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【斗骑】囚鸟与王冠》明温玉

13、第 13 章 理

　　理查德听完那句“我只想要你”，反倒平静了下来。
　　他原先还猜过许多下场。斩首、折磨、逼供，或被丢在牢里慢慢耗死。如今真到了这一步，心里倒没什么波澜。

　　他抬起眼，看着赫南多，“要杀要剐，随便你。”
　　赫南多眼中却浮现出一抹近乎纯真的疑惑，他微微侧头，语调轻软地问：“理查德，如今我已经握住了你要的权势。你为什么不能像当年对待我父亲那样，对我温顺一点呢？”

　　理查德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　　他猛地皱紧眉峰，眼神里掺杂着荒诞与惊愕，仿佛第一次剥开那层华丽的皮囊，看清眼前这灵魂的真容。
　　赫南多却浑然不觉，他依旧温声细语，像是在诱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　　“我是国王呀。”
　　“你以前能侍奉他，如今也同样可以侍奉我。”
　　“我怎么舍得杀你呢？”

　　赫南多向前迈进半步，繁复的王袍衣摆掠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　　“恰恰相反，我会赐予你渴求的一切。”
　　“我可以重新将骑士团的剑交到你手中。”
　　“你想见那些旧部，我绝不阻拦。”
　　“若你依旧眷恋朝政，王庭之侧，我依旧为你留一个位置。兵权、无上的荣光……只要你想，你都可以拥有。”

　　说到此处，他微微俯身，身后的烛火跳动着，将赫南多的影子投掷身前，将靠墙坐着的理查德严严实实地笼罩住。
　　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讨好我。”

　　牢里安静得只剩烛火燃烧的声音。
　　理查德喉结滚了一下，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　　他曾低头过。
　　年轻时，为了往上爬，为了兵权，为了离王座更近一步，他对老国王恭顺周全，谨慎得挑不出半点错。
　　可如今，他对着自己亲手养大的、曾被他视为棋子的赫南多，再演一次那场卑躬屈膝的旧戏。
　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　　赫南多也不催，只耐心等着。
　　许久之后，理查德闭了闭眼。
　　再睁开时，他撑着冰冷的石壁，强迫自己摇晃着站起身。长久被缚的膝盖僵硬得咯吱作响，
　　他一步步走到赫南多面前，低下头，缓缓弯下了那条从未向新王弯曲过的脊梁。
　　动作生涩，像多年未曾做过。
　　“陛下。”
　　两个字出口时，理查德牙关都咬紧了。

　　不再是殿下。

　　笑意从赫南多冰蓝色的眼底一点点漫溢而出，像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