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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“我喜欢你,比你想象的还要早,还要深”   路灯的 ...

  •   路灯的暖光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揉得绵长又缱绻,直到晚风卷着秋夜的凉意,轻轻拂过宋闻鸣发烫的耳尖,他才后知后觉地从樊甚怀里抽身,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勾着对方的校服衣角,指节微微蜷缩着。

      方才拥抱的余温还残留在衣衫上,宋闻鸣耳尖的绯红从训练时一直未褪,此刻更是蔓延到脸颊,眼神慌乱地瞟着地面,不敢直视樊甚的目光,心跳依旧在胸腔里乱了章法,咚咚的声响,连自己都听得清晰。他攥着樊甚衣角的指尖微微收紧,布料被捻出浅浅的褶皱,酝酿了许久,才敢抬头,撞进樊甚盛满温柔与宠溺的眼底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

      “天色这么晚了,你肯定也饿了……我爸妈出差好几天了,家里就我一个人,冷冷清清的,要不要……去我家吃顿饭?我给你做吃的,不算什么大餐,但总能垫垫肚子,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学校。”

      话说出口的瞬间,宋闻鸣屏住了呼吸,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,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从樊甚嘴里说出半个拒绝的字。这场只有两人的篮球特训,那场猝不及防又满心欢喜的拥抱,早已让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暗恋翻江倒海,他太贪恋和樊甚独处的时光,哪怕多一分一秒,都觉得是馈赠。

      樊甚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,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,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,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,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涟漪,没有半分迟疑与犹豫,微微俯身,对上他的视线,声音低沉又温润,带着独有的宠溺:“好,听你的。”

      简单三个字,如同一颗蜜糖,瞬间融化了宋闻鸣所有的紧张与忐忑。他瞬间眉眼弯弯,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,像盛满了漫天星光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,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孩子气。他下意识地攥紧樊甚的手腕,掌心相贴,传来彼此温热的体温,拉着人就往校外走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绵软的云朵上,连晚风都变得格外温柔。

      一路并肩而行,两人都没说太多话,可空气里的暧昧却愈发浓烈,脚步错落,影子交叠,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,都藏在这静谧的归途里。

      宋闻鸣的家离学校不过十几分钟路程,是一间装修温馨的小户型,推开家门,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,混合着干净的洗衣液香与淡淡的果香扑面而来,和宋闻鸣本人一样,干净、温暖,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所有防备。

      “你快随便坐,别拘谨!”宋闻鸣把两人的书包轻轻放在木质沙发上,又弯腰给樊甚拿了一双干净的棉拖,才撸起校服袖子,往厨房走去,走两步又回头,眉眼弯弯地叮嘱,“沙发上有零食,想看电视就开,我去厨房做饭,很快就好,你等我一下。”

     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,却又藏着一丝小忐忑——平日里他很少下厨,生怕自己做的饭菜不合樊甚的胃口,只想把最好的一面,展现给喜欢的人。

      樊甚点点头,乖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目光却始终追着宋闻鸣的身影,一刻也不曾挪开。厨房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,落在宋闻鸣身上,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。他站在灶台前,认真地洗菜、切菜,动作算不上娴熟,甚至偶尔会有些笨拙,可在樊甚眼里,却格外动人。

      樊甚就那样静静看着,心底的爱意一点点泛滥,填满了整个胸腔。他向来清冷寡言,对周遭事物都淡然处之,可唯独面对宋闻鸣,他会忍不住心动,忍不住在意,忍不住贪恋这份人间烟火气,只是看着喜欢的人在眼前忙碌,就觉得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。

      不过半小时,饭菜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屋子。番茄炒蛋、清炒时蔬,再加一碗蛋花汤,两菜一汤,算不上丰盛,却每一样都带着宋闻鸣的心意。他把碗筷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脸颊泛红,眼神躲闪着看向樊甚:“我平时很少做饭,手艺不太好,你将就尝尝,不好吃也没关系……”

