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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、打架     过 ...

  •   过了几天,放学的铃声刚落,校园里瞬间涌出人潮,喧闹声裹着傍晚的晚风,吹得人有些昏沉。宋闻鸣和樊甚并肩走在人流里,两人都透着几分刚结束课业的疲惫,肩膀挨着肩膀,步伐慢得像是在消磨时光。
      宋闻鸣的指尖轻轻勾着樊甚的校服衣角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声音软乎乎的:“明天周末,我们去买上次那家的橘子冰棍好不好?”
      樊甚侧头看他,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,刚要应声,宋闻鸣忽然拍了下额头,懊恼地皱起眉:“糟了,我把数学作业本落在教室抽屉里了,得回去拿!”
      樊甚停下脚步,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,语气温和:“我在这等你,快去快回。”
      宋闻鸣用力点头,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,白色的校服衣角在风里扬起,很快就消失在拐角。樊甚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,指尖转着钥匙串,目光追着他的背影,安静地等着。
      可他没等多久,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哄笑声由远及近。
      几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,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,领头的那个,正是上次在厕所堵着他、出言不逊的男生。对方一眼就看到了樊甚,眼睛里瞬间燃起不怀好意的光,脚步一拐,径直朝着他走来。
      “哟,这不是樊甚吗?”领头的男生嗤笑一声,伸手就推了樊甚一把,力道不小,樊甚猝不及防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。
      “上次没收拾你,还敢在这儿晃悠?”男生的小弟跟着围了上来,堵在樊甚身前,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      樊甚皱起眉,后背抵着粗糙的树干,语气冷了下来:“让开。”
      “让开?”领头的男生上前一步,伸手就想去揪樊甚的衣领,“我看你是皮痒了——”
      话音未落,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猛地炸响:“你干什么!”
      宋闻鸣的身影从拐角冲了出来,看到樊甚被围在树下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眼底的疲惫被怒火取代,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,一把将伸手推樊甚的男生掀倒在地。
      男生摔在地上,疼得闷哼一声,周围的小弟瞬间炸了锅,纷纷骂着脏话就扑了上来。宋闻鸣护在樊甚身前,抬手挡住挥过来的拳头,和他们扭打在一起,校服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,脸上也挨了一拳,脸颊瞬间红了一片。
      樊甚看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心脏猛地一揪,也立刻冲上前,想帮宋闻鸣挡住身后的攻击。可对方人多势众,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来,宋闻鸣拉着樊甚往后退了两步,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人,咬了咬牙,反手抓住樊甚的手腕。
      “跑!”
      他低喝一声,攥着樊甚的手,转身就朝着巷口的方向跑。
      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,脚步飞快地冲过人群,身后的骂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。宋闻鸣的手心全是汗,却攥得极紧,生怕一松手,樊甚就被落在后面。樊甚跟着他的步伐跑,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被扯乱的校服,心里又急又疼,一边跑一边喊:“闻鸣,你怎么样?别管我了!”
      “闭嘴!”宋闻鸣的声音带着喘,却依旧坚定,“我不会把你丢下的!”
      两人拐过两个街角,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,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,直到听不见那些骂声,宋闻鸣才扶着墙停下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      樊甚也弯着腰喘气,看着宋闻鸣脸上的红痕和凌乱的头发,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,声音带着心疼:“你傻不傻?打不过为什么还要冲上来?”
