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江文学城
下一章 上一章  目录  设置

19、江面   第19 ...

  •   第19章江面

      曾甚和余宵涟到江宅时许兰芝刚好在院子里遛鸟,一只翠绿色虎皮鹦鹉栖在她肩头,小脑袋左顾右盼,叽叽喳喳反复念叨:“恭喜发财,恭喜发财!

      房梁上的蓝白牡丹鹦鹉先发现了曾甚他们,舒展翅膀,掠过轻风,稳稳落在曾甚的肩头,爪尖轻轻扣住衣料,歪着头打量他。

      “咕咕,好久不见啦。”曾甚用脸颊贴了贴鹦鹉咕咕的脑袋,咕咕也配合着贴脸,趁曾甚不注意时,冷不丁低头,用坚硬圆润的喙咬了一口他的嘴唇。

      曾甚感觉嘴上一阵酥麻,“咕咕你学坏了,怎么还偷袭人呢?”

      许兰芝见状连忙把咕咕从他肩头顺走,训斥道:“它最近皮死了,一天天的见着人就咬,小甚你嘴唇没事吧?”

      “没事的,不痛不痒。”

      牡丹鹦鹉是鹦鹉界出了名的“飞天老虎钳”,咕咕因为爱乱咬人没少挨许兰芝骂,骂完后反而没改,听多了倒是学会了个新词——有病。

      “有病!有病!”咕咕在许兰芝手心里挣扎,试图飞出掌心,嘴里还没好气地骂着。

      许兰芝抬手轻轻点了点咕咕的小脑袋,笑着对余宵涟和曾甚说:“宵涟,你和小甚先进屋坐,餐桌上有泡好的茶,我来处置一下这个小家伙。”

      咕咕歪着脑袋,理直气壮地拔高声调,一遍一遍循环:“有病!有病!恭喜发财!有病!”

      “今晚你就别想出来玩了,送走一个活菩萨,你这家伙要登基了是吧?”许兰芝把鸟笼关上后,带着指尖上的威严傲娇的虎皮鹦鹉哒哒走进了老宅的客厅。

      哒哒安静地栖在许兰芝的指尖,脑袋有意无意地朝鸟笼的方向转,但只是微微偏了一下,然后目视前方,和许兰芝一块进了老宅的客厅。

      三个人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,余宵涟给许兰芝分享了在澳大利亚和短尾矮袋鼠的合影。

      许兰芝一向很喜欢小动物,澳大利亚也是她未来下岗后计划旅游的国家之一,她对着照片爱不释手:“哎呦我的天呐,这就是Quokka?这小玩意也太可爱了,还有别的照片吗?”

      “有的有的。”余宵涟翻到了下一张照片,“这只在吃玉米呢。”照片上的短尾矮袋鼠冲着镜头露出萌萌的微笑,手里抱着一小节没吃完的玉米棒。

    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,曾甚最初有尝试加入,但聊着聊着就发现不是自己所能涉及的领域了。

      “宵涟,那个新的古装片你看了没有,我的天呐,那男主也太俊了,晚禾她还帮我买了周边。”

      “什么古装片?我这一年哪有空追剧……”

      “就这个!哎呦我的天呐,这颜值!哎你别说,这眉眼还有点像小甚,眉清目秀的。”

      “是有点像,但小甚比他更精致。”

      两道温和却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,曾甚手足无措地抬了抬手,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,只能局促地干笑。

      几分钟后,手机响了,他起身到院子里接了个电话,回来后,他便靠在沙发上,低头翻看手机处理公司事务。

      坐下没多久,曾甚突然感觉腿边被一个陌生的活物蹭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恰巧撞进亨利一双无辜圆亮的眼睛里。

      时过境迁,亨利早已从当年那只调皮欠揍的小猪崽,长成了圆滚滚温顺的成年香猪。此刻它懒洋洋眯着眼,蜷在曾甚脚边休憩,年岁渐长,闹腾的性子收敛了许多,温顺又慵懒。

      能把宠物猪养到这个岁数,少不了常年细致耐心的照料。年少时,曾甚一直不懂,江爷爷当初为何要送江声这样一只好吃懒做的小猪。

      可随着年岁渐长,他慢慢明白——对江声而言,亨利早已超越普通的宠物,是实打实、陪伴多年的家人。

      “亨利,你爸多久没给你好好洗澡了?”曾甚摸了摸亨利后背短而粗硬的被毛,皮肉松松软垮。亨利不耐烦地闷哼一声,接着便蜷在脚边继续睡大觉。

      .

      晚饭时间,江英和曾晚禾下班后也一起来了江家老宅。

      曾晚禾见到母亲和曾甚,眼底瞬间漾开笑意,刚脱下高跟鞋,便上前挨个拥抱:“妈,你回国怎么不提前和我说?早知道我今天就和阿甚一起去机场接你了。”

      余宵涟轻轻拍着她的背,眉眼温柔:“知道你事情多,小甚一个人去就够了。让妈看看,怎么又瘦了?待会儿多吃点,今晚的晚饭是我和你许姨一起做的。”

      “好。”

      曾晚禾应下,上楼换了一身柔软贴身的羊绒长衫。

      这边人刚走,江英便抬手轻拍曾甚的肩膀,语气随意:“阿甚,江声让我给你捎个话。”

      “什么话?神神秘秘的。”曾甚抬眼看向他。

      “这小子今晚大花手笔,包了整艘望澜,组了个跨年局,还喊了一堆你们的熟人,下班时他特意让我提醒你,一定要过去。”江英眼底带着几分笑意,复刻着江声一贯热络闹腾的语气。

      曾甚微微迟疑:“那家里这边怎么办?长辈们都在,我突然抽身离开是不是不太好?”

