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日》小樊姐姐

9、篮球

　　篮球社的活动室藏在操场角落的白墙小楼里，不算起眼，却成了此刻两人心照不宣的专属天地。宋闻鸣伸手推开锈迹浅浅的铁门，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带着淡淡松木油漆与篮球橡胶味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室内没有多余的人，只有几颗磨得光滑的篮球静静躺在浅灰色地板中央，安安静静地，像是专门在等待他们的到来。

　　宋闻鸣随手把双肩包甩在墙边的木质长椅上，书包带轻轻砸在椅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他转过身，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得微乱，眼底盛着落日的光，亮得格外动人，抬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期待：“来，我们从最基础的运球开始，我慢慢教你，不着急。”

　　樊甚轻轻点头，迈步朝他走去，平日里从容淡定的脚步，此刻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。他按照宋闻鸣说的，在篮球前站定，双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，指节微微收紧，连肩膀都透着一丝僵硬。他低头看着脚边圆滚滚的篮球，棕红色的球面印着细碎的纹路，此刻在他眼里，这颗普通的篮球，竟成了世间最有分量的东西，每一分触碰，都连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　　“先看我做一遍。”宋闻鸣蹲下身，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篮球球面，发出清脆的轻响。他微微抬眸，看向樊甚的眼神专注又认真，平日里轻快活泼的声音，此刻也低沉了几分，带着独有的磁性，缓缓讲解着动作要领，“膝盖要微微弯曲，重心往下压，运球的时候用手腕发力，不是用胳膊甩，力度要稳，这样球才能听你的话。”

　　说完，他站起身，示范了几下标准的运球动作，篮球在他手下规律地弹跳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清脆声响，节奏平稳又轻快。示范完毕，他看向樊甚，眉眼弯起：“你来试试，我帮你调整姿势。”

　　樊甚深吸一口气，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屈膝，可刚一抬手，动作就显得格外生涩，手腕僵硬得不听使唤。宋闻鸣见状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快步上前，右手轻轻揽住樊甚的腰侧，微微用力，带着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半寸。

　　不过咫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，两人的胳膊几乎贴在一起，樊甚的身形猛地一僵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腰侧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衫，滚烫地烙在皮肤上，他能清晰地看到宋闻鸣浓密的睫毛，在落日余晖下投下细碎的扇形阴影，看到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粉色唇瓣，连对方轻浅的呼吸，都清晰可闻。

　　“腰挺直一点，别绷得太紧，放松。”宋闻鸣的声音就在耳边，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樊甚的耳廓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，从耳畔一直蔓延到心底。他耐心地用指尖轻轻抚平樊甚紧绷的腰腹线条，感受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形，自己的心跳也悄然乱了节拍，耳尖悄悄泛起淡粉，却强装镇定地专注调整姿势。

　　等樊甚的姿势标准下来，宋闻鸣才拿起地上的篮球，轻轻塞进他手里，随即顺势伸出手，牢牢覆在樊甚握着篮球的手背上。他的手心温热干燥，包裹着樊甚微微发凉、沁出薄汗的手，带着他缓缓向下发力，一下、两下，篮球在两人的掌心下弹跳起来，起初节奏生涩凌乱，渐渐变得平稳顺畅。

　　“啪嗒、啪嗒……”

　　篮球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，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。樊甚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，掌心相贴的温度，如同细小的电流，顺着指尖、手腕，一路窜遍全身，让他浑身发软，连思考的能力都几乎丧失。他不敢抬头看宋闻鸣，只能死死盯着跳动的篮球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
　　宋闻鸣也没好到哪里去，指尖触碰到樊甚微凉的皮肤，感受着他手心的湿软，心跳快得不像话，却舍不得挪开手。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，耐心地带着樊甚练习，直到樊甚能独自平稳运球，才缓缓松开手，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，语气轻快又惊喜：“樊甚，你也太厉害了吧，一学就会，很有天赋！”

　　樊甚缓缓停下运球的动作，篮球滚落在脚边，他抬起头，脸颊烫得厉害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宋闻鸣的目光，声音轻得像晚风，带着几分腼腆的沙哑：“不是我厉害，是你教得好。”

　　一句简单的话，让宋闻鸣的心里瞬间灌满了蜜糖，软乎乎的，像揣了一团温热的棉花。他忍不住坏心眼地凑近，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樊甚的胳膊，嘴角勾起俏皮的笑意：“那是自然，有我这个师父在，保证把你教成篮球高手。不过光会运球可不够，接下来教你投篮，这个姿势最关键，我帮你纠正。”

　　他绕到樊甚身后，微微弯下身，整个人轻轻贴着樊甚的后背。两人的身高差刚刚好，宋闻鸣的胸膛稳稳贴在樊甚的后背，清晰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，彼此传递，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樊甚的脖颈处，带来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　　那一瞬间的亲密与无声的压迫感，让樊甚的呼吸骤然停滞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往头顶涌去，连站都有些站不稳。他能清晰闻到宋闻鸣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，干净又温暖，萦绕在鼻尖，挥之不去。

　　宋闻鸣伸出双手，再次覆在樊甚的手背上，和他一起牢牢握住篮球，带着他缓缓将球举过头顶，调整到标准的投篮姿势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樊甚的肩头，声音放得极轻，温柔得能掐出水来：“眼睛瞄准篮筐中心，手臂稳住，手腕轻轻外翻，等我喊口令，就一起把球投出去。”

　　樊甚僵硬地站着，整个人都被宋闻鸣的气息包裹，脑海里一片空白，早已听不进任何动作要领，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节奏，乖乖点头。

　　“准备，投！”

　　随着宋闻鸣的轻声指令，两人同时发力，手腕轻轻一翻，篮球从掌心飞出，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而漂亮的橘红色弧线，迎着落日的余晖，精准地朝着篮筐飞去。

　　“唰——”

　　空心入网，没有丝毫偏差。

　　篮球落入网兜的声音清脆悦耳，成了活动室里最动听的旋律。

　　“进了！我们进了！”宋闻鸣瞬间松开手，惊喜地直起身，眼底的光芒比天边的落日还要耀眼夺目。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樊甚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欢喜，快步上前，一把张开双臂，紧紧抱住了樊甚的肩膀，顺势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处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与骄傲，“樊甚，你第一次投篮就进了，太厉害了！以后肯定是我们篮球社的王牌！”

　　被突然抱住的瞬间，樊甚浑身彻底僵住，双手呆呆地悬在半空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可下一秒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、轻快的心跳，还有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，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，心底的欢喜与悸动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局促。

　　他缓缓抬起僵硬的双手，小心翼翼地、轻轻地环住宋闻鸣的腰，轻轻回抱，指尖轻轻攥着宋闻鸣的校服衣角，力道轻得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。他把头微微偏向一侧，脸颊贴着宋闻鸣的发顶，声音沙哑又温柔，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：“嗯，我会努力，为了你，我一定会好好练。”

　　宋闻鸣埋在樊甚的肩窝处，感受着他宽阔温暖的怀抱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，心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。他像一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猫，轻轻蹭了蹭樊甚的肩窝，语气软糯又认真：“说好了，以后每天放学，我都陪你来训练，我教你所有的篮球技巧，一直陪你，直到你成为真正的篮球大神。”

　　樊甚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宠溺的笑意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，轻声回应：“好，我等你，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