      宋闻鸣抬头看他,眼底的怒火还没散,却依旧带着护着他的执拗,声音哑哑的:“我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你。”
      樊甚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,伸手轻轻抱住他,把他圈在怀里,动作温柔又小心,怕碰到他脸上的伤:“傻瓜,我没事,你却受伤了。”
      宋闻鸣靠在他怀里,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,委屈又倔强地哼了一声:“我才不怕他们,下次再敢欺负你,我还打。”
      樊甚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贴着宋闻鸣的脸颊,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闻鸣的头发,语气又无奈又宠溺:“下次不许这样了,我们一起走,再也不分开。”
      巷子里的晚风带着凉意,樊甚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,披在宋闻鸣身上,裹住他被扯乱的校服,牵着他的手,慢慢朝着巷外走。
     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靠在一起,再也没有缝隙。宋闻鸣的手被樊甚紧紧攥着,掌心的温度暖得发烫,他侧头看着樊甚的侧脸,心里的疲惫和怒火都渐渐散了,只剩下满满的安稳。
      两人并肩走出窄巷,晚风把樊甚的校服外套吹得轻轻扬起,裹着宋闻鸣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也裹住了少年身上未散的凉意。
      宋闻鸣的脸颊被揍得又红又肿,走路时脚步还有些虚浮,却依旧紧紧攥着樊甚的手,掌心的温度滚烫,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焐散。樊甚看着他脸上的伤,眉头拧得很紧,脚步放得更慢,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      “前面有家药店,先去给你买点药。”樊甚停下脚步,不容拒绝地牵着他往街角的药店走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。
      宋闻鸣想摇头说没事,可对上樊甚紧绷的侧脸,终究还是没敢反驳,乖乖跟着他走进了药店。
      店员看着两个穿着校服、浑身狼狈的少年,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,很快就拿了碘伏、棉签和消肿药膏,轻声叮嘱着用法。樊甚付了钱,牵着宋闻鸣走到药店外的长椅上坐下,拆开碘伏的包装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。
      “会有点疼,忍一下。”他声音放得很低,指尖捏着棉签,轻轻沾了碘伏,朝着宋闻鸣的脸颊靠近。
      冰凉的棉签碰到红肿的皮肤时,宋闻鸣下意识瑟缩了一下,却被樊甚伸手轻轻按住了后脑勺,动作温柔却坚定:“别动,很快就好。”
      棉签轻轻擦过伤口,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,宋闻鸣皱了皱眉,却没躲开,只是乖乖坐着,任由他动作。樊甚的指尖微微颤抖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,看着他脸上的红痕,眼底的愧疚越来越重:“都怪我,要是我没让你回去拿作业本,要是我当时直接拉着你走,你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      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宋闻鸣立刻反驳,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抬眼看向他,眼底满是执拗,“是他们先欺负你的,我保护你是应该的。”
      樊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他放下棉签,伸手轻轻抱住宋闻鸣,动作小心翼翼,避开他脸上的伤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我以前就说过,会护着你的,可每次,都是你挡在我前面。”
     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巷里,也是这样,宋闻鸣冲在前面,替他赶走欺负人的小孩;十几年后重逢,还是宋闻鸣,一次次为他出头,为他打架,把他护在身后。明明宋闻鸣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长大的独子,却为了他,一次次变得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,把所有的温柔和保护,都给了他。
      宋闻鸣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声,心里的委屈和怒火都慢慢散了,只剩下满满的暖意,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樊甚的后背,声音软乎乎的:“那不一样,小时候是你怕我被欺负,现在,换我护着你。”
      樊甚低笑出声,把脸埋在他的颈窝,轻轻蹭了蹭,语气又无奈又宠溺:“傻瓜,以后我们一起护着彼此,好不好?”
      “好。”宋闻鸣用力点头,在他怀里蹭了蹭,像只温顺的小猫。
      处理好伤口,两人并肩朝着宋闻鸣家的方向走,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,天边染上了淡淡的暮色,路灯一盏盏亮起,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依偎着。
      “今天的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樊甚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冷意,“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的,下次再遇到,我们一起走,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。”
      宋闻鸣抬头看他,路灯的光落在樊甚的侧脸上,他的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让,宋闻鸣心里一暖,握紧了他的手:“嗯,下次我们一起,再也不分开。”
      走到宋闻鸣家楼下,樊甚停下脚步,把药膏塞进他手里,又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,叮嘱道:“回去记得再涂一次药,别让阿姨发现你受伤了,要是问起来,就说不小心撞到了。”
      宋闻鸣接过药膏,看着他紧张又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,像偷吃到糖的小孩,眼底亮晶晶的:“知道啦,樊甚同学,明天见。”
      樊甚愣了一下,耳尖瞬间泛红,看着宋闻鸣跑上楼的背影,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,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笑意。
      楼道的灯亮起,宋闻鸣快步走到家门口,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家门,刚换好鞋,就对上了客厅里宋妈妈沉沉的目光。
      厨房里的炖菜还在咕嘟作响,可屋里的气氛却半点暖意都没有。宋妈妈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平日里温和的眉眼紧紧皱着,眼神落在宋闻鸣红肿的脸颊上,心疼得眼眶都红了,却又压着满满的怒火。
      她从一开始就没信宋闻鸣“撞到、摔跤”的鬼话,那清晰的指印、红肿淤青的轮廓,分明是与人争执打架留下的伤。再联想到儿子近期种种反常,还有放学总是和樊甚结伴而行,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大半。
      “站在那里别动。”宋妈妈开口,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好几度,带着压抑的怒气,还有藏不住的心疼,“过来,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。”
      宋闻鸣心里一慌,脚步僵硬地走上前,头埋得更低,手心攥着药膏,紧张得指尖发凉:“妈,我真的没事,就是不小心摔的……”
      “摔的?”宋妈妈猛地抬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怒意,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刚碰到伤口,宋闻鸣就疼得嘶了一声,她的手瞬间顿住,眼底的怒火更盛,“摔能摔出巴掌印?摔能把衣服扯得这么乱?宋闻鸣,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!”