      话还没说完,樊甚已经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炒蛋送入口中,温热的香气在舌尖散开,是独属于家的味道。他抬眸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,认真地看着宋闻鸣,语气笃定又真诚:“很好吃,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。”

      他从不说假话,比起饭菜本身的味道,他更在意的,是宋闻鸣满心满眼为他付出的心意,这份心意,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珍贵。

      宋闻鸣闻言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,乖乖坐在樊甚对面,低头小口吃着饭,却时不时偷偷抬眼,看向对面的少年。每次四目相对,他都像受惊的小兔子,慌忙低下头,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,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,一顿饭吃得心神荡漾,满桌的饭菜,都不及眼前人半分动人。

      饭后,宋闻鸣抢着收拾碗筷,不让樊甚插手,一个人在厨房默默清洗,水流哗哗的声响,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,也让他紧张的心稍稍平复。等收拾好一切走出厨房,窗外的大雨滂沱。

      宋闻鸣掏出手机,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外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,抬头看向樊甚,声音带着刻意掩饰的期待,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:“完了,外面下雨了,雨下这么大回去多不安全啊。”

      樊甚怎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,看着他故作镇定、实则耳尖泛红的模样,心底暗暗发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着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。

      宋闻鸣被他看得脸颊发烫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眼神飘忽不定,却又忍不住看向樊甚,心跳越来越快,酝酿了许久,才鼓起勇气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那个……我家有闲置的客房,还有我没穿过的新睡衣,洗漱用品也都是全新的,你今晚……留下来住吧,别回去了。”

      话音落下,客厅里瞬间陷入静谧,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暧昧的气息如同细密的网,将两人紧紧包裹,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。

      樊甚看着他紧张到浑身紧绷的模样,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眼神,缓缓起身,一步步朝着宋闻鸣走近。每靠近一步,宋闻鸣的心跳就快一分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,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沙发边缘,再也无处可躲,整个人都被樊甚的气息笼罩。

      咫尺之遥,樊甚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香,萦绕在宋闻鸣鼻尖,让他瞬间浑身发软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
      “好。”

      樊甚停下脚步,俯身微微凑近,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简简单单一个字,却让宋闻鸣的心跳瞬间冲破天际。

      此刻,距离近得能看清樊甚浓密的睫毛,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自己,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宋闻鸣抬头,撞进樊甚炽热而专注的目光,那目光里的爱意,再也无需隐藏,如同滚烫的星火,直直地撞进他的心底,让他积攒了许久的心意,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。

      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借着这一点点痛感,鼓起全部的勇气,迎上樊甚的目光,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,眼眶微微泛红,却无比清晰、无比认真地说道:

      “樊甚,我有句话,藏了很久很久,想跟你说。”

      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我就忍不住在意你了。那天你站在人群里,安安静静的,却格外耀眼,我一眼就看到了你。后来拉着你加入篮球社,主动要教你打球,其实……根本不是我想当什么师父,只是我想找理由,多跟你待在一起,多看看你。”

      宋闻鸣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,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,手心沁出薄薄的冷汗,他不敢躲闪,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樊甚的眼睛,把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意,全盘托出:

      “樊甚,我喜欢你。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,是想每天和你一起训练,每天和你待在一起,想一直陪着你,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。”

      告白的瞬间,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的声响,还有两人剧烈交织的心跳声。宋闻鸣屏住呼吸,紧张地等待着,眼底有期待,有忐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,生怕自己的心意,变成一场一厢情愿。

      樊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唇瓣,看着他满眼的赤诚与忐忑,满心都是心疼与狂喜。他缓缓伸出手,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,轻轻抚上宋闻鸣发烫的脸颊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肌肤,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。

      随即,他微微俯身,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,呼吸交融,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。樊甚的眼神温柔又坚定,盛满了对宋闻鸣全部的爱意,声音低沉而笃定,每一个字,都重重地敲在宋闻鸣的心上:

      “我知道,宋闻鸣,我也是。”

      “我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篮球才去训练,我只是因为,教我打球的人是你。从你第一次靠近我,帮我调整姿势,从你进球后开心地抱住我,我就确定了,我对你的心意,和你一样。”

