蛋,之前的事,是我误会你了,我向你道歉。”
“没这事儿我也不能痛定思痛。”蒋烬说,“况且我现在戒酒了。”
“呦,还戒酒了?”蒋开元笑了笑,“你爸让你喝你就得喝,两杯,又不耽误。”
“好,等您出院,我破个例。”蒋烬说,“可说好了,这也就是看在您面子上才喝的,多了我不干。”
“美得你。”
程美丽看这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,不由得笑笑,“你俩较什么劲。”
“我不跟他较劲,我跟谁较劲。我要真走了,还怎么较劲。”蒋开元说。
听到后半句,程美丽的眼眶立马红了,“胡说什么呢,这不没事了吗?”
“我知道没事。我就是说,以后别一听见我咳嗽就哭。哭什么,这不没死呢吗。”
蒋烬终于忍不住了,“爸,您别说话了,歇会儿。”
“你给我倒点水,别用棉签,就拿小勺,我抿一口,渴死我了。”蒋开元身子往前倾了下。
“少说点话就不渴了。”程美丽瞪了瞪他,站起了身,“我去外面接点热水。”
蒋烬说:“还是我去吧,我出去看看热水间在哪。”
“去吧。顺便看看楼下有没有卖糖醋排骨的。”
蒋烬说:“医生让吃流食。”
“买回来给你妈吃。她这几天光顾着哭,脸都浮肿一圈。”
蒋烬笑笑,看来他爸真的好了,都能调侃他妈了。
他故意找个借口出去就是给老头老太太单独腾出来空间,让俩人斗几句嘴呢。
果然,还没等他踏出去门槛,就看到蒋开元抬手给程美丽去擦眼角的泪珠,边擦边哄。
“行了,别再哭了,我不死。我且得活着。我还没看见我儿子成家,没看见我那小孙孙,你让我走,我都不走。”
他以前最烦他爸说他“成家立业”,觉得那是老一辈给子女人生套上的枷锁。
可此刻他希望这枷锁永远别松开,希望蒋开元能一直用那种中气十足的语气骂他。
蒋烬刚走到楼下就收到他妈发来的短信,“去便利店买个冰淇淋甜筒,老头突然说想吃甜筒。”
“医生说能吃?”
蒋烬还没来得及问医生,就收到了蒋开元的语音,带着刚醒过来的人那种不管不顾的理直气壮。
“我管他说能不能吃呢,现在我没事了,吃个冰淇淋又不碍事。”
背景里还能听见程美丽在数落他:“你就作吧,医生待会儿来查房看见你吃甜筒,不骂你才怪。”
蒋开元冷哼了一声。
蒋烬站在便利店门口,看着这条语音,笑着叹了口气,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转身去冰柜里挑了好几个口味的甜筒。
站在病房里,看着蒋开元咬下第一口甜筒,嘴角沾上一圈奶油,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。
刚上小学,家里规定他九点前必须睡觉。
那时候蒋开元经常加班,程美丽去朋友家打麻将了,放暑假第一天,蒋烬和蒋卿偷偷地熬夜看起了动画片。
听到蒋开元开门的动静,两个人立马关了电视,窜到了床上,假装睡觉。
但是蒋开元一摸电视后面,壳子还是热的。
他敲开蒋烬的房间门笑了笑,“我就知道你俩还没睡,给你们买了冰淇淋,快来吃吧。”
蒋烬呼啦一声掀开被子,看到客厅放了一大桶巧克力冰淇淋。
他跟他姐一人一半,看着动画片吃着冰淇淋,度过了一个超级幸福的夜晚。
那时候真快乐真无忧无虑啊。
“爸,我姐待会儿要过来。”蒋烬话音刚落,就听见蒋开元说:“让她别过来了。”
语气硬邦邦的,像是又回到了以前那个蒋烬在客厅里被追着打的父亲。
蒋烬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老头,昨天醒过来第一句话还含糊不清地问“你姐呢”,今天好了一点,倒又摆起谱来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接话,蒋开元又补了一句:“我看见她就来气。一个孕妇,打不得骂不得,来干嘛,添堵吗。”
蒋烬想想也是,蒋卿现在挺着个肚子,来了也只能哭,哭了又伤身。
他正要去打电话让她先回去,又听见蒋开元长长地叹了口气,像是把堵在胸口的那点气慢慢吐出来。
“公司资金不能挪,想别的办法给你姐凑两个亿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。”
蒋烬拿手机的手顿住了。
不是公司已经不能挪,而是根本没有可以挪动的空间。
影视行业本身就是一个重资产高应收账款的行业。公司的钱大部分都压在项目里。
已开机剧集的制作费、宣发费、项目尾款。疫情一来,不仅要面临着项目停工,还有剧集延期和回款周期无限拉长的情况,账上的流动资金本来就已经非常紧张。
要填的窟窿不小,更别说往外拿了。
他没说话,只是低着头,“您先别管这些了,我跟我姐一起再去想想办法。”
“我不管谁管?”蒋开元说,“把我之前拍的那几间写字楼抵押融资试试,现在疫情会不会有影响?”
