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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、程锦 第8章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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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程锦
曾甚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天亮,醒来时还穿着昨天的西服内衬,被子半搭在腿上。
睡了一夜,酒是完全醒了,脑子也是完全断片了。他眯眼瞧了瞧透着光的窗帘,貌似已是中午,索性下午再去公司,他从床上坐起来,整个人腰酸背痛,昨晚自己是不是和谁打了一架。
这下真喝大发了。
我昨晚怎么回来的?曾甚呆坐了几秒后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思考片刻,腰酸背痛的他又躺回到温暖被窝里,闭眼翻找了一下床头柜,拿起手机,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对话框。
对话框最上方的名字是——小曾总最得力的助手Emily。
这是Emily自己取的微信名,曾甚不会无聊到改这样的备注,最初他有劝过Emily改个正常点的名字,但Emily在这方面很任性,死活不改,曾甚也拿小姑娘没办法。
曾甚:昨晚你送我回来的?
小曾总最得力的助手Emily:曾总中午好呀,昨晚你没有让我接你。
Emily很少在句子后面加语气词,除非她心情不错,曾甚也发现最近她行为诡异,尝尝傻乐,初步判断是谈恋爱了。
曾甚:嗯,知道了,忙你的吧。
小曾总最得力的第一助手Emily:是有什么事吗曾总,公司这边一切安好,大家都有在认真工作!(奋斗.jpg)
曾甚:没什么事,好好干。
小曾总最得力的第一助手Emily:收到!(拳头.jpg)(拳头.jpg)
曾甚:(拳头.jpg)
曾甚息了屏,把手机扔到了一边,思考片刻后,用力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,试图唤醒死去的记忆,但是没起作用。
他重新拿起手机,举在头顶,点开了电话后发现里面居然有多达八条的未接电话,可惜来电人都是江声。
未接电话内总共留下了八条短信留言,而且全是单字的,曾甚蹙眉尝试着把这些小蝌蚪连起来,结果就是:
—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。
知道错了?曾甚盯着手机屏幕发一会儿呆,突然大彻大悟地拍了一下被子——昨晚江声说好的要送他回家,他特地没联系Emily,结果他把自己晾在会场,而且晾到了酒店关门!
他很用力地按下手机屏幕上“江声”两个字,把电话拨了过去,电话很快被接通,比平时要快很多。
“喂?曾……曾总?”对面声音微颤。
“嗯。”
“中午好呀,那个你……你不会才醒吧。”江声说这话时听起来很没底气。
“没有,醒了有一会儿了,一直在想昨天是怎么个事。”
曾甚边说边从床上起身,拉开了窗帘,阳光打进室内,他发现窗外的腊梅枝上点缀着些许昨夜的残雪,院子里的草莓熟了,梅花也开了。
他穿上拖鞋,走进衣帽间,将手机夹在耳边,一边听江声拼命解释,一边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,他选了一件简单条纹宽松衬衫和深棕领带,衬得整个人带有复古艺术家的慵懒气质。
换下一身酒气的衣服,舒服多了,曾甚走到二楼卫生间洗漱。
“哎呀甚哥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就是遇到个好久没见的朋友,这个常言道:久别重逢,把酒言欢嘛不是。”
“所以你跑到外面和他喝酒去了?”曾甚拿着米白色的毛巾,擦了擦刚刚弄湿的脸,流理台上方的灯光照得他肌肤白皙透亮,看样子气色很好。
江声听后明显慌了但又很快稳住,“但我真没忘了甚哥你啊,喝到一半还想着打个电话叫你一起,你说这好巧不巧,手机不见了。”
“所以,到了今天早上你才找到手机?”
