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尘封的旧案》杨思许

8、侦探社伏击

　　走出惠民小区，暮色彻底浸染街巷。

　　残云压得很低，空气里残留着雨后的湿冷，风掠过街边老树，卷起满地落叶，盘旋着落向冰冷的水泥地。

　　陈默坐进车里，指尖敲打着方向盘，大脑快速梳理刚刚从陈阳口中得到的所有信息。

　　林深生前留存的核心物证信封，被周凯的手下强行收缴销毁，这也就解释了三年前官方调查一片空白的根本原因。

　　报社封稿、打手恐吓、暴力威胁、证据清零、高层包庇，一套完整的封口流程，缜密且狠辣，显然是早有预谋。

　　如今留存下来的，只有碎片化的线索，老旧合照、一枚来路不明的警用纽扣，以及陈阳这份充满恐惧的间接证词。

　　这些东西，只能证明动机存在，完全无法证明杀人事实。

　　想要撬动整个黑幕，还差最关键的一环。

　　苏明哲，林深唯一的调查搭档，在案发前突然决裂、辞职、彻底消失，像是人间蒸发一般，整整三年，没有任何公开踪迹。

　　他是退缩妥协，还是被胁迫逃离？

　　他手里，是否还留存着未被销毁的证据？

　　他是否亲眼目睹、甚至参与了轻工大楼案发前后的一切？

　　所有的疑问，都指向这个消失的人。

　　林深唯一的调查搭档，共同掌握排污黑幕的知情人，案发后凭空消失，是刻意躲避，还是被人控制，亦或是早已遭遇不测，无人知晓。

　　他是目前所有线索链里，最大的缺口，也是唯一能撕开下一道口子的钥匙。

　　陈默拿出随身携带的旧卷宗，翻到人物登记页。

　　卷宗上关于苏明哲的记录寥寥数笔：

　　苏明哲，二十四岁，江城晚报社深度新闻部记者，林深同事兼好友，案发前一周主动提交辞职报告，办理离职，离职后失联，户籍地为江城城郊苏家老宅，无固定联系方式。

　　信息简陋，模糊，明显是被人刻意简化删减。

　　三年前他还在刑侦队时，曾带队去过苏明哲的老家走访，老宅空置，邻里声称其常年在外独居，极少回乡，家人信息模糊，最终走访无果，线索就此中断。
　　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，如今回头再看，一切都透着刻意的掩盖。

　　“离职失联，绝非偶然。”

　　陈默低声自语，指尖划过卷宗上苏明哲模糊的一寸证件照。

　　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润，气质斯文，看着温和内敛，很难想象，他也曾义无反顾地卷入一场足以致命的黑暗调查之中。

　　拿出手机，陈默拨通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。

　　电话接通，听筒里传来一道慵懒又警惕的男声：“稀客啊，陈哥三年不联系，今天怎么想起我了？”

　　说话的人叫老鬼，混迹灰色人脉圈多年，信息搜集、户籍排查、行踪溯源样样精通，是陆则衍当年留在暗处的后手，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。

　　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陈默语气没有多余寒暄，直奔主题。

　　“苏明哲，前江城晚报社记者，三年前离职失联，我要他近三年所有行踪、落脚地、出行记录、联络方式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
　　老鬼沉默两秒，语气瞬间正经：“三年失联的销户级排查？这可不便宜，而且这个人名字我有点印象，三年前好像有人花钱封了他的所有公开信息，刻意抹除痕迹，有点棘手。”

　　“我不管难度。”陈默眼神冷沉，“我要最快的结果，。”
　　“行，看在你当年帮过我的份上，连夜给你翻底，明天天亮之前，地址、行踪、近况，全部发你。”

　　挂掉电话，陆则衍驱车返回侦探社。

　　刚到巷口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　　侦探社门口的地面上，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烟头，不是他常抽的牌子；门口那盆不起眼的绿植，被人挪动过位置，叶片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；更重要的是，门锁处，有细微的撬动划痕。

　　有人来过，闯入了他的侦探社。

　　陆则衍瞬间绷紧全身，手按在腰间的伸缩警棍上，脚步放轻，缓缓靠近门口，没有直接推门，而是贴着门板，凝神倾听屋内的动静。

　　屋内一片死寂，没有任何声响，显然闯入者已经离开。

　　他缓缓推开门，屋内一片狼藉。

　　抽屉被全部拉开，文件散落一地，桌上的卷宗、笔记本被翻得乱七八糟，书架上的书被随意扔在地上，显然有人在刻意寻找什么。

　　目标，正是他关于林深案的所有调查记录。

　　陈默眸色冷得像冰，缓步走到屋内，仔细查看现场。

　　闯入者行事仓促，没有刻意清理痕迹，地面留下了陌生的鞋印，桌上还遗留了一根未熄灭的烟头，烟味浓烈，是市面上少见的高档雪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