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日》小樊姐姐

34、生日 没过几

　　没过几日便是宋闻鸣的生日，早在半个月之前，樊甚就悄悄记好了日子，默默着手筹备生日礼物。他悄悄打听好了款式，攒了许久的零花钱，买下那台宋闻鸣平日里总挂在嘴边、心心念念念叨了大半年的掌上游戏机，精致的礼盒被他细心裹上奶白色的生日包装纸，系着浅蓝缎带，妥帖收在背包里，只等着生辰当日送出惊喜。生日恰逢周日，两人早早敲定行程，相约全天泡在城郊的大型游乐园，恰逢休息日，乐园里游人如织，到处都是结伴出游的家长与学生，缤纷彩旗悬在园区步道上空，轻快的背景音乐四下飘荡，处处漫着热闹鲜活的烟火气息。

　　清晨天色刚透出透亮的日光，两人就在熟悉的巷口碰面。宋闻鸣一身浅白休闲卫衣，眉眼藏不住生日独有的雀跃，从出门开始就蹦蹦跳跳，一路上不停扒着樊甚的胳膊絮叨，细数自己从前向往的游乐项目。樊甚背着双肩包，游戏机礼盒安稳藏在包底，目光时时落在身旁兴致盎然的少年身上，唇角噙着温润的笑意，耐心听着他天马行空的畅想，顺手拎过宋闻鸣手里的小挎包，事事照料得细致周全。

　　抵达游乐园门口，五颜六色的卡通雕塑伫立在入园大道两侧，热气球造型的拱门缀满彩色气球，卖棉花糖、卡通发箍的小摊沿着路边一字排开，香甜的糖丝气息随风飘散。宋闻鸣一眼就盯上了粉白相间的兔子发箍，拉着樊甚的手腕不肯挪步。樊甚顺势掏钱买下，抬手轻轻替他箍在发顶，软乎乎的兔耳随着少年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，衬得宋闻鸣脸蛋愈发软嫩可爱。

　　入园之后，宋闻鸣优先拉着樊甚奔向过山车项目。排队的队伍蜿蜒绵长，周围满是等候的游人说笑的声响，闷热的空气里混着爆米花的甜香。落座之后，过山车缓缓攀升至高空，骤然俯冲的瞬间，狂风迎面席卷而来，身旁游客的尖叫此起彼伏。宋闻鸣起初又惊又喜，下意识攥紧身侧樊甚的手掌，指尖紧紧扣住对方的指节，等到全程落地，脸颊泛着运动过后的薄红，依旧兴奋地叽叽喳喳复盘刚刚的刺激瞬间。

　　之后他们又慢悠悠打卡碰碰车、旋转木马、海盗船。坐在慢悠悠转圈的旋转木马上时，宋闻鸣坐在外侧的木马，隔着层层晃动的彩饰望向不远处的樊甚，迎着暖融融的晨光扬手挥手，眼底盛满细碎光亮。樊甚安静坐在邻座，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少年身上，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一张张生辰限定的照片，把少年所有鲜活明媚的模样悉数收好。

　　两人闲逛到园区湖边，坐上慢悠悠飘荡的脚踏游船。湖面波光粼粼，岸边垂柳枝条垂落水面，细碎的风拂去一身燥热。宋闻鸣靠在船舷边，望着远处乐园城堡的尖顶，忽然闷闷嘀咕：“今天超开心，就是还没收到正经生日礼物。”他本是随口打趣，没料到樊甚闻言，从容打开双肩包，取出那个系着蓝丝带的精致礼盒。

　　“生日快乐，特意给你准备的。”

　　宋闻鸣一愣，慌忙拆开包装，看见心心念念许久的游戏机静静躺在内衬里，瞬间眼睛发亮，惊喜得险些从座位上蹦起来，抱着游戏机翻来覆去打量，抬眼望向樊甚时，眼底盛满真切的暖意：“你居然真的买了！我还以为要攒好久钱才能入手。”

　　樊甚靠着船身轻笑：“记了你念叨整整半年，你的生日，自然要满足心愿。”

　　游船靠岸后，两人找了湖边的长椅坐下，宋闻鸣迫不及待拆开游戏机试玩，指尖灵活按着按键，时不时抬头和身旁的樊甚分享通关喜悦。樊甚不怎么爱玩游戏，就静静坐在一旁，侧头凝视少年认真的侧脸，时不时伸手帮他拨开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

