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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博弈 第9章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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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博弈
上了五天的班曾甚终于迎来了周末双休,周六早上他又是早早的起了床,上午在前院修剪了枇杷树的病枝、清理几颗残留的坏果,回到客厅又不紧不慢地打扫了一下厨房,一刻也没让自己停下。
“曾总,午饭想吃些什么?”阿姨在厨房问。
曾甚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平板,他转头看过去:“简单点吧,水果沙拉就行。”
“好的。”阿姨打开冰箱,拿出了一盒草莓和早已切好的水果块忙活起来。
阿姨干活效率一直很快,没过多久沙拉就端到了茶几上,曾甚选了一部没看过的美食纪录片,很快吃完了沙拉。
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,早上又习惯性的早起,曾甚本打算下午小憩一下,可接到了恒基邵老总的高尔夫邀请,无奈只能赴约。
恒基工程是南海市图书馆项目的外包施工单位,两家公司也合作多年,曾望远还在世时负责的南栖抚养院、Simens酒店、明朗中心医院等高端项目都是两家合作的结果。
高尔夫球场建在了滨江附近,大片开阔的嫩绿色一望无际,空气里夹杂着青草和松木的香气,曾甚靠在栏杆,单手插兜,看向远处球道。
“小曾总,好久不见。”邵东明从不远处走过来,手里还有半根没抽完的烟,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小姐,这次又是生面孔。
“的确好久没见了。”曾甚看向他,邵东明一个快五十多岁的老男人,整天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、手上带着翡翠扳指、满钻大金帝王表,看样子把自己伺候的还挺不错。
如果不是看在未来长期合作的份上,自己绝对懒得和他有什么交集,更没想到父亲曾望远能和他有过命的交情。
曾甚想速战速决,晚上还要和江声那臭小子去参观酒馆。
“老样子,一杆12万,18洞。”曾甚站在发球台边缘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握把,看向刚坐下来不久的邵东明。
邵东明灭了手里的烟,一手挽住女伴的细腰,她缓缓坐上他肥壮的大腿,伴随着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“哎呦”,邵东明看向曾甚,慢悠悠地道:“小曾总急什么,我们可以慢慢玩。”
“邵总有的是时间风花雪月,我耗不起。速战速决,也别耽误彼此正事。”曾甚声音清冷淡漠,嘴角勾出没笑意的弧度。
“小曾总年轻气盛,性子就是急。行,按你的规矩来。”他低头捏了捏怀中小姐的手腕,抬眼看向曾甚,大金表在阳光下晃出金光。
曾甚带着墨镜,压在高挺的鼻梁上,遮住眼底情绪,只留利落下颌线。
他弯腰摆好小白球,指尖轻压草面,动作干脆利落,全程没有闲聊寒暄,周身透着一股只想快速结束这场应酬局、不浪费半分时间的强势气场。
“小曾总好球啊。”邵东明起身,拿起旁边木茶几上的饮料饶有兴趣地喝了一口,“比望远当年打得好多了。”他放下杯子,慢悠悠地拿起球杆。
“大学时常和朋友玩。”曾甚站定在第六洞的发球台,目光直直锁定前方的球道,动作干净利落。
前6洞,曾甚连赢4杆,邵东明输48万。
邵东明终于开始认真打球,偶尔赢一两杆,推杆时声旁的女伴不停地助兴:“邵总球打得真好呢,不过那位小曾总看着也好厉害。”
邵东明又环上她的腰,淡淡侧眸扫了眼身后站着的男人。
“小曾总,地下室深基坑雨季难施工,真卡死4个月,我底下几百号工人,怕是赶不出来。”他推球,一杆进洞。
曾甚拿起球从杆座位上站起来,走向发球台,看向远处球道。
邵东明这只老谋深算的建筑老狐狸,曾甚早就猜到被他约出来打球不会有什么好事,他最擅长的就是用风月排场掩盖谈判筹码。
曾甚勾唇一笑,看都没看他一眼:“这一杆是邵总赢了,12万,我认。”他挥杆前顿了顿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“但地下室4个月封顶,防水人防标准一分不能降。赌局归赌局,项目规矩,没得谈。”
话音落下,小白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稳稳落进洞内。
又是一杆进洞。
中6洞输赢持平,赌局胶着,邵东明明显开始认真玩了,把女伴孤独地撂在了一旁,她没好气地闷哼着,曾甚听着有点烦。
邵东明推球时,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一旁的曾甚,又是一副狐狸姿态:“小曾总,今年多大呀?”
