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日》小樊姐姐

23、开学

　　年味还没彻底从小城的街巷里褪去，街边挂着的红灯笼依旧红彤彤悬在屋檐下，晚风掠过还能嗅到一丝残留的烟火气息，热闹的寒假就顺着冬日的余温，悄无声息走到了尽头。

　　初春的清晨还裹着一层淡淡的微凉，晨风清冽柔和，带着冬日最后的寒意，却少了除夕前后满城鞭炮、人声喧闹的嘈杂，多了专属于校园的干净与静谧。天刚蒙蒙亮，天边晕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，街巷里就渐渐热闹起来。

　　成群结伴的学生背着鼓鼓的书包，穿着整齐划一的蓝白校服，步履不急不缓地往学校方向走去。有人三两并肩聊着寒假趣事，有人手里捏着刚买的热早点，青涩的说笑声散落一路，沉寂了一整个假期的校园，正被这股少年朝气一点点填满，久违的喧闹缓缓漫开在每一条街道。

　　宋闻鸣是被床头清脆的闹钟硬生生叫醒的。

　　整个寒假他都过得懒散又惬意，不用早起赶早读，不用熬夜刷习题，每天睡到日晒三竿，日子散漫又松弛。骤然恢复开学的作息，准时早起对他来说简直是种煎熬。

　　他蜷在柔软的被窝里，裹着暖暖的被子，闭着眼赖在床上磨磨蹭蹭，实在舍不得离开温热的被窝。眼皮沉重得睁不开，脑袋昏昏沉沉，翻了好几次身，才万般不情愿地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
　　揉了揉惺忪困倦的眉眼，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前，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。慢吞吞下床洗漱，换上干净平整的校服，认真把课本、练习册、文具一一收拾进书包里。

　　收拾的间隙，宋闻鸣的心底五味杂陈。既有假期骤然结束、悠闲日子落幕的小小失落与不舍，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与期待。不用再隔着手机聊天，不用只能偶尔约着出门，从今天起，又能每天和樊甚坐在同一间教室，抬头相见，朝夕相伴，日日都能待在一处。

　　简单吃过妈妈准备的早餐，宋闻鸣背起书包走出家门。初春的晨风吹在脸上清清凉凉，路边的草木还带着冬日的沉静，远处的校园隐约传来零星的喧闹。

　　刚走到巷子口，他目光下意识往前一扫，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　　樊甚早就等在老地方了。

　　他穿着规整合身的蓝白校服，拉链拉得整齐，袖口打理得干净利落，背着简约的黑色双肩书包，身姿清瘦挺拔，静静立在晨光里。经过一个寒假的休整，他眉眼褪去了往日备考的紧绷，多了几分松弛温润的温柔，清隽的眉眼在清晨柔和的天光下，显得格外干净好看。

　　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温热的纸袋，不用猜，一定是特意早起，给宋闻鸣带的热腾腾的早餐。

　　宋闻鸣见状，脚步不自觉加快，快步走上前，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：“你怎么来得这么早，特意在这儿等我呀？”

　　“知道你假期睡惯了懒觉，怕你卡点出门，赶不上早自习。”樊甚说着，把还带着温度的早餐纸袋递到宋闻鸣怀里，目光轻轻落在他微微歪斜的校服领口上，伸手自然地帮他轻轻理好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，语气熟稔又温柔，“寒假散漫了这么久，开学就得慢慢收心，把作息和学习状态都调回来。”

　　被他这般细心照料，宋闻鸣的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薄红，抱着温热的早餐纸袋，乖乖跟在樊甚身侧。两人并肩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，脚步慢悠悠的，步调格外契合。

　　路上随处都是返校的同校学生，整条街道都被校服的浅蓝白色填满。大家三五成群，叽叽喳喳聊个不停，有人兴奋攀比过年收到了多少红包，有人细数除夕放了多少烟花，有人分享寒假去哪游玩、吃了什么美食，少年少女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，鲜活又热闹。

　　宋闻鸣也忍不住打开话匣子，叽叽喳喳跟樊甚说起除夕那晚在自己家过年的点滴，说起爸妈有多喜欢他，事后还总念叨着什么时候再请他来家里吃饭，说起那晚一起下楼放烟花、零点互道新年快乐的温柔瞬间，语气里满是怀念与暖意。

　　樊甚安静走在他身旁，垂眸认真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分享，时不时轻声应上一两句，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，目光落在少年鲜活的侧脸上，满是温柔纵容。

　　一路闲谈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久违的校门口。

　　高大的校门依旧熟悉，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历经寒冬，枝干依旧挺拔，静静伫立在原地，守护着整座校园。往里走去，教学楼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晨读声，朗朗书声穿透窗棂，回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走廊上挤满了归来的学生，互相打招呼、拥抱寒暄，分享糖果零食，久违的嬉闹声、谈笑声交织在一起，热闹又鲜活。

　　冬日的闲散烟火彻底褪去，熟悉的校园日常，伴着初春的晨光，缓缓回归正轨。

　　走进教室，桌椅还是上学期原本的模样，课桌抽屉里还整整齐齐摆放着期末收拾好的书本与习题册，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安心。同学们陆续落座，彼此围着座位热络聊天，从假期趣事聊到新学期的课程，手里互相递着过年剩下的糖果、坚果，教室里暖意融融，满是重逢的欢喜。

　　宋闻鸣放下书包，整理好桌面的书本，刚安稳坐定，樊甚便提着书包，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空位，抬头就能望见彼此，和从前无数个校园日子一模一样。

　　很快，晨读的铃声清脆响起。

　　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，同学们纷纷拿起课本，低头朗读起来，整齐洪亮的朗朗书声瞬间漫满整间教室。窗外晨光缓缓洒落，透过枝叶缝隙落在窗台上，初春的微风轻轻拂过树梢，捎来草木初生的清宁气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