　　临近正午，日头渐渐升高，两人寻了园区靠窗的川菜馆小店落座。樊甚提前订好了小巧的奶油生日蛋糕，白奶油上铺着新鲜草莓，顶端插着细巧的数字蜡烛。掀开蛋糕盒的刹那，宋闻鸣瞳孔一亮，惊喜地撑着桌面往前凑近。在邻桌游客善意的起哄声里，宋闻鸣闭起双眼，双手合十默默许下生辰愿望，而后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。樊甚切下第一块奶油最多的蛋糕，细心剔除边角多余的奶油，递到宋闻鸣手边，看着少年小口吃得满脸沾着奶渍，无奈地抽出纸巾，俯身帮他擦干净唇角。宋闻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吃到一半才猛然恍然，之前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收到游戏机、游园过生日的欢喜里，竟全然忘了询问樊甚的生辰，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筷子，抬眼看向对面慢条斯理用餐的樊甚，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茫然，随口发问：“对了，我才想起来，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？”

　　樊甚握着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，抬眸望向他，眼底漾开一抹清淡温柔的笑意，嗓音平和舒缓：“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了。”

　　这话落进宋闻鸣耳朵里，他瞬间蹙起眉头，脸上漫上浓浓的惋惜与懊恼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，垂着眉眼闷闷叹气：“只剩一周时间了，也太赶了，我来不及慢慢挑选、准备一份像样又用心的好礼物，实在太可惜了。”先前樊甚给他筹备生日时，早早精打细算攒钱、精心挑选礼物、规划一整天的游乐园行程，事事周全妥帖，反观自己临时才知晓日期，压根没有充足时间用心筹备，心底满是愧疚。

　　樊甚见他垂头失落的模样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，放下碗筷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牢牢锁住少年懊恼的小脸，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润，轻声认真安抚：“不用费心准备昂贵的物件，对我来说，你就是最好的礼物，无论往后你随手送我什么小东西，我都会满心欢喜，格外珍惜。”

　　直白又滚烫的心意猝不及防撞过来，宋闻鸣猛地僵在原位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，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，他慌忙低下头，假装埋头扒饭，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，不敢再直视樊甚含着暖意的眼眸，整个人局促又不好意思，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，连嘴里的饭菜都尝不出原本的滋味。

　　暮色慢慢浸染天际，游乐园的各式彩灯次第亮起，城堡、摩天轮、游乐设施尽数被绚烂灯带缠绕，整片园区瞬间坠入流光溢彩的梦幻里。宋闻鸣拉着樊甚去排队等候园区地标摩天轮。

　　夜幕之下，排队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微凉，街边小吃摊陆续支起，烤肠、烤红薯的香气四处弥漫。樊甚怕他饿着，排队间隙跑去小摊买回热腾腾的烤红薯，剥掉焦褐外皮，把绵软香甜的薯肉递到宋闻鸣手里。

　　摩天轮轿厢缓缓升空，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层层铺展，远处居民区万家灯火与游乐园绚烂彩灯连成一片星海。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格外安静，只剩两人轻柔的呼吸声。宋闻鸣趴在窗边俯瞰夜景，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樊甚，小声认真开口：“这是我长这么大，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。”

　　樊甚抬眸与他对视，眼底落着窗外流动的灯火，温柔缱绻：“以后每一年的生日，我都陪你。”

　　话音落下，他微微俯身，趁着高空独有的静谧夜色，在宋闻鸣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轻柔的生辰吻。宋闻鸣耳尖瞬间烧得通红，慌忙别过脸看向窗外，可攥着樊甚袖口的手指，却悄悄收紧，心底被满满的欢喜与暖意填满。

　　摩天轮落地时天色彻底沉了，两人伴着漫天灯火慢慢走出游乐园。返程的公交上，宋闻鸣玩了一天早已困意沉沉，脑袋不自觉歪靠在樊甚肩头，怀里牢牢抱着生日礼物游戏机，安稳陷入熟睡。樊甚稳稳坐直身子，全程护住怀里的少年，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挡风，目光温柔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。

　　送到家门口，樊甚轻轻唤醒宋闻鸣。少年揉着惺忪睡眼，抱着游戏机站在单元楼下，迟迟不愿上楼：“今天真的辛苦你啦，陪我玩了一整天。”

　　“只要你开心就好。”樊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早点上楼休息，明天睡醒就可以接着玩新游戏机。”

　　宋闻鸣点点头，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，趁着夜色四下无人，飞快踮脚在樊甚脸颊碰了一下，抱着游戏机一溜烟跑进楼道，楼道拐角处还能看见他悄悄探出来张望的脑袋。

　　樊甚抬手抚上被触碰过的脸颊，晚风裹挟着少年残留的气息，他望着亮起灯光的住户窗户，在楼下静静伫立片刻，唇角始终挂着止不住的笑意，缓步融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