曾甚根本没正眼瞧她,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:“二十三。”
“谈过女朋友没?”
“没空,也没兴趣。”
说没空倒也是真的,曾甚留学回国后就接手卓筑,公司一堆事都忙不完,更别提谈恋爱了,虽然高中时期收到过不少情书,大学在国外也收到过几个白人女孩的表白,但都拒绝了。
最后6洞,曾甚的每一杆精准控场,尤其是最后一洞果岭推杆,干脆利落地拿下胜利。
“甘拜下风,今天玩得很高兴,能和小曾总打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球赛,可真是我的荣幸。”邵东明搂着女伴的腰,嘴角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邵总真是客气了,能和您打,才是我的荣幸。”曾甚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,礼貌地和邵东明握手。
客套话说完了,邵东明坐上跑车,司机早就等候多时,他和女伴紧挨着坐在后座,他用手抚摸着女伴光滑的大腿。
“咚咚咚”
曾甚站在跑车旁,敲了敲车玻璃窗,司机诧异地望向邵东明:“邵总……他?”邵东明点了一下头,示意司机把车窗打开。
“小曾总,还没玩尽兴吗?”女伴搂紧邵东明的胳膊,似乎不想让他多费口舌,赶快开车走人。
“的确没尽兴啊邵总,我还想和您接着玩呢。”夕阳下,曾甚眼尾上扬望着车内的男人女人,黄昏的余光衬得他的笑容格外温柔却又有着藏不住的锋芒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,透过半降的车窗钻进车厢,压过了女伴若有若无的娇嗔。
邵东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手也从女伴的腿上收了回来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表的金属表圈,抬眼看向窗外的人:“哦?小曾总还有什么指教?”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曾甚往前倾了倾身,手肘搭在车窗框上,姿态随意,“就是想提醒邵总一句——咱们玩高尔夫,讲的是‘一杆进洞’的准头,可要是手伸得太长,打到别人的球道上,那就不好看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邵东明身边脸色发白的女伴,又落回邵东明脸上,笑容依旧温和,话里的锋芒却直刺要害:“图书馆那个项目,邵总手里的‘球’,好像有点出界了。”
邵东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指节微微收紧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曾甚直起身,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后退半步,重新站在夕阳里,笑容里的温柔被一层冷意取代,“就是想跟邵总约个时间,把咱们‘没打完的球’,好好接着打完。别到时候,球飞了,杆也折了,就没意思了。”
他说完,也不等邵东明回应,转身就走,黑色的大衣外套被晚风掀起一角,背影挺拔得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刀。跑车里,邵东明盯着他的背影,指节捏得发白,女伴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胳膊,被他不耐烦地甩开。
“开车。”邵东明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。
而曾甚的脚步没停,只是在转过街角时,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远去的跑车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“邵总,他这是想干什么呀,咱也没惹他。”跑车内,女伴问道。
“没惹他?”他低笑一声,“这小崽子,是嫌我在图书馆项目里动了他的蛋糕。”
女伴没听懂,又不敢多问,只能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。邵东明斜睨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你懂个屁。这项目的总包是我,他曾甚不过是个挂名的项目负责人,还真当自己是南海的土皇帝了?”
“邵总说的对,这小子真是自以为是。”
“你别多管闲事,刚才打球的时候你和他说什么了?”邵东明严肃地看向女人。
女人被他的眼神一盯,立刻绷紧了呼吸:“我?我能和他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了!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!”
“呵……他能有个屁的女朋友。”邵东明不屑一顾地笑,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。
女人很识相地拿打火机点燃了烟头,继续依偎在他的怀里,邵东明吸了几口后呼出一口浓重的烟圈,车厢里瞬间弥漫开呛人的烟草味。
“为什么啊邵总,他的长得那么好看。”女人抚摸着邵东明的手,好奇地问。
“他对女人不感兴趣。”邵东明意味深长地看向她,发出一声嗤笑。
女人茫然地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:“啊?那……那他喜欢男人?”
邵东明没直接回答,抬手捏了捏女人的下巴,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:“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管的别管。今天的事,今天的话,烂在肚子里。”
女人被捏得生疼,连忙点头,连声道:“我知道了邵总,我什么都不说。”
邵东明松开手,重新靠回座椅上,闭上眼养神,语气冷硬:“开车。”
跑车提速,深深扎进了川流不息的马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