      “我喜欢你,比你想象的还要早,还要深。我愿意留下来,从来不是因为外面下雨了,只是因为,我想陪着你,想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
      客厅里相拥的暖意还未散尽,暖黄的灯光柔柔裹着两个紧紧相依的少年,白日里篮球训练的汗水气息早已被满屋的温柔冲淡,只剩下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交织缠绕。宋闻鸣怔怔抬眼,眼底还蒙着一层水光,满是不解与动容,他从未想过,樊甚的喜欢,竟早到超出他的想象。

      樊甚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,目光沉进久远的旧时光里,声音放得极柔极缓,带着夏夜晚风般的缱绻,缓缓说起那段宋闻鸣早已淡忘、他却珍藏了十几年的往事。

      那是他们六岁的盛夏,是藏着蝉鸣与冰棍香气的童年夏日。老巷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,层层叠叠的绿叶撑开巨大的绿荫,把天上毒辣的太阳剪得碎碎的,斑驳的光影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随风轻轻晃动。巷子里的蝉鸣聒噪又热闹,一声接着一声,成了夏日最鲜明的底色,巷口的小卖部敞开着门,冰柜里绿豆冰棍、老冰棒、小布丁的甜丝丝凉意,混着夏日的热风,飘满了整条悠长的老巷。

      那时候的樊甚,和如今清冷沉稳的少年判若两人。他生得白净瘦弱,个子比同龄孩子还要娇小一点,性子安静又怯懦,不爱说话,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,不与人争抢,也不懂得反抗。也正因如此,他成了巷子里几个调皮捣蛋、总爱欺负人的高年级男孩的目标,隔三差五就会被堵着欺负,每次都只是攥着衣角,低着头默默忍受,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,只会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。

      那天放学,樊甚背着小小的书包,刚走到老巷的拐角处,就被三个高年级男孩堵了个正着。他们一脸痞气,二话不说就伸手抢过樊甚背上的书包,狠狠扔在一旁的泥地里,书本、作业本、铅笔盒散落一地,被他们随意踩在脚下,崭新的铅笔盒瞬间变形,铅笔、橡皮滚得满是灰尘。

      为首的男孩还伸手用力推搡着樊甚的肩膀,嘴里满是嫌弃与嘲讽,骂他是“胆小鬼”“闷葫芦”“只会躲着的没用鬼”。

      突如其来的欺负让樊甚瞬间慌了神,他本就怯懦,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僵硬,踉跄着摔倒在滚烫的水泥地上,膝盖重重磕在地面,粗糙的水泥磨破了薄薄的皮肤,立刻渗出发红的血珠,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。

      他疼得眼眶瞬间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,却死死咬着发白的唇瓣,双手紧紧护着怀里唯一没被抢走的作业本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即便满心委屈与害怕,却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默默忍受着所有的恶意。

      就在那几个高年级男孩还不罢休,再次伸手想要推搡他、欺负他的时候,一道小小的、却格外清脆响亮、带着一股倔强劲儿的声音,猛地从巷口炸响,打破了巷子里的压抑与不安。

      “不准你们欺负他!”

      话音未落,宋闻鸣小小的身影就从巷口飞快地冲了过来。他额前的碎发被夏日的汗水打湿,一绺一绺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刚拆开的小布丁,冰凉的雪糕渐渐融化,奶白色的糖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落,滴在衣衫上,他却丝毫没有察觉,满心满眼都只有被欺负的樊甚。

      他径直冲到樊甚身前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张开自己细细的、瘦弱的胳膊,像一只拼尽全力保护幼崽的小兽,硬生生将樊甚牢牢挡在自己身后。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,即便面对比自己高大、比自己强壮的高年级男孩,也没有半分退缩,没有丝毫害怕。

      那时候的宋闻鸣,个子也并不算高,站在高年级男孩面前,显得格外娇小单薄,可他那双圆圆的杏眼瞪得大大的,眼神又倔又亮,满是护着人的坚定与勇敢,小小的身子里,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勇气,硬生生挡住了所有的恶意。

