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军训 军训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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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训的哨声吹响时，九月的秋老虎依旧嚣张，滚烫的阳光炙烤着操场，连空气都变得黏腻。樊甚站在队伍里，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，却始终面无表情，没发出半句抱怨。他的注意力，大半都落在身侧宋闻鸣身上——听着少年絮絮叨叨地抱怨天热、抱怨军训，甚至小声许愿能下场雨，樊甚紧绷的嘴角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，悄悄柔和了几分。
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这太阳有多毒，后背的汗已经把校服黏在了身上，喉咙干得发疼。可只要听见宋闻鸣的声音，那些燥热就好像都淡了下去。他提前在小卖部买了两瓶冰矿泉水，冰得指尖发麻，就等着休息哨响的那一刻，递到宋闻鸣手里。
哨声响起，宋闻鸣几乎是立刻就软了下来，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樊甚走过去，把水递到他面前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喝。”
宋闻鸣抬头，眼里满是惊喜，接过水的时候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樊甚的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宋闻鸣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大口，才发现樊甚手里的那瓶，还没开封。他把自己的水递过去：“你也喝，我喝不完。”
樊甚看着他递过来的水，沉默了两秒，接了过来。他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却远不及宋闻鸣眼里的光，更让他觉得熨帖。
午后的日头更毒了些，连操场边的香樟树都蔫蔫地垂着叶子，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，偏偏教官又下了指令，让所有人重新站回军姿，不许再随意走动。
宋闻鸣刚歇了没两分钟，又被拽回烈日下，小脸瞬间垮了下来，却不敢再小声抱怨，只能抿着嘴站好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，一绺一绺贴在皮肤上，又痒又热，难受得他悄悄眨了眨眼，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汗珠。
身旁的樊甚依旧站得挺拔，肩背线条利落，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，原本白皙的脸颊被晒得泛出浅红，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余光轻轻扫过身边蔫巴巴的少年，看着他时不时偷偷蹭蹭衣领的小动作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没过多久，宋闻鸣就有些撑不住了，头晕乎乎的，脚步微微晃了晃，胳膊不经意间蹭到了樊甚的手臂。樊甚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小半步，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抵了抵他的，稳住了他晃悠的身子。
那一下触碰极轻，快得像是错觉，可宋闻鸣还是瞬间回过神，偏头看了樊甚一眼，少年依旧目视前方，侧脸线条冷硬，可那一点点偏向他的站位，却把直射过来的阳光挡去了一小半。宋闻鸣心头一暖，原本燥热难耐的身体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，悄悄站直了身子，学着樊甚的样子，努力稳住了
尖利又熟悉的哨声终于划破燥热的空气，教官那句拖长语调的“解散”，像是盛夏里最动听的赦免令，彻底解放了操场上熬了一下午的所有人。
宋闻鸣原本就瘫坐在滚烫的塑胶地面上，双腿早就麻得失去知觉，听见解散的瞬间，他雀跃地猛地直起身，想第一时间冲到树荫下，可刚发力，腿肚子就传来一阵又麻又酸的钝痛，膝盖一软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
身旁的樊甚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，在他即将摔倒的刹那，长臂一伸，稳稳托住了他的腰侧。掌心隔着被汗水浸透、黏在皮肤上的夏季校服，少年清瘦却温热的腰线清晰地传来，掌心的温度滚烫，烫得宋闻鸣瞬间绷紧了脊背，连呼吸都顿了一拍，原本晕乎乎的脑袋猛地清醒，脸颊瞬间攀上一层浅红。
