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《此间春月同归》》黄桃愿

35、不要离开我……

　　往后几日，清雨峰与主峰之间，便多了一道常来常往的身影。

　　江揽月白日修习符道，夜里便会悄悄登上主峰，走入那处幽暗□□陪孟虞。

　　随着典籍之力持续冲刷毒根，孟虞身上的蚀魂妖毒日日松动，可随之而来的，是妖族原始本性彻底解禁。

　　从前的沈清疏离寡言，一举一动皆是端方规整，半点不露私心半分软态。

　　可如今的孟虞，随着人性渐弱、妖性渐露，骨子里属于异兽的依赖、黏人、纯粹直白的本能，毫无保留地翻涌出来。

　　她自己全然无意识。

　　往往江揽月只是坐在石桌旁低头整理符纸，指尖刚落下一道浅浅符纹，身侧人影便会轻轻靠过来。

　　孟虞垂着猩红未褪的眼瞳，神色安静懵懂，像只小兽，手臂悄悄环上江揽月的腰，脑袋轻轻一歪，靠在她的肩窝。

　　动作轻、软、乖，全然是无意识的依赖。

　　她甚至不懂自己为何要这样，只知道靠近这个人，就安心，就踏实，就不想松开。

　　“你又过来了？”江揽月无奈轻笑，停下笔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
　　孟虞不说话，只是闷闷蹭了蹭她的肩头，手臂收得更紧，死死抱着她不肯松开。

　　往日高高在上、冷绝万尘的妖主，此刻黏人得不像话。

　　有时江揽月起身走动两步，刚离开石桌半步，手腕便会被微凉的指尖精准攥住。

　　孟虞掌心微收，牢牢牵着她的手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指腹，微微歪头看着她，眼神干净又懵懂，带着无声的挽留。

　　不走。别走远。陪着我。

　　所有情绪不再隐忍克制，全部直白摆在动作里。

　　她越来越爱歪头看人，越来越爱牵手，越来越爱近身依偎。

　　偶尔江揽月静坐调息，喉间轻咳两声，气息不稳。

　　身侧的孟虞便会立刻察觉，哪怕神志淡淡涣散、思绪并不清晰，也会下意识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，轻轻圈住她，像是本能护着自己唯一的暖意。

　　妖性外露的这些日子，她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坚硬。

　　不懂克制，不懂疏离，不懂体面。

　　只剩下最纯粹、最本能的占有与依赖。

　　她会在江揽月低声和她说话时，微微歪头专注听着，眼瞳澄澈透亮，全然一副乖巧撒娇的模样；
　　会在江揽月抬手擦她脸颊妖纹时，顺势蹭蹭掌心贪恋暖意；
　　会在洞穴太过安静、阴气太重时，悄悄攥紧她的手指，十指紧扣，不肯松开分毫。

　　她自己时常事后恍惚，分不清自己方才做了什么。

　　偶尔回过神，察觉自己黏得过分，耳尖会微微发烫，想要收敛姿态、重拾清冷。

　　可下一秒，只要江揽月温温柔柔唤她一声，所有矜持瞬间土崩瓦解，又会下意识靠上去撒娇依偎。

　　白虔偶尔会来洞穴外静立观望，看在眼里，神色复杂难言。

　　他清楚。

　　这是必经之路。

　　此刻有多温顺黏人、本性纯粹外露，等到妖性彻底疯长的临界点，便会有多失控暴戾、不受心智掌控。

　　温柔是真。黏人是真。
　　可即将到来的失控、嗜煞、兽性覆心，也是真。

　　洞内暖光温柔，两人日日相伴，岁月静好得如同假象。

　　孟虞靠在江揽月怀中，闭着眼轻轻蹭她颈侧，无意识呢喃一声，声音软软浅浅：
　　“不要离开我。”

　　江揽月抬手稳稳抱住她单薄的身子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眼底温柔坚定，轻声应下：

　　“我不会走。”

　　宗门二轮比试很快落幕

　　擂台之上几番周旋，江揽月凭借精妙符道从容破局，稳占上风，顺利拿下胜利，成功晋级第三轮。
　　宗主当众宣告，第三轮比试在五日后，一众弟子各自散场休整。

　　比试尘埃落定，江揽月没有多在试炼广场逗留。

　　待到暮色垂落，她照旧备好一些吃食，循着熟路再度潜至主峰后山□□。

　　推开隐匿的石壁走入洞中，阴煞气息缓缓扑面而来。

　　孟虞正静坐在池边发呆，听见动静立刻抬眼。瞧见江揽月的刹那，眼底瞬间亮起，下意识起身快步迎上，自然而然伸出手，轻轻牵住她的手腕，脑袋微微一歪。

　　“你来了。”

　　她声音淡淡的，顺势往江揽月身侧靠拢，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胳膊，整个人依偎过来。

　　江揽月任由她靠着：“二轮比试结束，我赢了，进了第三轮，五日后进行。”

　　孟虞似是对宗门赛事不甚在意，只是将脸颊浅浅蹭了蹭她的衣袖，心思全然放在眼前人身上。
　　“那便能多些时日过来？”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江揽月浅笑一声，同她一同走到石桌边坐下，漫长安静的夜色，又一次在□□之中缓缓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