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梦中戏》小香鱼子

10、酒吧 第10

　　第10章酒吧

　　告别老狐狸邵东明后，曾甚开车到了江声之前提到的鸡尾酒吧——哥伦比亚空间。酒吧坐落于热闹的市中心小巷，因为是新店开业，格外热闹。曾甚到酒吧门口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。

　　他抬头看了眼招牌，Columbia Room几个英文字母闪着耀眼的光，不用进门就听见里面悠扬的小提琴声。曾甚听出来了，是《Duvet》，的确是很有氛围感的曲子。

　　曾甚推门而入，小提琴的乐声变得更加清晰。酒吧中央立着一座巨型旋转酒墙，成列摆放着成百上千瓶威士忌与烈酒。深色皮质卡座隐在昏暗中，曾甚抬步走去，一眼便看见了江声。

　　“甚哥你可算来了！”江声坐在卡座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粉调鸡尾酒，杯口停着一只银箔蝴蝶，像落进夜色里的半片梦。他笑吟吟地给曾甚拉开座位，曾甚走过去挨着他坐下。

　　“实在抱歉，下午有点事耽误了，路上又遇上堵车。”曾甚怕被江声念叨，连忙解释迟到的缘由。

　　“整整十五分钟，你让江少我等了足足十五分钟。”江声伸出手比出“五”的手势，手都快凑到曾甚眼前。

　　曾甚抬手推开他的手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说吧，什么惩罚。”

　　江声歪嘴一笑，拿起手边的鸡尾酒抿了一小口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待会儿八点酒吧有互动环节，是才艺展示，你上去露两手。”

　　“行。”曾甚没有过多犹豫，一口应下。

　　惩罚从来都不是随口说笑，两人向来守时，年少时便定下规矩：迟到者必须接受相应惩罚。小时候无非是请客买雪糕、玩一局真心话大冒险，长大之后，便换了些新鲜花样。

　　“你昨晚又失眠了？脸色看着不太好。”江声细细打量着曾甚的脸庞，顿了顿又笑道，“不过还是很帅。”说着将酒吧菜单推到曾甚面前，示意他点单。

　　“没睡好，早上起得太早。”曾甚打了个哈欠，低头看向菜单。

　　菜单只是薄薄一张复印纸，和普通餐厅的并无二致。想起前几日几杯葡萄酒下肚就不省人事的模样，曾甚果断点了一杯无酒精特调——勃朗尼。

　　调酒师动作干净利落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长勺，在杯中匀速搅动，不多时便将饮品调好。

　　“先生，您的勃朗尼。”年轻俊朗的调酒师将酒杯推到曾甚面前。曾甚望向杯中，暖橘色的液体澄澈透亮，杯口点缀着橙皮与肉桂，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。

　　江声瞥了眼他的饮品，低声嘀咕：“来酒吧居然喝无酒精的，真没情调。”

　　“我好歹有自知之明。”曾甚斜了他一眼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，清甜的橙味在舌尖漾开，酸甜适口。

　　两人聊着下午和邵东明打高尔夫的趣事，听到“大金帝王表”时，江声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
　　相谈正欢之际，一道身影从酒吧深处朝这边走来。来人年轻俊朗，走到江声身旁，手臂随意搭在大理石台面上，漫不经心地开口：“Hi。”

　　曾甚早已留意到对方。那人生着一双标准桃花眼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格外勾人。身上穿着酒红色廓形衬衫，V领间戴着一条经典古巴项链，衬得脖颈愈发白皙。

　　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曾甚身上，直到江声转头，才不着痕迹地移开。

　　“Lynn！”江声笑着起身和对方拥抱，“大老板总算露面了？”江声拉开卡座右侧的位置，李林恩坦然落座，单手支着脑袋。看似望向江声，可曾甚总觉得，他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。

　　“抱歉，方才店里事务繁杂，耽搁了些时间。”新店开业琐事繁多，江声对此十分理解：“没事，你来的不算晚。”

　　曾甚坐在江声身侧，百无聊赖地喝着杯中的勃朗尼，不多时杯子便见了底。

　　“这位是你朋友？”李林恩的视线越过江声，直直看向正在咬吸管的曾甚。曾甚转头，恰好与他四目相对。

　　李林恩从容地打量着他，目光从发梢一路落到腰际。被人这样直白地审视，曾甚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
　　“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，曾甚。”江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，随即补充道，“卓筑集团你应该知道吧？”

　　“有所耳闻，业内很有名的建筑公司。”

　　“他就是卓筑的总裁，同时也是诸多项目的主设计师。”江声说着，伸手揽住曾甚的肩膀。曾甚略显局促地笑了笑。

　　“曾总真是年轻有为。”李林恩的目光在曾甚身上停留片刻，又转向江声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，“江声，你藏得也太深了，这么出色的朋友，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。”

　　江声依旧搭着曾甚的肩膀，闻言扬起下巴，满是骄傲：“那是自然，他向来低调，不爱出风头。”

　　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，曾甚耳尖微微发烫，连忙转头打圆场：“别听他夸大其词，不过是谋生度日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李林恩，礼貌地伸出手，“你好，我是曾甚。”

　　李林恩看向他伸出的手，笑意更深，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，指尖触感微凉：“我叫李林恩，你直接叫我Lynn就好。我和江声是大学同学，这家酒吧是我开的。”

　　“店里装修风格很别致，饮品口感也不错。”

