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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、发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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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的午后,天色原本还算平和,宋闻鸣独自出门,打算去离家不远的市图书馆。这一次他没有约樊甚,只是单纯想去借一本惦记了许久的书,享受片刻安静的独处时光。春日的天气向来多变,他出门时还是微暖的阴天,谁也没料到,不过是踏入图书馆片刻的功夫,外头的天色骤然暗沉下来。
乌云迅速铺满整片天空,沉闷的雷声隐隐在云层里滚动,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,转瞬之间,淅淅沥沥的小雨便成了倾盆大雨,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宋闻鸣捧着刚借好的书,站在图书馆的门口,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雨幕,才猛然想起自己出门匆忙,压根没带雨伞。
他本想退回图书馆里,等雨势停歇再动身回家,可这场春雨来势汹汹,不仅没有半点要停的迹象,反倒越下越大,狂风裹挟着冷雨扑面而来,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眼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雨势丝毫不见减弱,宋闻鸣咬了咬牙,索性将怀里的书本护在胸口,弯腰拉起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,深吸一口气,直接裹着单薄的衣衫,一头冲进了滂沱大雨里。
他家距离图书馆本就不算远,短短几分钟的路程,却被冰冷的雨水浇了个透彻。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、衣领疯狂往里灌,很快就打湿了他的全身,校服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,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一路狂奔到家,宋闻鸣浑身湿透,头发滴着水珠,狼狈地靠在玄关,冷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匆匆冲了个热水澡,换上干净的家居服,本以为驱散了寒意便无大碍,却没料到,到了深夜,浑身的疲惫与寒意彻底爆发。
整座屋子空荡荡的,安静得可怕。妈妈回了乡下姥姥家,爸爸又出差在外,偌大的房子里,此刻只剩下他孤身一人。夜深人静,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屋内没有一丝暖意,宋闻鸣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,只觉得浑身滚烫,脑袋昏沉得厉害,四肢酸软无力,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,难受得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鼻尖泛酸,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孤单。他下意识摸出枕边的手机,指尖滚烫,犹豫了片刻,还是带着一丝微弱的依赖,给樊甚发去了一条消息,语气软乎乎的,带着藏不住的难受:
【我发烧了,头好晕,好难受……】
他原本只是单纯想和樊甚抱怨一句,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此刻的无助,从未奢望对方会立刻赶来。可消息发送出去不过短短几分钟,手机就震动起来,樊甚的消息迅速回复:【开门,我在你家门口。】
宋闻鸣看到消息的瞬间,整个人都愣住了,昏沉的脑袋里瞬间炸开一团暖意,他难以置信地撑着发软的身子,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跑下床。脚下虚浮无力,脚步踉跄,整个人都蔫蔫的,毫无精神,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眼底满是茫然与惊喜。
樊甚推门而入的那一刻,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摇摇欲坠、脸色惨白的少年。
少年原本鲜活明媚的眉眼此刻耷拉着,嘴唇干裂泛白,浑身透着病弱的脆弱,站都站不稳,整个人像片被风吹得快要倒下的落叶。樊甚心口骤然一紧,来不及多说半个字,大步上前,直接弯腰打横将宋闻鸣稳稳抱了起来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他小心翼翼放回柔软的卧室大床上。
他的掌心触碰到少年滚烫的额头,温度高得惊人,樊甚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焦急。他迅速从随身带来的包里翻出体温计,轻轻掀开被子,握住宋闻鸣微凉的手腕,将体温计小心翼翼夹在他的腋下,动作温柔细致,生怕弄疼了虚弱的少年。
短短几分钟的等待,却让樊甚觉得无比漫长。看到体温计上赫然显示的39.1℃时,他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都泛起了凉意。他不敢耽误半分,立刻拿出提前备好的退烧贴,拆开包装,轻轻贴在宋闻鸣滚烫的额头上,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少年的灼热。紧接着,他转身快步走出卧室,冒雨下楼,驱车赶往深夜的药店,匆匆买回了退烧药、感冒药与消炎药物。
等他折返家中时,身上沾着些许雨夜的湿气,却顾不上擦拭,径直回到床边。他倒好温水,将药片与水杯递到宋闻鸣面前,耐心扶着他坐起身,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靠枕。
宋闻鸣半靠在床头,浑身无力,乖乖接过水杯,小口吞咽下苦涩的药片。他虚弱地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眼底氤氲着一层水汽,整个人脆弱又惹人怜惜。樊甚就坐在床边,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,看着少年强忍难受、乖乖吃药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,酸涩与心疼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溢出来。
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,樊甚微微俯身,带着满心的怜惜与温柔,在宋闻鸣滚烫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,带着清浅的凉意与滚烫的暖意。
宋闻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僵,脸颊瞬间烧得更红,他连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声音沙哑又虚弱,带着一丝慌乱与担忧:“你……你别离我这么近,我发着高烧呢,万一把病毒传染给你了怎么办?”
