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日》小樊姐姐

31、我们坚决不会同意 宋

　　宋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脸上，此刻眉头紧锁，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，手里的报纸被捏得皱巴巴的，边角都被揉得发卷，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，正等着宋闻鸣回来。
　　宋闻鸣低着头，脚尖轻轻抵着地板，站在客厅中央，不敢抬头看父母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心脏狂跳不止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　　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，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，是家里的全部希望。父母对他极尽疼爱，从来舍不得说他一句重话，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，有求必应，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，从未让他受过半点委屈。可现在，他看着父母凝重又难过的神情，心里充满了愧疚与不安。
　　“鸣鸣，抬起头，看着妈妈。”宋妈妈先开了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她走到宋闻鸣面前，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，却又顿在了半空，眼眶微微泛红，“你跟妈妈说实话，你和樊甚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你们今天一起去老巷，刚才在楼下的样子……不要骗妈妈，妈妈都看在眼里。”
　　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满满的心疼与不解，作为母亲，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，也太清楚少年人眼底的情愫，代表着什么。
　　宋闻鸣嘴唇微微颤抖，缓缓抬起头，直视着父母的眼睛，看着他们眼底的心疼、纠结与不赞同，再也没有办法隐瞒，也不想再隐瞒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，很轻，却无比坚定：“爸，妈，我喜欢他，我和樊甚在一起了。”
　　话音落下，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　　宋爸爸猛地放下手里的报纸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打破了屋里的死寂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，语气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沉重与无奈，没有严厉的呵斥，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疼惜：“胡闹！宋闻鸣，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，从小疼你宠你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，不是让你走这条路的！”
　　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？外人会怎么议论你，怎么指点你？以后你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，要承受多少压力？我们不求你出人头地，不求你大富大贵，只求你平平安安、顺顺利利地过一辈子，找一份安稳的工作，组建一个普通的家庭，可你……”
　　作为父亲，他不是不讲道理，也不是不心疼儿子，正是因为太疼爱这个唯一的孩子，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选择一条布满荆棘的路，舍不得他被世人非议，舍不得他往后余生都活在异样的眼光里。
　　“我知道，我都知道……”宋闻鸣的眼泪瞬间决堤，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一片湿痕，他哽咽着，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可是我和他，从小就认识，我们一起在老巷相伴了两年，错过了十几年，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彼此，我离不开他，他也离不开我啊……”
　　“这条路是很难，可只要和他在一起，我什么都不怕，我什么都能承受！”
　　“那也不行！”宋妈妈终于忍不住，红了眼眶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她伸手紧紧握住宋闻鸣的手，掌心冰凉，语气满是心疼与坚决，“儿子，妈妈懂你重感情，懂你念旧，也知道你们小时候的情谊，可这件事，我和你爸坚决不同意！”
　　“我们就你这一个孩子，你是我们的全部，我们拼尽全力护你长大，就是想让你一辈子顺风顺水，不用受一点苦。可这条路，太难太难了，妈妈舍不得，舍不得让你去面对那些风风雨雨，舍不得让你被人指指点点，舍不得让你因为这份感情，受尽委屈！”
　　他们不是反对儿子的感情，只是作为疼爱独子的父母，本能地想要护住自己的孩子，想要替他避开所有的风雨与非议。这份深沉的疼爱，在这一刻，变成了沉甸甸的、让人无法挣脱的反对。
