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夏日》小樊姐姐

21、全部分给你一半 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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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转眼就到了除夕前一天，整座小城彻底浸在了浓浓的年味儿里。

　　凛冽的冬风少了几分刺骨，反倒裹着大街小巷的烟火暖意轻轻拂过。沿街的商铺早已挂上大红灯笼，一串串红彤彤的中国结随风轻晃，家家户户门框两侧都贴上了墨迹崭新的春联，窗玻璃上贴着精致喜庆的剪纸窗花，红艳艳的色调铺满整条街巷，一眼望去满目喜庆。

　　空气里飘着层层叠叠的香气，有炖在砂锅里腊排骨的醇厚浓香，有卤味锅里飘出的五香卤香，还有街边糕点铺子刚出炉的桂花糕、芝麻糖甜香，混着远处零星鞭炮炸开的火药气息，每一缕味道，都写满了辞旧迎新的年味。

　　宋闻鸣的家里更是一派忙碌又温馨的团圆景象。

　　父母一大早就开始忙活，屋里屋外大扫除，擦窗户、扫尘埃、整理屋子，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，一尘不染。厨房更是烟火不停，砧板切菜的笃笃声、油锅滋啦的翻炒声此起彼伏，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鱼虾、肥瘦相间的鲜肉、各式时令配菜，还有提前备好的腊鱼、腊肉、酱鸭、香肠，满满当当全是为年夜饭准备的食材。

　　客厅里摆满了置办回来的年货，礼盒、糖果、坚果、水果堆了满满一桌，电视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新年歌曲，一家人忙忙碌碌，说说笑笑，空气中处处弥漫着阖家团圆的热闹与安稳。

　　宋闻鸣帮着爸妈零星搭把手，贴贴小窗花、整理茶几上的糖果零食，闲下来便靠在窗边，手肘支着窗台，静静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巷。

　　路上的行人个个步履轻快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，小孩穿着崭新的棉袄，兜里塞满糖果，追着跑着打闹嬉戏，满街都是欢声笑语。

　　可看着这般热闹景象，宋闻鸣的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，念头不由自主全都绕着樊甚打转。

　　他其实一直都清楚，樊甚的家从来都没有这般热闹。樊甚的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忙碌，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几次，逢年过节更是极少归来。这么多年的除夕佳节，别人都是阖家围坐、灯火团圆，只有樊甚，独自守在偌大空旷的房子里。

　　往年过年，宋闻鸣偶尔跟樊甚聊天，总能无意间得知，他除夕都是一个人简单做点饭菜，独自坐在客厅看春晚，窗外满城烟火璀璨，屋里却安静得只剩电视的声响。别人享受团圆温情，他却只能一个人熬过除夕夜，守着冷清的屋子跨年。

　　一想到樊甚又要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，看着万家灯火却无人相伴，宋闻鸣心口就莫名泛起一阵发酸的暖意与心疼。樊甚向来温柔内敛，从不主动诉说孤单，永远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，可越是这样，宋闻鸣就越觉得不忍。

　　那么好的人，本该拥有热闹的年夜饭，拥有围坐说笑的团圆，不该在万家团圆的日子里，独自承受冷清与孤单。

　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，心里反复纠结犹豫。想开口邀请，又怕太过唐突，怕樊甚客气拘谨，不好意思打扰自己一家团圆；可若是不邀请，任由他一个人过年，自己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。

　　纠结了好一会儿，宋闻鸣终究还是放不下，咬了咬唇，鼓起勇气拿起枕边的手机。指尖划过屏幕，毫不犹豫拨通了樊甚的电话。

　　电话铃声响了没几下，便被迅速接通，听筒里立刻传来樊甚那道清浅温润的嗓音，带着冬日午后独有的慵懒温和，轻轻落在耳畔：“怎么了，闻鸣？”

　　听见他安稳的声音，宋闻鸣反倒忽然有些紧张，攥紧了手机，指尖微微发烫，深吸一口气，才认真又恳切地开口，语气软乎乎的，却带着十足的真诚：“樊甚，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
　　顿了顿，他鼓起最大的勇气，直白说出心底的想法：“马上就除夕了，你……今年别一个人在家过年了好不好？”

