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尘封的旧案》杨思许

7、恐慌隐瞒

　　陈默缓缓开口，拿出那张三人合影照片，递到陈阳面前：

　　「这三个人，你认识吗？」

　　陈阳低头看向照片，目光落在周凯脸上时，身体猛地一抖。

　　「认识！这个人！」

　　他指尖颤抖，指着周凯：

　　「就是他！好几次堵在小区楼下，拦住林深，两个人吵架，争执，语气特别凶。我远远看过几次，这个人眼神特别吓人，一看就不是好人。」

　　「他叫周凯，盛世集团的人。」陈默淡淡说明。

　　「怪不得……」

　　陈阳苦笑一声：

　　「那么大的公司，有钱有势，想要弄死一个普通人，太容易了。」

　　「林深还有一个同事，叫苏明哲，你见过吗？」陈默继续提问。

　　「见过，经常来这里找林深，两个人关在房间里商量事情，一聊就是一下午。」

　　陈阳点头：

　　「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两个人吵了一架，苏明哲再也没来过。林深那段时间，心情差到了极点。」

　　「苏明哲走了之后，林深就彻底孤立无援了。」

　　线索再次对应上便签记录。

　　搭档退缩，孤身奋战，四面受敌。

　　「林深出事前一天晚上，有没有什么异常？」陈默问道，「晚归？受伤？情绪崩溃？接到陌生电话？」

　　这是案发前最关键的时间节点。

　　陈阳的脸色一点点发白，嘴唇微微颤抖，那段最恐惧的记忆，再次被唤醒。

　　「有。」

　　他艰难开口：

　　「那天晚上，他凌晨一点多才回来，浑身湿透，衣服破了好几处，胳膊、脖子都有擦伤，脸色惨白，走路都不稳。」

　　「我问他是不是被人打了，他不肯说，只是摇头，脸色特别难看。」

　　「他进屋之后，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偷偷塞给我，反复叮嘱我，好好保管，千万不要弄丢，不要给任何人看。」

　　「他说，如果哪天他突然出事，意外死亡，失踪，就让我把信封交给靠谱的媒体，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曝光。」

　　陈默眼神一凝：「信封里是什么？」

　　「我不知道。」

　　陈阳用力摇头，情绪激动：

　　「我不敢看！我那时候已经被吓破胆了，我怕被牵连，我怕那些人连我一起杀！」

　　「林深出事第二天，一群陌生男人直接冲进出租屋，翻箱倒柜，逼我交出所有林深留下的东西。」

　　「他们打人，砸东西，威胁我的家人，我没办法，只能把那个信封交出去了。」

　　「全部交出去了，一点都没留。」

　　说到这里，陈阳捂住脸，声音哽咽，满是愧疚与悔恨：

　　「我懦弱，我怕死，我对不起他。如果我当初守住那个信封，也许真相早就出来了，他也不会白白死掉。」

　　陈默沉默片刻，没有指责。

　　趋利避害，人之本能。

　　在绝对的暴力与权势压迫面前，一个普通年轻人的恐惧与退缩，无法苛责。

　　「那些人，是什么打扮？有没有特征？」陈默追问细节。

　　「黑色衣服，统一着装，说话很横，像是保安或者打手。」

　　陈阳努力回忆：

　　「领头的那个人，手上有纹身，脖子上戴着金链，说话的时候，提过周少，应该就是周凯的人。」

　　关键物证，林深亲手留存的核心证据信封，最终落入周凯势力手中，被彻底收缴销毁。

　　这也就解释了，为什么当年警方调查，找不到任何关于排污黑幕的线索。

　　所有直接物证，早就被提前清理干净。

　　「还有别的吗？任何小事，哪怕再不起眼，都可以告诉我。」陈默说道。

　　陈阳努力回想，良久，缓缓摇头：

　　「没有了，之后我就天天躲在家里，白天不敢出门，怕被报复。这三年，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。」

　　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。」

　　陆则衍收起照片，缓缓起身。

　　第二条线索有了，人证证词补齐，完整收集。

　　人证证词补齐，案发前遭遇暴力威胁、核心证据被收缴、孤立无援的处境，全部坐实。

　　依旧没有杀人现场直接线索，没有案发过程，没有凶手定罪证据。

　　迷雾加厚，真相依旧遥远。

　　「我不会暴露你。」

　　陈默看向陈阳，语气郑重：

　　「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外出，不要随便开门，保持警惕。如果有人骚扰你，立刻联系我。」

　　留下联系方式，他转身离开出租屋。

　　走出昏暗的楼道，外面天色渐晚。

　　陈默站在小区楼下，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
　　陈阳是无辜的旁观者，也是悲剧的见证者。

　　而真正的黑暗，藏在高楼大厦之中，藏在权力与资本交织的阴影里。

　　下一个目标——消失三年的苏明哲。

　　唯一的并肩调查者，唯一知晓全部内情的人。

　　只有找到他，才能继续撕开层层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