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日》小樊姐姐

2、医务室 樊甚的

　　樊甚的背影刚拐过厕所门口的走廊，宋闻鸣就立刻追了出去。

　　少年的脚步迈得又快又稳，几步就拉近了和他的距离，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下来，落在樊甚微垂的发顶，也照亮了他校服上沾染的灰尘，还有下颌线那道浅浅的擦伤。

　　宋闻鸣就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，没有上前打扰，只是安静地陪着，直到樊甚察觉到身后的脚步，骤然停下。

　　他缓缓转过身，逆光站着，眼底还残留着没褪去的戾气，却又裹着一层难以察觉的局促，薄唇轻启，声音沙哑又干涩：“谢了。”

　　宋闻鸣望着他泛红的眼尾，还有被攥得指节发白的手，心里清楚他刚才憋了多大的委屈，没有追问半句被霸凌的缘由，只是上前半步，微微俯身，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上，声音低沉又温和：“别硬扛，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，告诉我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伸手轻轻指了指樊甚的脸颊：“这里破皮了，不去处理容易留疤，我陪你去医务室。”

　　樊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他的触碰，垂眸避开他的视线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最终还是低声吐出两个字：“不用。”

　　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更多人面前，更不想接受这份太过直白的善意，让自己显得愈发不堪。

　　上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，宋闻鸣终究是没忍住，脚步一转，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。

　　校医不在，只留了碘伏、棉签和纱布在桌面，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，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清冽又干净。

　　他刚拿起一瓶碘伏，身后就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。

　　宋闻鸣回头，撞进樊甚错愕的眼眸里。

　　少年不知何时折返，站在医务室门口，指尖还攥着校服的衣角，脸颊的擦伤被光线照得愈发清晰，渗着细细的血珠，原本泛红的眼尾，此刻多了几分无措，像只受了伤却不肯低头的小兽。

　　他大概是终究怕留疤，终究扛不住身体的疼，才硬着头皮过来，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闻鸣。

　　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樊甚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，脚步刚动，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。

　　宋闻鸣的手指骨节分明，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拦住他的退路，却又不会弄疼他。“别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，“就处理一下，很快。”

　　樊甚的身子僵在原地，手腕处的触感清晰得发烫，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底，让他浑身的倔强都卸了大半。他没有再挣扎，只是垂着眼眸，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，耳根却悄悄泛起了薄红。

　　宋闻鸣拉着他在床边坐下，自己则蹲在他面前，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伤口。距离骤然拉近，樊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混着医务室的消毒水味，成了一种格外安心的味道。他能看到宋闻鸣浓密的睫毛，看到他认真蹙起的眉头，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。

　　宋闻鸣拧开碘伏，用棉签轻轻蘸取，动作小心翼翼，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。冰凉的棉签触碰到脸颊伤口的那一刻，樊甚疼得轻轻瑟缩了一下，眉头微蹙，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水雾。

　　“疼？”宋闻鸣立刻顿住动作，声音放得更柔，指尖的棉签悬在半空，“我轻点。”

　　他的呼吸扫过樊甚的脸颊，温热又轻柔，樊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赶紧别开脸，不敢再看他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没事。”

　　宋闻鸣没说话，只是握着棉签的手更轻了，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擦伤，目光始终落在伤口上，专注又认真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宋闻鸣泛红的眼尾，心里那点在意愈发清晰，还有一丝细细密密的心疼。

　　伤口处理好，他又拿了透气的纱布，轻轻贴在伤口处，动作细致到极致。“别用手碰，别沾水，很快就会好。”他站起身，顺手把碘伏和棉签收拾好，语气平淡，却藏着满满的叮嘱。

　　樊甚坐在原地，指尖微微颤抖，脸颊还残留着碘伏的凉意，还有宋闻鸣触碰过的温热触感。他缓缓抬头，看向站在阳光里的宋闻鸣，少年身形挺拔，逆光的轮廓温柔得不像话，眼底没有丝毫嫌弃，只有纯粹的关心。

　　积攒了许久的局促与不安，在这一刻悄然散去，他攥紧又松开的手，终于缓缓放松，低声说了一句，细若蚊蚋，却格外清晰：“……谢谢你

　　说完，樊甚再次转身，脚步依旧坚定，只是这一次，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丝。宋闻鸣没有再强求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孤单却倔强的背影慢慢走远，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，才缓缓收回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