　　电话那头倏然安静了一瞬，没有出声，只能隐约听见轻微的风声。

　　宋闻鸣怕他误会，也怕他委婉拒绝，连忙迫不及待往下解释，语气愈发真挚：“我家里爸妈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准备年夜饭，买了好多菜，炖的、卤的、炒的全都备齐了，根本吃不完那么多。”

　　“我们家过年就我和爸妈三个人，其实还有点冷清。你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吧，不用自己一个人冷清做饭，也不用孤零零守着电视看春晚。”

　　他认认真真细数着，眼里满是期待：“我们可以一起吃年夜饭，围着客厅看春晚小品，零点的时候一起守岁跨年，还能去楼下放小烟花，多热闹多有意思啊。”

　　生怕樊甚碍于礼数客气推脱，宋闻鸣又急忙补充，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央求：“你就当来家里做客，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就行，一点都不会麻烦的。我是真的不想你一个人过年，很想让你过来陪着我一起跨年。”

　　听筒那头沉默了好几秒，樊甚安静听着少年发自内心的邀约，心底常年沉寂清冷的角落，像是忽然被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填满。

　　这么多年，他早已习惯了独自过年，习惯了空荡的屋子、简单的饭菜，习惯了隔着窗户看别人阖家团圆的灯火。从来没有人会特意惦记他除夕是否孤单，更没有人这般真诚恳切地，邀他共享人间团圆。

　　少年直白又温热的心意，像冬日里一束暖融融的阳光，猝不及防照进他孤寂的岁末时光里，动容又暖心。

　　樊甚放缓了语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迟疑：“这样……真的可以吗？我过去的话，会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人正经团圆，显得太冒昧了？”

　　“一点都不会打扰！”宋闻鸣立刻高声反驳，语气急切又认真，生怕他拒绝，“团圆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。我爸妈早就听我经常提起你，知道你学习好、性子温柔，还总帮我补习功课，一直都念叨着想请你来家里做客呢。”

　　“他们人特别随和温柔，一点都不严肃，你过来完全不用拘谨，自在一点就好，就像在家一样。”

　　樊甚静静听着少年句句真心的挽留与邀请，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心底的暖意愈发浓郁。他再也不忍心辜负这份纯粹又滚烫的心意，轻声应了下来，嗓音温柔笃定：“好。”

　　“那我除夕傍晚收拾一下，就慢慢过去。”

　　听到樊甚答应的那一刻，宋闻鸣瞬间喜上眉梢，眉眼一下子弯成甜甜的月牙，心底的欢喜和踏实快要溢出来，语气都染上雀跃的轻快：“太好了！那我傍晚准时去巷子路口接你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就行！”

　　挂掉电话，宋闻鸣心里甜滋滋的，像揣了一罐融化的蜜糖，满心的担忧和纠结尽数消散，只剩下满满的期待。

　　他转身快步跑到客厅，拉着正在择菜的爸妈，认认真真把邀请樊甚来家里共度除夕的事说了一遍。

　　爸妈闻言一点都不意外，反倒笑着点头应允，眼里满是赞同。早就从儿子口中无数次听过樊甚，知晓他品行端正、沉稳贴心，还一直默默帮衬陪伴宋闻鸣，心里早已把这个懂事的少年记在了心里。

　　“早就该请人家过来过年了。”妈妈笑着揉了揉宋闻鸣的头发，温柔叮嘱，“正好，我明天再多去趟菜市场，多买几样好菜，挑点他爱吃的口味，好好招待人家孩子。”

　　“家里糖果、坚果、零食也都再备点，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别让孩子过来觉得拘束。”爸爸也在一旁附和，满心欢喜。

　　宋闻鸣点点头，心里暖暖的，重新走回窗边。

　　望着街巷两旁挂满的红灯笼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年味喧嚣，鼻尖萦绕着家里饭菜的暖香，心底满是温柔的期许。

　　万家灯火，岁岁团圆，这世间最不该孤单的，就是岁末除夕。

　　他想把自己拥有的所有热闹、所有烟火气，把年夜饭的香气、春晚的欢声笑语、跨年的浪漫期许，全都分一半给樊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