“对啊!还好我一个朋友在会场椅子上捡到,这不早上刚刚送给我之后,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不是。”江声拼命辩解。
“行啊江声,你挺牛逼的。”——丢三落四这块他绝对没输过。
“谢谢夸奖=^▽^=…”电话那头传来了猪叫,亨利开始要饭了。
曾甚洗完脸后,打算敷个面膜,指尖微微用力拆开面膜袋,轻轻敷在了脸上,面膜居然比他的脸还大。
“你少跟我贫,手机丢了就不知道借个电话说一声?”
江声那边顿了顿,语气收敛了些:“昨晚跟老朋友久别重逢,喝得太上头了,脑子都乱了,实在没想起来。”
曾甚没再多说,轻轻拍打脸上冰凉的面膜,闷声道:“随你,别哪天喝出事,到时候没人捞你。”
“我酒量可不像你。”江声道。
“对了,所以昨晚谁捞的你呀?”他的语气听起来贱兮兮的,尾音刻意上扬,像在等一场好戏,曾甚习惯了,但真的很想冲到屏幕对面给他一拳。
昨天晚上谁捞我的?
想到这个问题,曾甚贴着皮肤的指尖微微顿了顿,既然昨晚不是江声把自己送回家的,Emily也否认了,那究竟是谁,总不能是自己把车开回来的,自己可是很遵纪守法的南海市好公民。
“手机谁给你的?”他问。
“什么手机?”江声疑惑地回答。
“你的手机,早上谁送给你的?”曾甚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。
“你关心这个干嘛,说了你又不认识。”
“江声,我劝你……”在“好自为之”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前,江声抢先一步回答:“秦寂啊,你认识吗,就是那个秦医生,昨天晚上的青年发言代表。”
曾甚闻言一顿,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拿起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,翻看电话里的通话记录——昨天晚上十点半自己确实给江声打了电话,而且有5分钟的通话时长,如果对面的人是秦寂,那就意味着昨晚大概率是秦寂送他回家的,而且自己可能胡言乱语地和他说了5分钟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我都做了什么,说了什么啊?
曾甚垂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,面膜险些掉到洗脸池里,这一声叹气恰好被电话那头的江声捕捉到,他好奇地问:“怎么啦甚哥,不会是人家把你送回来的吧?”
“大概是。”
“那还挺不容易的,你可得好好感谢秦医生。”
“我知道,没什么事我先挂了,待会儿去公司。”曾甚敷着面膜慢慢走下楼,面包机里的吐司已经弹起,阿姨贴心泡好的咖啡冒着温热的白汽。
江声闻言,赶紧补充道:“别挂呀大忙人,周六有空吗,我朋友开的鸡尾酒吧试营业,来捧个场呗曾总。”
虽然江声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,但对兄弟这一块是绝对的仗义,何况他为人随和,性格乐观,又长了一张讨喜的脸。
“你朋友?”
“大学同学,给个面子嘛。”
“行,地址发我。”曾甚很爽快地回答。
“没问题。”
电话被挂断,曾甚把手机放在小茶几上,不一会儿手机嗡嗡震动,江声把酒吧地址发来——“Columbia Room”哥伦比亚空间,听起来还挺高端的。他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看着江声发来的酒吧外形和内景设计,整体风格偏欧式复古,色调深棕暗红,呼应南美松弛感,曾甚对此很感兴趣。
在吃了几片烤吐司后他穿上脱在沙发上的深黑色大衣,开车去了卓筑。
这几天整个卓筑都在忙南海市图书馆的项目。结构工程部、建筑设计部的员工埋首伏案,指尖在图纸与电脑间不停切换,细碎的键盘敲击声、图纸翻动声、低声对接方案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。