“问过了,现在银行放款比较谨慎,只能抵押个七成,最多了。”蒋烬私底下已经托人问过,实际上只有五成,他故意多说了点。
蒋开元叹了口气,心里盘算着自己名下那些资产可以动的空间。
蒋卿得了令没敢过来,崔正林下了班立马就开车过来了。
看他忙前忙后,蒋烬也放下心来,只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,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。
他太累了。
蒋烬累得忘了时间,等他突然惊醒,已经是晚上十点多。
一天没遛狗,他心里直发毛,抓起钥匙就往周煦生家赶。
车刚滑进车库,他就看见那辆银灰色保时捷停在旁边,眼熟得很。蒋烬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详的预感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,刚推开门,就看见裴枞戴着口罩站在玄关,一脸无助地望着他,像只被丢进鸡窝的鹌鹑。
蒋烬顿时警铃大作:“你怎么来了?谁允许你来周煦生家的?”
裴枞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闷在口罩里:“操,你怎么这么强的领地意识,当然是周律让我来的。”
“他把密码告诉你了?”
“不然我怎么进来的?”裴枞插着兜说,“你以为我愿意来?”
“不愿意来你还来,你是抖m吗?”蒋烬一边关门,一边走到卫生间给周煦生打电话,他倒是要好好问问周煦生为什么要把门锁密码告诉别人!
周煦生立马就接了电话,还没张口就被质问了。
“周煦生,裴枞怎么也来了?我给你当保姆当得不够好是吗,一会没来家,你就找别人替我!”
“看你一天没回我消息,怕你太忙了,就找他过来喂个狗。”
“我没回你吗?你再看看我回没回……”蒋烬点开两个人的对话框,好吧最后一条他确实忘记回了,于是立马道歉,“不好意思,忘回了。”
“知道你今天还过去的话我就不叫裴枞了,他开车去要四十分钟,也挺辛苦。”
“他辛苦我就不辛苦啊?”蒋烬说,“我从医院过去也要三四十分钟呢!”
“那是挺辛苦,以后你不用天天过去,两天一次就行,我让裴枞跟你轮班。”
“不行!”蒋烬急了,“我一天没回你消息,你就找别人。你跟我说一声不行吗?我又不是真的不管。下次别叫他了,我每天都能去。”
裴枞似乎听到了,站在玻璃门外面嚷嚷道,“蒋烬真有你的,上赶着给别人当狗的,我还是第一次见!”
蒋烬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一样,只是一味地威胁周煦生,“你快让他走,你快说啊!不然我以后就都不来了。”
周煦生有些无奈,“你把手机拿给裴枞。”
蒋烬打开门,一脸得意地将手机递了过去,似乎懒得跟他多说。
“他发神经,不用理。”周煦生说,“回去我请你吃饭。”
裴枞点点头,“行。”
蒋烬不知道周煦生说了什么,还以为对方是在电话里帮他赶人,一把抢过手机,冲裴枞扬了扬下巴:“听见没?你可以走了。”
裴枞冷笑一声,懒得再跟他争,转身就走。
蒋烬对着他的背影“嘁”了一声,然后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,语气里都带着胜利者的得意:“周煦生,你跟他说什么了?是不是让他以后别来了?”
周煦生没回答,只问:“人走了?”
蒋烬:“走了啊,我亲自送走的。你都没看见他刚才那脸色,跟吞了苍蝇似的。”
周煦生“嗯”了一声,说:“过几天我回去,请他吃饭,你一起。”
蒋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。他握着手机,像被按了暂停键,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周煦生,你刚才是在跟他说这个?”
周煦生:“不然呢。”
蒋烬气得脸都黑了,转头冲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骂了一句,又对手机低吼:“你请他?你还让我作陪?周煦生你到底哪头的!”
周煦生不紧不慢:“你这头。所以才让你坐我旁边。”
蒋烬被噎住了:“周煦生,你等着。你回来,我一定把请客的单子点到你破产。”
周煦生:“随你。”
尽管嘴上骂骂咧咧,蒋烬还是把活都给干了。
周煦生看着监控里辛勤劳作的大少爷,觉得他这小孩脾气还是挺好哄的,一点就着,一掐就灭,一秒钟就能把自己哄好。
两小时后,蒋烬满头大汗地瘫倒在了周煦生家的沙发上。
他刚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,又带大舅和二叔在小区里跑了好几圈,整个人累得像被抽干了力气。
这几天太疲惫了,好不容易拥有了可以喘口气放松一下的时间。
他四仰八叉地躺着,后脑勺陷进靠垫里,视线正好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灯上。
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被周煦生压在这张沙发上,反手抓着他后颈,呼吸贴着他耳廓。
他还记得周煦生腹肌的手感,还有西装衬衫下那温热的大仍子。
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涌上来,他咽了咽口水,翻身捞过手机,打开周煦生的短视频账号,一条一条往下滑。
屏幕里周煦生坐在办公桌后,深灰衬衫扣到顶,戴着细框眼镜讲那些法律条款,声音清冷又禁欲。
蒋烬咬住下唇,手指没停,心跳越来越快。他对着视频里那张脸,开始自己动手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客厅里有监控。
他半躺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上是周煦生端坐讲课的脸,渐渐失控的神情,全被摄像头毫无保留地拍了下来。
手机另一头,周煦生正靠坐在快捷酒店床头,本来只是打开监控想看看猫和狗,结果画面弹出来的瞬间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屏幕里的蒋烬正盯着他的视频,呼吸急促。
周煦生喉结动了动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半天没按下去。
过了许久,他才发过去一句:“蒋烬你在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