      “哪儿来的小屁孩,少多管闲事!赶紧滚开,不然连你一起收拾!”为首的高年级男孩被扫了兴致,一脸不耐烦,伸手就狠狠推了宋闻鸣一把。

      宋闻鸣小小的身子被推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脚下一个不稳,差点摔倒,可他只是咬着下唇,很快就站稳了脚步,非但没有躲开,反而死死攥紧了小小的拳头,把身后的樊甚护得更紧,仰着满是稚气的小脸,大声地、一字一句地喊:

      “他是我的人!你们就是不能欺负他!再欺负他,我就去告诉老师,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,让大人来教训你们!”

     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,软糯又清亮,可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,没有半分怯意。小小的身子就那样坚定地立在樊甚身前,成了最坚实、最温暖的屏障,将所有的恶意与欺负,全都挡在了外面。

      樊甚躲在宋闻鸣的身后,紧紧攥着宋闻鸣薄薄的衣衫衣角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将鼻尖轻轻抵在宋闻鸣的后背,能清晰地闻到宋闻鸣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,干净又温暖,还有手里小布丁散发的、甜甜的凉意,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成了他往后十几年里,最安心、最难忘的气息。

      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、却无比勇敢的背影,樊甚忽然觉得,膝盖上的疼痛好像没那么明显了,心里原本铺天盖地的害怕与委屈,也在这一刻,被一股突如其来的、滚烫的暖意彻底取代。眼泪再也忍不住,无声地从眼眶滑落,顺着白净的脸颊往下掉,一滴滴,轻轻砸在宋闻鸣的衣角上,晕开浅浅的湿痕。

      这眼泪,不再是委屈与害怕,而是满满的感动与心安。

      宋闻鸣像是察觉到了身后樊甚的不安与颤抖,微微侧过小小的脑袋,丢给樊甚一个超级灿烂、无比明亮的笑容。他嘴角还沾着一点小布丁的白色奶渍,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,眼神亮得像藏了漫天的星光,小声又温柔地安慰着身后的人:

      “别怕,有我在,我保护你!”

      就是这一句话,这个义无反顾的背影,这个干净明亮的笑容,在九岁的樊甚心里,深深扎下了根,一扎,就是整整十几年,从未动摇,从未淡忘。

      等到那几个高年级男孩被宋闻鸣的勇敢唬住,又怕引来巷子里的大人,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后,宋闻鸣立刻转过身,全然顾不上自己手里融化的冰棍,伸手扯着樊甚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扶他站起来。

      他蹲下身,一点点捡起泥地里散落的书本、铅笔,仔细拍干净上面的灰尘,重新装进书包里。随后,他把自己手里仅剩的半根还没吃完、依旧冰凉香甜的小布丁,小心翼翼地塞进樊甚的手里,仰着小脸,满眼都是心疼。

      他踮着脚尖,微微凑近樊甚磕破的膝盖,轻轻嘟起嘴巴,一下一下,小心翼翼地吹着伤口,软乎乎的气息拂过破皮的地方,带着小布丁的甜香,驱散了原本的疼痛,只剩下暖暖的、痒痒的触感。

      “疼不疼呀?”他睁着大大的眼睛,认真地看着樊甚,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关切,没有丝毫嫌弃,只有纯粹的在意,“以后他们再欺负你,你就第一时间来找我,我天天保护你,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!”