毕竟是个大工程,万不可懈怠,更何况曾甚亲自下场担任总建筑师,所有人都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,结构工程部的总监程锦更是提心吊胆了2个月多月,毕竟谁也没想到配套临时构建物会因结构失稳而坍塌,所幸无人员伤亡。
办公室内,一叠装订规整的文件与电子版U盘摆放在曾甚办公桌前。
曾甚的办公室整体呈暗色调,深木色吊顶,棕色皮质沙发,整面的实木书架,书桌上有很多小多肉,他时不时会给他们浇水。
程锦站在办公桌前,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,黑色细框眼镜,三十岁左右的模样,他在高校毕业后就进入了卓筑。
“曾总,向您汇报近期图书馆项目整体施工进展。”程锦推了推眼镜,整个人透着工程师的严谨务实。
“目前地块基础桩基施工已全部完成,正进入地下室主体浇筑阶段,整体工期符合计划节点。我们加派了结构工程师全程驻场旁站,后续临建及主体结构的安全管控已加强。”他的话一气呵成,没有一丝的拖沓犹豫。
程锦在卓筑待的时间比曾甚要长很多,自打余宵涟接手公司后,他一直在结构工程部担任总监,几年里稳稳当当,余宵涟交手公司时,也说过程锦是个耐用的人才,但曾甚却毫不在意老人新人一说,他只看现有的能力,不看所谓的丰厚经验。
因为公司开着热空调,曾甚早已把外套脱下,挂在椅背上,胸前的几颗扣子也因为不适而解开,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。
他看向程锦的那一刻,他却迅速地移开了目光,曾甚早已习惯,接手公司后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清过他的正脸,内向嘛,可以理解,曾甚觉得自己对员工的包容心还挺强的,什么榴莲、螺蛳粉、臭豆腐的他都可以接受,更别提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性格了。
“坍塌这件事不能再出现第二次。主体结构是重中之重,人防、大跨度中庭区域,你亲自盯紧。”
“好的,曾总。”
“下午跟我一起去趟施工现场,你把结构图纸、最新的施工台账带上。”曾甚指了指身前的一沓文件,意思他多复印一份。
“好的,曾总。”程锦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。
“另外呢,重点盯紧班组施工规范性,不能再出现临建那样的疏漏。现场有任何隐患,当场直接叫停整改,不用跟我客气。”曾甚低下头,打开了文件仔细浏览起来。
程锦微微抬头看了眼曾甚,他正在翻看文件,微垂的眼睑、高挺的鼻梁、侧脸轮廓精致,程锦没再盯下去,又低下头:“明白曾总,我会全程把控,请放心。”
“没事的话,你可以走了。”曾甚没抬头,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文字半步,程锦看向他纤细的手指在纸张上滑动,呆滞一秒后迅速离开了办公室。
其实全公司只有曾甚不知道程锦不喜欢女人,在公司这么多年没结婚没女朋友的,不用提,很多女员工的gay达就响了,再后来一次庆功宴上他大概是喝醉了,坦白了这件事,曾甚那时还不在卓筑。
程锦本人外形干练成熟,可能审美刚好偏向反差大的少年,但都是公司员工平时无聊瞎猜的,他本人很少提感情这方面的事。
下午,曾甚和结构工程部的几个员工驱车抵达南海市图书馆施工现场,午后日光被云层滤得柔和,几人戴上安全帽,穿着反光衣行走在工地。
程锦手持平板,调出施工台账与现场结构图,紧随在曾甚身后
几人沿着基坑步道往下走,风裹挟着工地尘土掠过衣角,曾甚抬眼看向走在前方的施工总包负责人与监理总监,对方立刻上前躬身问好:“曾总,程总监。”
“嗯,辛苦了,这么冷的天。”曾甚和对方握了一下手,看向天空。
双方简单交谈了一下施工情况,勘察大约进行了一小时,为不影响施工,曾甚几人打完招呼就离开了。
在车里,曾甚坐在副驾,程锦在他的身后,他偏过头对他说:“程锦,今晚把今日巡查问题整理成简报。”
程锦盯着椅背发呆,曾甚转头的瞬间,他指尖微顿,沉稳应声:“明白,我会全程把控。”
凛冽的风卷着尘土掠过,他目光悄然落在曾甚脸上一瞬,随即不动声色移开,看向空无一物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