“小心。”樊甚的声音带着午后烈日炙烤后的沙哑，还有些许急促的喘息，他稳稳扶着宋闻鸣站稳，胸腔因刚才的动作微微起伏，那细微的震动，透过相贴的手臂，轻轻传进宋闻鸣心底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宋闻鸣稳住身形后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太过亲近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想拉开距离。可手腕却突然被樊甚伸手按住，少年的指尖温热干燥，指腹轻轻扣在他的脉搏处，力道很轻，却带着不容他躲开的温柔执拗，牢牢将他拉住。
樊甚垂眸，目光落在他瞬间泛红的耳尖上，那点粉色像初夏熟透的樱桃，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，声音也放得极轻，软得不像话：“腿麻了，别乱动，我扶你。”
不等宋闻鸣开口反驳，也不等他消化心底的慌乱，樊甚已经半侧过身子，微微弯下肩，无声地示意他搭上来。宋闻鸣站在原地，指尖紧张地轻轻蜷起，手心沁出薄薄的汗，抬头撞进樊甚温柔又认真的眼眸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。犹豫了不过片刻，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抬起手，轻轻搭在了樊甚的肩膀上。
少年的肩线宽阔又挺拔，隔着被汗水浸湿的薄薄衣料，能清晰感受到他肩颈流畅的肌肉线条，还有沉稳安心的体温。两人的步伐放得极慢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宋闻鸣的半个身子都轻轻靠在樊甚身上，疲惫的重量尽数卸在他身上，两人的肩膀时不时轻轻相蹭，细碎又柔软的触碰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，搔得两人心底都又痒又热，心跳同步加快。
操场边的梧桐树荫下，同班的同学早就围坐在一起，有人拿出提前冰镇好的西瓜，一刀切下去，清甜的汁水瞬间溢出，鲜红的瓜瓤裹着乌黑的瓜籽，看着就清凉解暑，甜香飘满了整片树荫。
宋闻鸣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原本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，下意识地拉着樊甚的袖口，踮着脚凑了过去。他从同学手里接过一块最大、瓜瓤最红的西瓜，刚想往自己嘴里送，动作却突然顿住，转头就把西瓜递到樊甚嘴边，仰着小脸，语气认真又软乎：“你先吃，这块最甜，你刚才站军姿一直没歇，肯定渴坏了。”
樊甚低头，目光落在他微微嘟起的唇角，那里不小心沾了一点晶莹的西瓜汁，显得愈发软嫩可爱，他的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却伸手轻轻把西瓜推了回去，声音温和：“你吃吧，我不渴。”
“不行不行，必须吃！”宋闻鸣撅着嘴，把西瓜又往他嘴边送了送，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，小手固执地不肯收回，“你一直帮我挡太阳，还扶着我，不吃西瓜解暑怎么行。”
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，纷纷笑着吹起口哨，眼神里满是打趣。樊甚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淡红，一直红到耳廓，他避开周围调侃的目光，终究是拗不过宋闻鸣，微微低下头，在那块西瓜上轻咬了一小口。
冰凉甜腻的瓜汁在舌尖化开，驱散了满身的燥热，可心底却愈发滚烫，比起西瓜的甜，掌心残留的、宋闻鸣指尖的温度，更让他心动不已。
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回男生宿舍区，一路都安安静静，却没有半分尴尬，只有满溢的温柔与暧昧。一进宿舍，宋闻鸣就再也撑不住，直直地瘫在床上，像一只被烈日晒蔫的小猫，连抬手揉腿的力气都没有，脸颊泛着军训后的潮红，呼吸轻轻浅浅。
樊甚看着他疲惫的模样，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，默默走到桌边，给他倒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，递到他手边。等宋闻鸣喝完水，他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支全新的防晒霜，拧开盖子，轻轻放在宋闻鸣面前，声音温柔叮嘱：“把这个涂上，太阳太毒了，不涂的话，明天皮肤会晒红脱皮，会疼的。”
宋闻鸣坐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拿起防晒霜看了看，却没有自己动手，反而又仰起头，眼巴巴地望着樊甚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盛着漫天星光，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：“我手够不着后背，你帮我涂好不好呀，小樊樊？”
樊甚的动作猛地顿住，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防晒霜的管身，心跳骤然加速，耳尖又悄悄泛起红意。他看着宋闻鸣满眼的期待与信任，终究是没忍心拒绝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宋闻鸣身后，少年微微俯身，露出清瘦纤细的脊背，肩胛骨凸起一小块好看的弧度，薄薄的T恤被汗水浸得有些贴身，能隐约看到线条柔和的脊背轮廓，连带着少年温热的呼吸，都轻轻扑在他的手背上，惹得他指尖微颤。