      “这你放心。”江英语气从容,“家里有我和晚禾陪着长辈就够了。你们年轻人该玩玩,我们这些中老年人可熬不住整夜。”

      曾甚笑着点点头:“那辛苦你们了。对了,不要让我妈等我,吃完饭就麻烦英哥把她送回家早点休息。”

      “分内事。”江英挑眉朝许兰芝的方向努了努嘴,轻笑道,“不过能不能早些休息,还得看你许姨兴致,她最是爱热闹。”

      “嗯,我知道。”

      曾甚回想起去年今日,许兰芝拉着余宵涟、江英和曾晚禾搓麻将搓到了凌晨两点,曾甚因为不懂规则才难逃一劫,陪着江声打Switch,江柏明作为工具人,麻将桌上谁累了他就替谁上。

      曾甚笑着应声,江英帮着他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他才准备离开。

      临走前,余宵涟轻轻拉住他,低声细致叮嘱:“玩归玩,别贪杯,结束了记得及时报平安。”

      曾甚乖乖点头应下,按照江英发来的定位,动身前往江声包场的水上酒吧。

      .

      冬夜,南海市的江面沉作浓稠的墨蓝。

      江声包下了望澜号整艘游轮,船上的澜汀酒廊,是南海市小圈子里很有名气的江上水上酒吧。船舱内做聚会,顶层露天甲板直面江面夜景。

      船舱内聚满了人,曾甚放眼望去大多是他们高中玩的比较好的同班同学,还有几个常年结伴的好友,当然还有些生面孔,他从来没见过的,估计又是江声新结交的好友。

      这些人里,曾甚最惊讶的是陆之晏竟然也在这儿。

      陆之晏是曾甚许多年的朋友,两人小时候在奥数班里结识,上高中之后也就偶尔联系,只是几年以前曾甚养过一只边牧,陆医生作为兽医,救过那只边牧的命,后来因为边牧的事,两人的交流也频繁了些,慢慢变得熟络。

      陆之晏这个人性子很沉,做事认真负责,但极不喜欢无用的社交,初中那会儿他们几个奥数班小孩的聚会他向来从不参与,曾甚后来能和他混熟全靠那只边牧。

      后来工作实在是太忙,曾甚认为自己真的没法抽空照顾边牧,只好把它托付给条件合适、靠谱的领养家庭,陆之晏在这件事上也帮了他不少忙。

      前段时间如果不是江声提到,他才又和陆之晏有了联系。

      陆之晏这个人,如果别人不联系他,他估计会忘记智能手机的正确使用方式,因而在曾甚眼里,能把他请来,江声算是坐实了南海交际花的位置。

      .

      曾甚刚走进船舱没一会儿,几道目光立刻落了过来。

      “曾甚?好久不见啊!”几个同学热情的打招呼,江声看见他后笑着挥挥手,指了指旁边空位示意他过来坐下。

      “好久不见。”曾甚坐下后,几个人朋友七嘴八舌地和他聊着近况,旧事新谈掺在一起,氛围轻松自在。

      “说起来,今年跨年夜居然在船上过,往年咱们还读书的时候跨年,还挤在小吃街吃烧烤。时间过得太快。”

      江声:“可不是嘛,而且现在大家各忙各的,凑齐一回都不容易。”

      有人转头看向曾甚:“曾总难得今年陪咱们热闹,年末项目扎堆,卓筑最近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吧?”

      “项目阶段赶工期,免不了连轴转,不过也还撑得住。”曾甚浅浅地笑着回应,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是江声特地为他留的,舷窗透进来朦胧的夜光灯色,柔和地铺在曾甚的侧脸上。

      长而密的眼睫垂落,投下浅浅的阴影,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如同江面上的浅浅微风。

      “你们也不看看是谁组的局。”江声得意,几个老同学了解江声的性子,迎合道:“哦对对对,不亏是咱们江少,来!喝一杯!”

      众人碰杯,江风隔着玻璃窗隐隐漫进来,混着淡淡的果酒甜香。

      曾甚因为是打车过来的,也没有什么顾虑,借此机会再练练酒量,毫不犹豫地点了一杯长岛冰茶。

      他少见地放松下来,偶尔低声应答朋友们的寒暄,偶尔含笑点头,慢慢融入久违的同学氛围里。

   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曾甚只觉得周遭热闹的交谈声音淡了下来,身边包裹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朦胧。

      但那一声无比熟悉的“你们好”却清晰入耳。

  • 昵称:
  • 评分: 2分|鲜花一捧 1分|一朵小花 0分|交流灌水 0分|别字捉虫 -1分|一块小砖 -2分|砖头一堆
  • 内容: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注:1.评论时输入br/即可换行分段。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.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。
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查看评论规则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