樊甚缓缓抬起头,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,他伸手轻轻抚上宋闻鸣滚烫的脸颊,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语气低沉又认真,一字一句,无比郑重:
“如果传染给你,你能好的话,我心甘情愿。”
樊甚的掌心还贴着宋闻鸣滚烫的脸颊,指尖的凉意一点点压下少年脸上的灼热,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宋闻鸣泛红的眼眶上,语气轻得像叹息:“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让我离远点,谁来给你倒水、谁来帮你换退烧贴?”
宋闻鸣被他说得鼻尖一酸,喉间发紧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小声嘟囔:“我……我自己可以的,你万一也发烧了怎么办?明天还要上课……”
“我身体比你好。”樊甚打断他,伸手把他往被子里拢了拢,指尖擦过他汗湿的鬓角,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娃娃,“再说,我要是倒下了,谁来照顾你?”
宋闻鸣被他堵得说不出话,只能乖乖缩在被子里,看着他起身收拾桌上的药盒,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,试了试温度,才端过来递到他唇边。
“慢点喝,润润嗓子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极柔,和平时在课堂上的清冷判若两人。宋闻鸣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水,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,暖意一路沉到心底,连带着浑身的寒意都散了大半。
喝完水,樊甚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退烧贴已经被体温烘得温热,他起身从包里拿出新的,指尖沾了点温水,轻轻擦过宋闻鸣的额角,才小心翼翼换上新的退烧贴。冰凉的触感让宋闻鸣舒服地喟叹了一声,眼皮渐渐沉重起来。
“睡吧,我在这儿守着你。”樊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安稳的力量。
宋闻鸣迷迷糊糊地点点头,眼皮打架似的合上,鼻尖萦绕着樊甚身上干净的皂角香,混着淡淡的雨味,让他莫名安心。他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,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。
樊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握着他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,另一只手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,怕退烧药起效太快,也怕体温一直降不下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有宋闻鸣轻浅的呼吸声,和樊甚偶尔起身给杯子添水的轻响。
半夜里,宋闻鸣被渴醒了,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身边的人立刻就醒了。樊甚开了盏小夜灯,暖黄的光线洒在少年苍白的脸上,他端过水,用勺子喂他喝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难受吗?”他轻声问。
宋闻鸣摇摇头,声音沙哑:“好多了,就是……有点冷。”
樊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温度降下去了一些,却还是偏高。他干脆脱了外套,钻进被子里,从身后轻轻抱住他,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:“这样就不冷了。”
宋闻鸣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,那声音像定海神针,让他瞬间安定下来。他往樊甚怀里缩了缩,鼻尖蹭着他的衣领,闻着熟悉的味道,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樊甚抱着怀里的人,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,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。他一夜没敢深睡,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,直到天快亮时,摸到他的额头终于恢复了正常温度,才松了口气,靠着床头沉沉睡去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,宋闻鸣醒了。
他动了动身子,才发现自己正被樊甚抱着,对方的呼吸均匀,显然也累坏了。阳光落在樊甚的侧脸,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,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睡梦中的柔和。
宋闻鸣的心跳漏了一拍,小心翼翼地想挪开他的手,却被抱得更紧了。
“醒了?”樊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睁开眼,眼底还有未散的睡意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……不烧了。”宋闻鸣的声音还有点哑,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心里一酸,“你昨晚都没睡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樊甚松开手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确认温度正常,才放下心来,“饿不饿?我去给你煮点粥。”
不等宋闻鸣回答,他已经起身下床,动作熟练地走进厨房。很快,厨房里传来淘米煮粥的轻响,宋闻鸣靠在床头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鼻尖又泛起酸意。
粥煮好的时候,樊甚端着碗走进来,粥熬得软烂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他扶宋闻鸣坐起来,用勺子舀了一勺,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。
“慢点吃,刚退烧,吃点清淡的。”
宋闻鸣张嘴喝下温热的粥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熨帖了一整晚的难受。他看着樊甚眼底的红血丝,小声说:“谢谢你……樊甚。”
樊甚抬眼看向他,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谢什么?,只要你能好起来,我愿意做任何事。”
窗外的雨早就停了,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。宋闻鸣看着樊甚温柔的眉眼,忽然伸手,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,把脸埋了进去。
“以后……我再也不一个人淋雨了。”他闷闷地说。
樊甚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,伸手揉了揉,声音温柔:“嗯,以后去哪都带上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