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6、小阿牛 江揽月 ...
-
江揽月与李青鹤在瞻星城内外辗转打探许久，却始终一无所获。
遇害的几名弟子初来此地，在城中并无旧怨仇家，细细算来，这段时日唯一起过冲突的人，便只有江揽月。线索至此彻底中断，两人皆是眉头紧锁，心头压着一层沉郁的迷雾。
正一筹莫展之际，街边忽然传来一阵软糯悠长的叫卖声，清亮又热闹，划破了沉闷的氛围。不远处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翁挑着糖葫芦担子缓缓走过，红彤彤的糖球裹着晶莹糖衣，在日光下透亮诱人。
李青鹤眸色微亮，快步上前买了一串，回身递到江揽月面前，眉眼弯起温和笑意，语气温煦：“江师妹，拿着，世间女子，大多偏爱这般酸甜零嘴。”
江揽月抬手接过冰凉的糖葫芦，唇角浅浅扬起：“多谢小师兄。”
她指尖摩挲着糖球微凉的表层，脑中飞速复盘整桩案子，沉吟片刻，抬眸看向身侧的李青鹤，轻声道出自己的揣测：“小师兄，你说……这凶手会不会从一开始，就没有明确的行凶目的？”
李青鹤闻言一怔，敛去脸上的轻松，认真思索片刻，当即颔首：“你这般一说，倒是极有可能。既然城中线索全无，我们去南星港一探。”
“南星港？”江揽月微微蹙眉，面露疑惑。
“瞻星城隶属清河宗地界，寻常修士绝不敢在此造次，更遑论公然屠戮宗门弟子。敢犯下这般胆大妄为之事的，多半是域外之人。”李青鹤徐徐解释，条理清晰，“这批人大多避开陆路巡查，跨海而来，从南星港入城，这里是外来修士进城最隐蔽的通路。”
江揽月恍然点头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须臾，二人步履匆匆赶至南星港。
港口海风阵阵，裹挟着浓郁的鱼腥与水汽，泊岸的船只随水波轻轻摇晃，往来人流繁杂，喧嚣不绝。李青鹤熟门熟路，径直带着江揽月走向岸边正在忙活的少年船夫。
少年名唤阿牛，不过十五六岁模样，此刻正俯身牢牢系紧船桩，生怕湍急水流将船只冲走。
李青鹤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，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。
“啊！”
阿牛猝不及防，吓得浑身一哆嗦，惊呼一声猛地回头。看清来人是李青鹤后，方才的惊惧瞬间褪去，只剩满脸无奈与愠怒，没好气地开口：“李青鹤！你干什么嘛？差点把老子吓死了！”
李青鹤低笑一声，坦然道：“分明是你胆子太小，怎还怪起我来了？”
玩笑过后，他神色收敛，正色问道：“我今日来是有正事问你，这几日你在港口值守，可曾见过什么形迹可疑、与众不同的人？”
阿牛撇了撇嘴，随口打趣：“我看最奇怪的人，就是你。没事总往我这鱼腥遍地的港口跑。”
“别胡闹。”李青鹤眼底带着几分认真，“我是为查宗门命案而来，若非紧要之事，我何苦来此处打听。”
见他神色肃穆，不似玩笑，阿牛也收起了嬉皮笑脸，垂首仔细回想近日港口往来的各色人等。
半晌，他猛地抬眼：“寻常人倒是没什么异常，要说奇怪的，倒真有一人。”
江揽月立刻上前半步，声线轻柔却带着急切：“敢问小哥，那人是什么模样、什么来路？”
“前些天，看见吴家那小子出海进货回来时，带回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。”阿牛细细回忆，缓缓说道，“她衣衫破烂不堪，浑身沾着血污，狼狈至极，可生得极美，容貌气度，与你倒是差不多。不过最惹眼的还是其中有位仆从手中拿的一把佩剑，剑身通体赤红，鲜亮夺目，看着十分别致，想来定是那位姑娘，毕竟吴家那小子就一俗世商人，又怎会有那种东西嘛？”