　　“樊甚是个好孩子，懂事、稳重，我们都看在眼里，可你们就是不能在一起。”宋爸爸叹了口气，语气疲惫又坚决，眼底满是无奈，“以后，你别再和他来往，慢慢断了联系，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，就当是为了自己，为了我和你妈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我不！”宋闻鸣用力摇头，哭得浑身发抖，却依旧倔强地看着父母，眼神坚定，没有丝毫退让，“我不要和他分开，这辈子，除了樊甚，我谁都不要！爸，妈，你们从小到大都这么疼我，就不能成全我们一次吗？就不能接受他吗？”
　　看着从小乖巧懂事、从未反抗过自己的儿子，如今为了这份感情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却依旧倔强不肯退让，宋爸爸宋妈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们舍不得骂他，舍不得打他，更舍不得逼他，可正是因为太疼爱，才更不能妥协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艰难的路上走。
　　而此刻，樊甚一直站在门外，将客厅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　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掐出一道道红痕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，心里又酸又涩，满是愧疚与自责。
　　他知道，是自己的出现，让宋闻鸣陷入了这般两难的境地，让疼爱他的父母伤心难过，让这个原本温馨的家，变得压抑沉重。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脊背，轻轻敲了敲门，然后缓缓推门走了进去。
　　他走到宋闻鸣身边，伸手轻轻扶住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，将他护在身后，然后转过身，对着宋闻鸣的父母，深深鞠了一躬，腰弯得很低，满是愧疚与真诚。
　　“叔叔，阿姨，对不起，所有的错都在我，是我先靠近闻鸣，是我先动心的，你们要怪就怪我，千万不要责怪闻鸣。”
　　樊甚抬起头，眼底带着愧疚，却无比坚定，直视着宋闻鸣的父母，语气郑重而诚恳：“我知道，我们之间的感情，让你们难以接受，也让你们为闻鸣担心。我知道你们心疼他，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，这些我都懂。”
　　“我向你们保证，我会拼尽全力对他好，会和他一起好好读书，一起努力变得更优秀，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，更不会拖累他。我们错过了十几年，这辈子，我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。”
　　“如果未来的路真的很难走，真的有很多风雨，我会挡在他前面，所有的压力、所有的非议，我来扛，我绝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。只求你们，别逼他，别逼我们分开，给我们一点时间，好不好？”
　　宋闻鸣从樊甚身后探出头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，靠在他的背上，哭得泣不成声，却依旧坚定地靠着他，无论如何，都不愿意松开手。
　　宋爸爸宋妈妈看着眼前两个少年，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，看着他们眼底坚定不移的爱意，看着自家儿子泪流满面却不肯退让的模样，心里满是纠结与心疼。
　　他们是真的坚决不认同这段感情，是真的舍不得独子走这条艰难的路，可看着儿子这般痛苦执着，他们终究狠不下心，说出更绝情、更伤人的话。
　　宋妈妈别过头，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，声音哽咽沙哑，带着无尽的疲惫：“你们都先冷静冷静吧，樊甚，你先回去。”
　　“我和你爸的态度很明确，这件事，我们坚决不会同意。”宋爸爸看着宋闻鸣，眼底满是疼惜与无奈，缓缓开口，“但我们也不会逼你立刻做出选择，不会逼你马上和他断绝来往。只是儿子，你要记住，我和你妈，永远都是为了你好，永远都是最爱你的人。”
　　樊甚知道，这已经是身为父母，最大的退让了。
　　他再次朝着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轻轻拍了拍宋闻鸣的后背，低头在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轻声安抚：“别难过，别害怕，我先回去，我会一直等你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面对，我永远都在。”
　　说完，樊甚深深看了宋闻鸣一眼，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压抑与纠结的家。
　　看着樊甚离去的背影，宋闻鸣再也支撑不住，缓缓蹲在地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将脸埋在臂弯里，无声地落泪。
　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，没有哭声，却满是无尽的委屈、愧疚与不舍。
　　父母倾尽所有的疼爱，是他最温暖的港湾，也是此刻最沉重的枷锁。他们满心满眼都是为了他好，却用这份深沉的疼爱，筑起了一道反对的高墙，横亘在他和樊甚之间。
　　可即便前路布满荆棘，即便不被最亲的人认可，那份跨越了十几年时光、历经离别与重逢的爱意，早已刻进彼此的骨血，融入骨髓，再也无法分开。
　　暖黄的灯光下，父母沉重的叹息、少年压抑的泪水、无声的拉扯，交织成沉甸甸的羁绊。没有激烈的争吵，没有绝情的逼迫，只有疼爱与坚守的碰撞，只有爱而不得的无奈与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