　　从进门开始，曾甚便留意到这里的欧式复古装潢，交谈间隙，目光也总流连在旋转酒墙、墙上泛黄的油画与琉璃吊灯之上。店内处处皆是精巧设计，不难看出店主独到的审美。

　　“都是我个人的喜好。曾总要是喜欢，可以常来。咱们加个微信吧，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。”李林恩掏出手机，熟练地调出微信二维码递了过来。

　　曾甚微微一怔，随即也点开自己的微信，两人很快互加了好友。江声原本还担心二人无话可聊，见状彻底放下心来。

　　勃朗尼已经饮尽，江声兴致勃勃地讲起大学同住宿舍时的趣事，曾甚咬着空杯吸管，思绪不自觉飘回自己的大学时光：上午满课，深夜伏案绘制图纸、修改模型，一次次赶着手头的任务。他就这样在陌生的城市，熬完了整整三年。

　　李林恩含笑听着江声说笑，留意到曾甚的酒杯空了，便抬手招呼调酒师过来，侧头低声嘱咐了几句，而后继续听两人闲谈。

　　“当年宿管大爷特别好说话，隔壁寝室几个哥们，几根华子就把人收买了。”江声滔滔不绝，面前粉调鸡尾酒里的气泡不断升腾、破灭。

　　连日疲惫加上环境安逸，曾甚困意翻涌，眼皮渐渐发沉。就在这时，调酒师将一杯新的鸡尾酒放到他面前，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。

　　“先生，这是林老板为您点的鸡尾酒，天使之吻。”调酒师单手背在身后，介绍着杯中色泽浓郁的酒液。

　　曾甚看向杯中酒，又望向一旁的李林恩。对方嘴角噙着笑意，眼神带着几分“别客气”的意味。

　　曾甚颇感意外，抬眼对上他的目光，低声笑道：“多谢林总，这杯我记下了。”

　　李林恩笑了笑，重新单手撑着脑袋，歪着头看向他：“那你可要慢慢记，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曾甚笑着应声，转而看向面前的酒杯。

　　天使之吻以可可甜酒为基底，表层浮着一层绵密鲜奶油，杯口缀着一颗红樱桃。这款酒寓意纯粹真挚、历经考验的爱意……

　　曾甚没有多想，示意调酒师收走空杯，端起新酒杯浅尝一口。口感和方才的勃朗尼截然不同，浓郁的奶香混着巧克力的醇厚甜意，在口中缓缓化开。

　　“凭什么他有新酒，我就没有？我也算客人啊。”江声看着曾甚饮酒的模样，又看看目光落在曾甚身上的李林恩，忍不住嘟囔起来。

　　李林恩收回视线，指了指江声面前满满当当的酒杯，挑眉打趣：“要不你把这杯让给我，我再给你重新点一杯？”

　　“我才不换。”江声别过头，不再搭话，专心品尝起自己的酒。

　　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此起彼伏，夹杂着清脆的杯盏碰撞声与宾客闲谈声，整间酒吧都笼罩在慵懒微醺的氛围里。演奏台上，一名年轻女子拿起麦克风，轻咳一声，吸引了全场目光。

　　“女士们，先生们，欢迎来到Columbia Room！感谢各位今晚莅临。接下来，有请驻唱歌手小蓓，用歌声陪伴大家度过这个惬意的夜晚。”

　　台下响起阵阵掌声。一名身着短裙的女孩走上舞台，唱起一首舒缓的抒情慢歌，清甜的歌声撩动着在场众人的心弦。

　　曾甚听得有些出神，身旁的江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不一定非要唱歌的。”

　　“那做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上去拉小提琴。”

　　小提琴……自大学毕业后，他便很少再触碰这件乐器，可儿时打下的基本功从未生疏，脑海里也依旧记得几首偏爱曲目。

　　他的小提琴技艺十分出众。儿时的授课老师，也就是他的母亲余宵涟，对他练琴一事向来严苛。

　　“这一遍节奏依旧不稳，重新拉十遍，不许停下。”

　　“但凡错一个音，就再加练半小时。”

　　往昔回忆涌上心头，余宵涟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那时的他最怕对方陷入沉默——她一言不发，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握弓的手上，等着他自行发现问题。这般无声的审视，远比厉声斥责更让人煎熬。

　　曾甚短暂犹豫片刻，转头看向江声，轻声应道：“好。”

　　几位驻唱依次登台演唱完毕，年轻的主持人抬眼望向台下宾客，拿起话筒笑着扬声问道：“现场有没有哪位客人，愿意上台小露一手？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江声立刻高高扬起手，大声喊道：“这边！这边！”

　　曾甚无奈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：“小声点，人家又不聋。”

　　江声咧嘴笑得一脸促狭，冲他挤了挤眼：“别忘了你的惩罚。”说罢直接起身，伸手拉起曾甚，半推半就地将他往台前送去。

　　周围的人都两眼放光般地注视着曾甚，一身简约穿搭衬得肩宽腰窄，气质矜贵又雅致，优越的五官配上从容的仪态，像揉碎的月色沉落在人间，干净得不染半分酒吧的纷扰。

　　双人卡座上的几个年轻姑娘对着犯花痴，小声议论着什么，女主持人也兴高采烈地让开位置，曾甚礼貌地问：“可以借用一下小提琴吗？”

　　女主持人抬手理了理耳发，随后嘴角扬起笑意，指了指一旁的琴盒：“没问题，琴在这儿，接下来的舞台，就交给帅哥你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