      樊甚紧紧攥着那根冰凉甜糯的小布丁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,可心里却滚烫一片。他看着眼前眉眼弯弯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男孩,看着他认真关切的模样,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红着脸颊、红着眼眶,轻轻、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      从那天起,樊甚的目光,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宋闻鸣。

      他会悄悄跟在宋闻鸣身后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和别的孩子嬉笑打闹,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;他会把家里带来的零食、糖果,偷偷藏在书包里,第一时间塞给宋闻鸣;他会在宋闻鸣跑步不小心摔倒时,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他,学着当初宋闻鸣保护自己的样子,挡在宋闻鸣身前,护着他;他会把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在意,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宋闻鸣。

      那份藏在孩童心底的、懵懂又纯粹的在意,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初见被保护时的心动,是刻进心底的动容,是早早就在心底生根、发芽、悄悄生长的喜欢。

      这份喜欢,无人知晓,却在漫长的岁月里,悄悄生长,从未停歇。

      樊甚收回飘远的思绪,再次低头,额头轻轻抵着宋闻鸣的额头,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温热的气息相融。他的眼底,是跨越了十几年岁月的深情与笃定,声音沙哑又温柔,字字句句,皆是真心:

      “你总以为,我们是高中相遇之后,我才慢慢对你动心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六岁那年夏天,你义无反顾地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,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。”

      “这份喜欢,我藏在心底十几年,从孩童时期,到少年时代,一直都在。它比你想象的,要早太多太多,也深太多太多。”

      宋闻鸣怔怔地听着樊甚诉说着十几年的心事,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滑落,这一次,不再是告白时的喜极而泣,而是满满的震撼、动容与难以置信。

      他从不知道,自己早已在年少无知、毫无记忆的时候,就悄悄住进了樊甚的心底;他更不知道,那些自己早已彻底淡忘、微不足道的小事,却成了樊甚珍藏了十几年、坚守了十几年的心意。

      原来这场双向的暗恋,从来都不是高中才开始,而是早在童年的那个盛夏,就早已写下了伏笔。

      他再也忍不住,伸手紧紧抱住樊甚,把脸深深埋在樊甚的颈窝,泪水浸湿了樊甚的衣衫,哽咽着开口,声音满是动容:“原来……原来你早就喜欢我了,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……”

      “嗯。”樊甚紧紧回抱住他,手臂用力,将怀中人牢牢护在怀里,下巴轻轻抵在宋闻鸣的发顶,语气无比笃定,又无比温柔,“早就喜欢了,从你第一次保护我开始,我的心意,就从来没有变过。”

      “小时候,是你保护我,替我挡住所有的恶意;现在,我们长大了,换我来守护你,一辈子。”

     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,旧夏的蝉鸣仿佛还在耳畔回响,当年那个勇敢护人的小男孩,和如今这个被满心爱意包裹的少年,在这一刻,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,完美重合。

      藏在心底许久、未曾言说的双向暗恋,终于在这个温暖的夜晚,彻底昭然。

      原来所有的小心翼翼,所有的刻意接近,所有的心跳悸动,都不是一厢情愿,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双向奔赴。

      宋闻鸣怔怔地看着樊甚,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,那不是难过的泪,而是得偿所愿、满心欢喜的泪。他再也顾不上羞涩与拘谨,伸手紧紧抱住樊甚,双臂用力,将人牢牢抱住,把脸深深埋在樊甚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哽咽着说道:

      “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我,我怕我说出来,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……”

      樊甚轻轻回抱他,手臂缓缓收紧,将怀中人紧紧护在怀里,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他下巴轻轻抵在宋闻鸣的发顶,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心底满是宠溺与温柔,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,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夜色:

      “傻瓜,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。从始至终,我的目光,我的在意,我的所有温柔,都只给你一个人。”

     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温柔地洒进客厅,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。屋内暖光融融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,还有少年人之间纯粹又炙热的爱意。

      白天篮球活动室里,指尖相触的悸动、姿势调整时的心跳、相拥时的忐忑,相处时的小心翼翼、欲言又止,全都在这一刻,化作紧紧相拥的笃定与心安。

      宋闻鸣靠在樊甚温暖的怀里,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所有的不安与羞涩,都被彻底抚平。他轻轻收紧手臂,把脸埋得更深,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,泪水浸湿了樊甚的衣衫,却满是欢喜。

      樊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一下又一下,动作温柔而有节奏,静静抱着怀中人,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。少年人藏了无数日夜的心意,终于在这个留宿的夜晚,毫无保留地说给了最想倾诉的人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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