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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、卿卿来日方长
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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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雪神山常年风雪不绝，终年寒凉，少有烟火暖意。山下城镇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，热闹繁盛，锦愿缠了我整整三日，软磨硬泡要我带她下山。
师尊素来纵容她，闻言只淡淡挥手：“去吧，早些归山，护好你师妹。”
我应下了。
下山那日，锦愿特意换了衣衫。
一身干净素雅的蓝白短裙，裙摆裁得轻盈灵动，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，眉眼软嫩动人，像从云月里走出来的小姑娘。长发松松挽着，鬓边垂着几缕碎发，风一吹便轻轻晃动，鲜活又明媚，是我雪山岁月里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。
我依旧是一身惯常的素白雪衣，清冷绝尘，站在热闹的市井入口，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，唯独目光，寸寸黏在她身上，片刻未曾移开。
暮色渐沉，长街灯火次第亮起。
万家花灯绵延整条街巷，暖黄烛光映亮青石板路，街边小贩吆喝声、游人笑语声交织在一起，烟火气滚烫热烈。晚风携着甜甜的糖香扑面而来，吹散了我一身常年不褪的雪寒气。
锦愿攥着我的袖口，指尖软软的，轻轻拽着我往前走，眉眼亮晶晶的，满是雀跃欢喜。
“师姐！你快看！好多花灯啊！好漂亮！”
她脚步轻快，蹦蹦跳跳走在我身侧，时不时抬眼望我，眼底盛着漫天灯火星河。
我垂眸看着她攥着我衣袖的小手，心头那点被我死死压制的心魔与贪恋，悄然软了几分，语气放得极轻极柔：“喜欢便慢慢看，不急。”
我们顺着长街慢慢踱步而行。
街边挂满琳琅满目的吃食小摊，最热闹的便是糖葫芦摊位，红彤彤的山楂糖葫芦裹着晶亮糖衣，酸甜香气四溢，引得无数孩童驻足争抢。
锦愿盯着摊位看了两眼，微微抿唇，小声嘟囔：“山楂糖葫芦好看是好看，就是太酸啦，我不喜欢山楂的味道。”
我听得真切，淡淡开口，语气自然又温柔，带着只有我自己知晓的暗藏偏爱：“我记得。”
她一愣，仰头望我，杏眼懵懂：“师姐记得什么呀？”
我看着她干净纯粹的眉眼，脚步微顿，轻声缓缓道：“你不喜酸涩，偏爱甜软。”
锦愿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，像染了花灯的暖光，羞赧又柔软。
她连忙低下头，小手悄悄松开我的袖口，攥住了自己的裙摆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原、原来师姐都记得呀……”
我望着她泛红的耳尖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转瞬即逝，依旧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：“你的喜好，我从未忘过。”
晚风轻轻拂过，吹得她额前碎发晃动，她不敢再看我的眼睛，只悄悄挪着小步，跟在我身侧，全程安安静静，耳根的红迟迟没有褪去。
逛至河畔时，夜色已深，河面波光粼粼，无数空花灯摆在岸边，供游人祈福许愿。
锦愿立刻来了兴致，拉着我跑到河边：“师姐！我们放花灯好不好！我从来没在山下放过花灯！”
“好。”我应声，随她蹲下身。
我取了一盏素白花灯，指尖凝着微弱灵力，轻轻点亮灯芯。暖光透过薄薄灯纸，映在我眼底，柔和了我素来清冷的眉眼。
锦愿凑在一旁，认认真真对着自己的花灯闭眼许愿，模样虔诚又可爱。
我垂眸望着掌心摇曳的灯火，用笔墨写下心愿，放入灯中。
许完三愿，我抬手将花灯轻轻推入河水之中。
素白花灯顺着流水缓缓漂向河中央，烛光摇曳，在漆黑河面漾开细碎暖光。
我并未立刻离开，静静立在河畔。
身侧的锦愿偷偷抬眼看我，见我出神凝望河面，趁我不备，悄悄施法，迅速将花灯拿到手中
她动作极快，生怕被我察觉，背对着我，小幅度转身藏在身后，屏住呼吸，一副偷偷藏糖的乖巧模样。
我尽收眼底。
从头到尾，一眼未漏。
我清晰看见花灯灯纸内侧，我亲笔写下的三行小字，清清楚楚，字字真心——
一愿卿卿事事如意，
二愿卿卿长岁如安，
三愿卿卿知我心。
“锦愿，捞什么？”
她身子猛地一僵，瞬间慌乱，手忙脚乱把花灯往身后藏，结结巴巴转头看我，脸颊红得快要滴血：“没、没有啊师姐！我、我就是看看河水好不好看！”
我垂眸望着她慌乱羞怯的模样，眼底藏着翻涌的温柔与偏执，语气平淡从容，步步慢撩：
“是吗？”
“可我好像看见，你偷拿了我的花灯。”
她瞳孔微缩，更慌了，小手死死攥着花灯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我对视，声音软软的带着慌乱：“我、我没有偷！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师姐写了什么愿望……”
我缓缓走近两步，身形微微俯身，居高临下看着她泛红的眉眼，温热气息轻轻落在她耳畔，声音轻得蛊惑人心：
“那看完了？”
“看懂了吗？”
锦愿整个人彻底僵住，呼吸一滞，抬眸撞进我沉沉的眼底，灯火映在她澄澈的眼眸里，盛满细碎星光与慌乱的欢喜。
她抿着唇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，只能轻轻摇头，又悄悄点头，羞得无处遁形。
我直起身，恢复了素来清冷的模样，不再逼她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：
“无妨。”
“看不懂也没关系。”
我心底轻轻补上半句未说出口的私语：
来日方长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