话音落下，阿牛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江揽月。瞥见她身上规整的宗门服饰，以及腰间悬挂的星河宗专属令牌，瞬间了然，恍然大悟道：“原来你是这小子的同门师妹！”
江揽月微微颔首，温声道：“正是。”
一旁的李青鹤闻言，不再多言，随手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，精准抛给阿牛：“臭小子，谢了。”
阿牛稳稳接住钱袋，抬手打开看了眼银光闪闪的碎银，顿时笑逐颜开：“你这人倒是实在，我最喜欢和你打交道！”
二人不再逗留，转身离开喧闹的港口，沿着江岸缓步前行。
海风拂起江揽月的发丝，她微微侧目，轻声说道：“小师兄，方才那位小哥的口音，不似瞻星城本地人。”
“师妹猜的不错。”李青鹤点头赞许，温声解释，“阿牛祖籍蜀州，并非此地人士。还有，他只是寻常船夫，并非文人雅士，你不必称他公子，他听着反倒拘谨，直接唤他阿牛便可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江揽月乖巧应下，随即看向前路，提议道，“那小师兄，我们去找赵师兄、赵师姐汇合，汇总线索再做打算吧。”
“都听师妹的。”李青鹤温润应道，二人并肩，朝着城中方向缓步走去。
夜色初临，暮色漫入瞻星城街巷。
赵楠楠、赵钦文、江揽月、李青鹤四人如约汇聚城中一间僻静客栈。窗棂半开，晚风携着微凉夜色涌入，屋内灯火摇曳，恰好衬得几人凝重的神色。
赵钦文端坐案前，正要开口复盘白日查到的线索，话音刚起：“下午我跟师姐……”
一旁的赵楠楠立刻支起身子，双手托着下巴，一双杏眼亮晶晶的，急忙纠正：“是姑姑！”
赵钦文闻言满脸无奈，早已习惯自家师姐跳脱的性子，索性径直略过她的打趣，正色继续说道：“下午我们走访街坊，从一位买菜的老婆婆口中问到了线索。她说当日傍晚，她推着菜车归家，路过出事客栈附近时，曾驻足歇脚片刻。无意间抬头，隐约看见客栈楼顶立着一道孤影，转瞬之间，还掠过一抹刺目的赤色流光。我推测，那抹红色，应当就是凶手所持的兵器。”
话音落下，江揽月与李青月对视一眼，眸中皆是错愕与了然。
白日两人在南星港查到的线索，竟与此完美契合，未免太过凑巧。
江揽月当即向前微倾身，轻声接过话头：“赵师兄、楠楠师姐，我们今日在南星港打探到的消息，恰好能对上。不久前，有位船夫偶遇一名被商户救下的负伤女子，那女子随身佩戴的佩剑，正是通体赤红的红剑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
赵楠楠瞬间眼睛一亮，情绪陡然激动，当即起身就要往外走，语气急切，“那这么说，这名红衣女子定然就是凶手！我们现在就去追查！”
“天黑了。”赵钦文抬手按住她，语气沉稳冷静，拦住了冲动的她。
赵楠楠脚步一顿，不解回头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夜里门禁森严，且线索尚未完全摸清，你是打算贸然私闯民宅、贸然查探吗？赵楠楠。”赵钦文微微蹙眉，语气带着几分叮嘱。
赵楠楠转头望向窗外，夜空高悬一轮浅月，街巷灯火渐稀，夜色已然深沉。她悻悻抿唇，只得按捺住心中的急切，无奈妥协：“好吧，那暂且不去。”
江揽月轻声缓颊，语气稳妥从容：“天色太晚，夜色凶险，贸然行动容易生出变数。我们今夜先在客栈歇息一晚，养精蓄锐，明日一早再顺着红剑女子的线索细细追查。”
一旁的李青鹤早已疲累不堪，闻言立刻将脑袋轻轻趴在桌案上，双手慵懒举起，一副彻底摆烂的模样，软软附和：“我百分百赞同江师妹的提议！今日奔波整整一日，我都快累垮了，可不想连夜‘加班’查案，累～～～”
几人见此皆是失笑，紧绷了一日的心神稍稍松弛。
商议既定，四人便在这间客栈安顿下来，静待明日破晓，继续追查悬案真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