      这是宋妈妈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,声音不大,却满是失望与疼惜。
      她看着自家从小捧在手心、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的独子,为了樊甚,竟然跟人打架,弄得一身伤回来,心里的火气与埋怨瞬间翻涌。她不怨自家儿子冲动,只怨樊甚——
      若不是因为樊甚,她乖巧温顺的儿子,根本不会卷入这样的纷争,更不会受这份苦。
      自从樊甚重新出现,她的儿子就变了,心思重了,会撒谎了,如今甚至敢打架受伤,所有的变故,全都是因为樊甚。
      是樊甚没有看好他,是樊甚没能护着他,甚至让她的儿子冲在前面替他出头,满身狼狈地受伤回家。作为母亲,她看着儿子受疼,心里像针扎一样,对樊甚的埋怨,一点点压过了之前对他童年旧友的好感。
      “是不是跟樊甚在一起,才跟人打起来的?”宋妈妈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着心底的怒火,不让自己对着儿子发脾气,可语气里的疏离与不满,丝毫没有掩饰,“他就眼睁睁看着你跟人打架,看着你受伤?”
      宋闻鸣一听妈妈怪罪樊甚,瞬间急了,连忙抬头辩解,脸颊涨得通红:“不是的妈!跟他没关系,是那些人先欺负他的,我是自愿护着他的,他也不想我受伤!”
      “自愿?”宋妈妈又气又心疼,眼圈彻底红了,伸手轻轻抹了抹眼角,“他是男孩子,本该护着你,可现在呢?是你冲在前面替他打架,是你弄得一身伤回家!宋闻鸣,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,我们疼你宠你,不是让你为了别人,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!”
      她心底的埋怨愈发清晰:樊甚明明在场,却没能护住她的儿子,反倒让她的儿子为了他涉险,这份疏忽,这份不作为,让她怎么不生气,怎么不埋怨。
      “他不是别人,他是樊甚啊。”宋闻鸣眼眶也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既心疼妈妈生气,又不想让妈妈误会樊甚,“他也护着我了,今天是意外,妈你别怪他,求你了。”
      看着儿子哭红的眼眶,一心维护着樊甚,宋妈妈心里更不是滋味,怒火终究还是败给了对儿子的疼惜。她没再继续质问,可看向门口的眼神,依旧带着浓浓的不满与埋怨,心底暗暗打定主意,以后一定要多看着点,绝不能再让儿子因为樊甚受一点伤害。
      “回房间去,把药涂好,不准再瞒我。”宋妈妈挥了挥手,语气疲惫又带着坚持,“晚饭我给你端进来,以后放学,不准再跟他在外面逗留,早点回家。”
      卧室的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客厅里压抑的气氛,却隔不开宋闻鸣心底翻涌的酸涩。
     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,手心还攥着樊甚塞给他的消肿药膏,塑料包装被捏得微微变形。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比起皮肉上的疼,妈妈方才那句句埋怨、满眼对樊甚的不满,更像细针,一下下扎在他心上。
      他怎么会不知道妈妈是心疼他?
      从小捧到大的独子,连磕碰一下都要紧张许久,如今带着满脸打架的伤回家,换作谁是父母,都会心疼发怒。可他不能接受,妈妈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樊甚身上。
      明明不是樊甚的错,是那些人主动寻衅,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冲上去护着樊甚,樊甚比谁都不想他受伤,上药时颤抖的指尖、眼底藏不住的愧疚与心疼,他全都看在眼里。
      宋闻鸣把脸埋在膝盖间,眼眶通红,无声地掉着眼泪。
      一边是生养他、倾尽所有疼爱他的母亲,一边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、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爱人,他被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既不想让妈妈伤心,更不想让樊甚平白受委屈、被误解。
      他想不通,明明他们彼此喜欢,明明他们只是想好好在一起,明明樊甚那么好,为什么就不能被妈妈接受,为什么要被这般埋怨。
      客厅里,宋妈妈依旧坐在沙发上,没有起身去厨房照看炖菜,任由锅里的汤汁微微沸腾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      她手里还攥着那块早已被捏得皱巴巴的抹布,指节泛白,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,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、心疼,以及对樊甚挥之不去的埋怨。
      她不是不明事理,也并非刻意针对樊甚。
      起初知道儿子和儿时旧友重逢,她是开心的,看着樊甚沉稳懂事,对宋闻鸣处处照顾,她也曾放下心来,觉得儿子有个相伴的好朋友,是件好事。
     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变了?