樊甚轻轻挤出一点乳白色的防晒霜，微凉的膏体落在掌心，他缓缓抬手，指尖轻轻覆在宋闻鸣的后颈，顺着脊椎的线条，一点一点慢慢将防晒霜推开。
微凉的触感抚过发烫的皮肤，宋闻鸣的身体瞬间微微一颤，耳尖唰地红透，一直红到脖颈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极轻，生怕打乱此刻的氛围。樊甚的动作格外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，指尖慢慢划过每一寸肌肤，细心地涂满每一处晒到的地方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涂到后背中央时，他的指尖不小心轻轻蹭过宋闻鸣的腰侧，那是宋闻鸣最怕痒的地方，少年猛地一僵，身子轻轻瑟缩了一下，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下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，软糯又慌张：“快、快一点……好痒。”
樊甚的心跳也瞬间乱了节拍，指尖的动作顿了顿，耳尖的红色愈发浓烈，却依旧稳住心神，加快了些许速度，轻柔地涂完了最后一处。他缓缓收回手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宋闻鸣皮肤的温热柔软，手心沁出了薄汗。
刚转过身，就刚好对上宋闻鸣回头的目光。少年的脸颊泛着浅浅的薄红，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，水汪汪的，满是依赖与心动，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与欢喜，看得樊甚心头一颤。
“谢谢你呀，樊甚。”宋闻鸣轻声开口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，轻飘飘地落在樊甚心底。
樊甚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发哑，不敢再直视他的目光，慌忙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，可在转过身的瞬间，嘴角再也压抑不住，扬起了一个浅浅的、温柔的笑意，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傍晚的风终于吹走了午后的燥热，夕阳缓缓沉向天际，将漫天云霞染成温柔的橘红色，余晖洒在校园的小路上，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紧紧依偎在一起，再也分不开。
宋闻鸣手里拎着刚从校门口便利店买的冰淇淋，是之前承诺过的、最大支的草莓味，粉白的奶油裹着酸甜的草莓酱，甜腻的清香飘在空气里。他兴冲冲地把冰淇淋递到樊甚嘴边，眉眼弯弯，笑得格外灿烂：“樊甚，快吃！我兑现承诺啦，超大的冰淇淋！”
樊甚低头，在他期待的目光里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冰凉的奶油在舌尖化开，草莓的酸甜漫满味蕾，是夏日独有的清甜，可他却觉得，这味道远比世上所有的甜食都要甜，甜到了心底里。
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，宋闻鸣正开心地吃着冰淇淋，嘴角不小心沾了一点淡粉色的奶油，像沾了一抹花瓣，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，满脸都是满足的模样，可爱得让他移不开眼，忍不住想伸手，替他擦去那点奶油。
“好不好吃呀？”宋闻鸣仰起头，眼底满是亮晶晶的期待，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。
“嗯，”樊甚重重地点头，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，声音比傍晚的微风还要轻柔，“好吃，比夏天的风还要甜。”
宋闻鸣的脸颊瞬间一热，心底像揣了一颗滚烫的小太阳，暖得发慌。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咬了一大口冰淇淋，冰凉的甜意也压不住心底的燥热，含糊不清地小声说：“那以后，我每天都给你买，买各种口味的。”
樊甚看着他害羞又认真的模样，再也忍不住，缓缓伸出手，用指腹轻轻替宋闻鸣擦去了嘴角的奶油。指尖相触的瞬间，温热的触感轻轻划过，宋闻鸣的身体微微一僵，猛地抬头望向他。
四目相对，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，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，空气里弥漫着冰淇淋的甜香与少年间独有的温柔气息，所有的话语都化作无声的心动，藏在彼此的眼眸里。
原来难熬又燥热的军训时光，所有的疲惫、汗水与辛苦，都因为身边有了彼此的陪伴与温柔，尽数化作了夏日里最甜、最珍贵的回忆。
作者有话说
第6章 军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