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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小樊樊~ 宋闻鸣刚坐 ...

  •   宋闻鸣刚坐回座位,就撑着下巴,目光黏在身旁的新同学身上不肯挪开,笑着追问:“同学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
      樊甚没看他,只淡淡抬了抬眼,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:“樊甚。”
      两个字砸下来,宋闻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,心脏猛地一跳。
      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——那是他整个童年里,住在隔壁、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他前倾身子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:“你小时候住在哪儿?”

      樊甚掀了掀眼皮,懒懒散散地扫了宋闻鸣一眼,语气平淡地报出地址:“平安巷。”

      短短三个字,让宋闻鸣瞬间像被点燃了一般,猛地坐直了身子,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整个人都透着兴奋。他几乎是脱口而出,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:“真的是你?!我就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!当年你搬家搬得毫无征兆,一夜之间就没了踪影,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!”

      樊甚没接他的话,神色依旧冷淡,随手拿出课本翻了起来,书页翻动的速度均匀,一副完全不想理会、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。

      可宋闻鸣半点不恼,反而觉得对方这副别扭的样子格外熟悉,他索性把椅子往樊甚身边挪了挪,凑得更近,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调侃:“我就说嘛,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!对了,你肯定还记得吧?当年你嘴馋偷摘王爷爷家的枣,被抓包后还是我帮你背的黑锅、挡的责罚,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!”

      原本专注翻书的樊甚,动作骤然顿住,翻书的手指僵在书页上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淡淡的红。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,瞪了宋闻鸣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慌乱,压低声音喝道:“闭嘴!”

      看着他明明在意却故作冷漠的样子,宋闻鸣笑得更欢了,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:“哟,这就害羞了?看来小时候的事,你压根没忘啊!”

      宋闻鸣憋着笑,故意把椅子又往他那边挪了寸许,胳膊肘几乎要碰到樊甚紧绷的小臂,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害羞什么?当年是谁哭唧唧拉着我衣角,说没我陪着不敢回家?是谁把我给的糖偷偷藏在口袋里,化了都舍不得吃?”

      每说一句,樊甚的耳根就红上一分,到最后连脖颈都漫上浅浅的粉色,握着笔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笔杆捏断。他猛地侧过身,背对着宋闻鸣,冷着声丢下一句“无聊”,可微微颤抖的耳尖,却把他心底的慌乱暴露无遗。

      周围同学渐渐安静下来,上课铃声恰好响起,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,宋闻鸣才意犹未尽地坐直身子,却还是时不时偏头,偷偷打量身旁故作镇定的少年。

      樊甚的侧脸生得极好,眉骨锋利,眼睫纤长,垂眸看书时,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,再也没了初见时那般拒人千里的疏离。宋闻鸣看着看着,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,童年里那个软乎乎的小不点,和眼前清冷的少年渐渐重叠,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。

      一节课的时间,樊甚全程正襟危坐,全程没再跟宋闻鸣说一句话,可每当宋闻鸣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他都会飞快地缩回手,耳尖又会悄悄泛红。

      下课铃一响,宋闻鸣立刻凑过去,从书包里翻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,轻轻放在樊甚的课本上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喏,小时候你最爱吃的味道,我一直都记得。”

      樊甚的目光落在那颗包装鲜亮的糖上,瞳孔微微一缩,尘封的童年记忆瞬间涌了上来。那时候宋闻鸣总揣着这种糖,每次他哭鼻子,鸣哥就会把糖剥开喂到他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,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念想。

      他沉默了几秒,终究是没把糖推开,指尖微顿,将糖攥进了手心,依旧没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自在:“幼稚。”

      嘴上说着嫌弃,却悄悄把糖放进了校服口袋里,动作小心翼翼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      宋闻鸣看得心头一暖,也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,又接着说道:“放学等我一起走,平安巷虽然老了,但巷口的糖画摊还在,我带你去吃。”

      樊甚翻书的动作再次顿住,良久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教室的喧闹声淹没,可宋闻鸣却精准捕捉到了。

      他看着樊甚微微低垂的眉眼,看着那层冰冷的外壳,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、透着暖意的缝隙,心里笃定,不管过了多少年,不管樊甚变成什么样子,那个依赖他的小樊樊,从来都没有真的走远。

      而樊甚攥着口袋里那颗硬糖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糖块的微凉,心底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。他以为早已尘封的过往,被宋闻鸣轻而易举地唤醒,那些被他刻意藏起来的温暖与思念,在重逢的这一刻,再也藏不住了。

      其实从樊甚踏进教室,被班主任安排坐到宋闻鸣身旁的那一刻,他就认出了眼前人。

      不是听到名字后才后知后觉,是第一眼,只是一眼,他就认出了那个占据了他整个童年所有温暖的宋闻鸣。

      少年眉眼依旧,还是记忆里那般眉眼弯弯、热忱明亮的模样,褪去了儿时的稚嫩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,哪怕时隔数年,也能瞬间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      这些年,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个身影,把那份思念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,以为再也不会相见。所以当宋闻鸣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,迟迟不肯移开时,他只能强迫自己垂着眼,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悸动,用冷漠做伪装,不敢露出半分端倪。

      他怕自己先破防,怕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只是幻觉,更怕宋闻鸣早已忘了他,忘了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。

      所以宋闻鸣凑过来问他名字时,他才只冷冷吐出两个字,刻意摆出疏离的模样;被追问儿时住址时,他也尽量让语气平淡无波,每一个字都耗光了他全部的自制力。

      方才宋闻鸣细数童年旧事,每一句都精准砸在他心上,攥在手心的糖仿佛还带着儿时的甜味,他怎么可能忘。那些被他珍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回忆,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,从来都不是独角戏。

      他只是嘴硬,只是习惯了用冷漠包裹自己,不敢轻易把满心的欢喜与思念袒露出来。

      宋闻鸣看着身旁垂眸不语的樊甚,还想再逗逗他,前桌的同学却突然转过身来借笔记,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

      趁着这个间隙,樊甚悄悄侧过头,余光落在宋闻鸣认真说话的侧脸上,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意。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颗硬糖的包装,心底暗暗想着:还好,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。

      放学铃声一响,校园里瞬间喧闹起来,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。宋闻鸣麻利地收拾好书包,伸手就去拽樊甚的手腕,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,能清晰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。

      “走啦,去吃你最爱的龙形糖画。”

      樊甚没有挣脱,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,轻轻回握了一下,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。他低着头,掩去眼底的笑意,嘴上依旧不饶人:“知道了,别拽我。”

      可脚步却很诚实,紧紧跟着宋闻鸣的步伐,走出教室,走向那条满载两人童年回忆的平安巷。

     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紧紧依偎在一起,就像小时候那样,宋闻鸣走在前面,樊甚跟在身旁,所有的刻意疏远,所有的伪装冷漠,在熟悉的人面前,终究不堪一击。

     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,从第一眼重逢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他的鸣哥,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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