      儿子开始频繁走神、刻意隐瞒心事,为了护着樊甚,不惜与人打架,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,甚至第一次对着她撒谎、明目张胆地维护另一个人。
      在宋妈妈心里,樊甚就像是打破儿子平静生活的诱因,是带他走上歧途的根源。
      她始终觉得,樊甚作为更沉稳的一方,本该看好宋闻鸣、护住宋闻鸣,而不是让自己的宝贝儿子,为了他冲在前头,受这样的皮肉之苦,担这样的风险。
      “好好的孩子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      她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,眼角再次泛起湿润。一想到宋闻鸣脸上红肿的巴掌印,想到他疼得瑟缩的模样,她对樊甚的埋怨就又深了一分。
      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厨房关火,看着锅里温热的饭菜,却半点胃口都没有。沉默良久,她端起一碗盛好的粥,轻轻敲了敲宋闻鸣卧室的房门:“鸣鸣,开门,把晚饭吃了。”
      屋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,过了好一会儿,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。
      宋闻鸣的眼睛红红的,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脸上的红肿依旧刺眼,他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妈,我不饿,不想吃。”
      “不吃饭怎么行?受伤了更要补一补。”宋妈妈把粥递给他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生硬,却藏不住关心,“把药涂好,早点休息,明天我跟你们老师请假,上午在家养伤。”
      宋闻鸣接过碗,指尖冰凉,低声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轻轻关上了门。
      听着门内传来的细微动静,宋妈妈站在门外,久久没有离开,心底的纠结与埋怨交织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拿出手机,指尖划过通讯录,最终还是停住,没有拨通樊甚家长的电话,只是重重叹了口气。
     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,不想让儿子在学校被人议论,可这份怨气,她终究是记在了樊甚身上,心底的防备与抵触,也愈发深重。
      深夜,宋闻鸣躺在床上,毫无睡意。
      他小心翼翼地涂好药膏,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疼痛,可脑海里反复浮现的,却是妈妈生气的脸庞,和樊甚温柔又愧疚的眼神。他拿起手机,点开和樊甚的聊天框,输入又删除,反反复复,终究没发出一条消息。
      他怕樊甚担心,更怕自己一开口,就忍不住说出所有的委屈,让樊甚跟着难过。
      而另一边,樊甚回到空无一人的家,屋里一片漆黑,他没有开灯,就这么坐在玄关的地板上,周身笼罩着低气压。
      他脑海里全是宋闻鸣受伤的脸庞,是他泛红的眼眶,是宋闻鸣护在他身前的瘦小却坚定的身影。愧疚与自责将他淹没,他恨自己没用,没能保护好宋闻鸣,让他受了伤,更让他因为自己,要面对父母的责备。
      他拿出手机,想给宋闻鸣发消息,问问他伤口疼不疼,问问他有没有被阿姨责怪,可指尖悬在屏幕上,终究还是放下了。
      他怕打扰到宋闻鸣,更怕自己的消息,会给宋闻鸣带来更多麻烦。
      夜色越来越浓,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洒进屋内,照亮了两个少年各自的心事,也照亮了客厅里,宋妈妈彻夜未眠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身影。
      一道无形的墙,在宋妈妈的心里彻底筑起,墙的这边是对儿子倾尽所有的护犊,墙的那边,是对樊甚深深的埋怨与抵触,而夹在中间的,是两个少年小心翼翼、却又满是阻碍的感情。
      一夜无眠,各怀心事。
      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宋闻鸣就悄悄起了床。
      他脸上的红肿消了些许,却依旧明显,他特意戴上帽子,想遮住伤口,刚打开房门,就看见妈妈坐在餐桌前,面前摆着做好的早餐,脸色依旧平静,却没有往日的温和。
      “妈。”宋闻鸣小声喊了一句,脚步有些局促。
      “坐下吃饭。”宋妈妈的声音淡淡的,看向他的眼神,依旧带着心疼,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我再说一遍,以后离樊甚远一点,不准再和他一起在外面逗留,更不准再为他做危险的事。”
      宋闻鸣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,低下头,没有应声,却也没有反驳。
      他知道,此刻任何维护樊甚的话,都会让妈妈更加生气,也会让妈妈对樊甚的埋怨,更深一分。
      看着儿子沉默的样子,宋妈妈心里也不好受,却依旧硬起心肠:“我是你妈妈,我不会害你,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害。樊甚他给不了你安稳,只会让你一次次陷入麻烦,你懂吗?”
      宋闻鸣的眼眶再次泛红,鼻尖酸涩,却始终咬着唇,一言不发。
      他懂妈妈的苦心,可他更懂自己对樊甚的心意。
      就算所有人都反对,就算妈妈满心埋怨,就算前路满是风雨,他也不会离开樊甚
note 作者有话说
第32章 打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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