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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、跨年 第18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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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跨年
到家后,曾甚让两位女士先进屋休息,从墨尔本到南海连续飞行了十个多小时,难免会有些疲惫,但余宵涟和小久还是执意和他一起把行李陆续搬进屋。
刘姨也在别墅里听见了响动,放下锅铲,一路小跑着出来帮忙,余宵涟瞥见她,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屋,笑着说道:“刘姐呀我们三个人一人提一个刚好,你进屋忙去,用不着。”
刘姨脚步停了停:“好嘞,那余总有需要随时喊我。”然后转头回屋,继续捯饬她的锅铲去了。
对于刘姨而言,她其实已经好久没做这么丰盛的午餐了。按照曾甚以往的惯例,周末的午饭不是简单的三明治,就是一荤一素配碗小米饭,最朴实的时候,就一份凉拌秋葵或水煮西蓝花,所以这次余宵涟回国,她也很期待,自己总算能展示出她全国烹饪名师称号的水准。
“家里客厅咋这么香?”曾甚刚走进客厅,一阵诱人的香便不由自主地飘来,因为是开放式厨房,拦都拦不住。
“曾总,余总可是给我发了一长串的菜单,一看就是您爱吃的。”刘姨回过头说道。
余宵涟和小久刚上二楼放完行李,听到楼下的对话纷纷从楼梯口探出头,余宵涟调侃:“我和刘姨早都说好了,这顿可把我们曾总减的体重都给补回来喽。”
“妈你真是,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在减肥,你问刘姨,我每天可都是按时吃饭的,吃的很健康的!”曾甚站在客厅,两手插着腰冲着楼梯口喊。
刘姨看他这副样子,忍着笑意搭腔:“对对对,曾总日常饮食可自律了,顿顿清淡少油,从来不大鱼大肉。”
她故意模仿曾甚说话时起起伏伏的调调,小久也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捂着嘴笑,曾甚瞧着她们几个幸灾乐祸的样,也忍不住笑了。
刘姨把饭菜准备好后就准备离开了,曾甚本想招呼着她一起,但仔细想想,她应该也要和家里人吃饭跨年,于是也没多说,打声招呼就说再见了。
小久帮余宵涟整理好卧室,也没多留便离开了。
整个客厅都弥漫着饭菜的香,曾甚走到桌边,盯着饭菜发了一会愣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从很多个角度、用不同的滤镜拍照,最后发现还是原图最好看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照片分享给了江声。
江声:【不是吧阿sir,我在公司当牛做马,每天吃不饱睡不好,你还给我发这个?】
曾甚:【你今天还上班?】
江声:【哇塞,今天不上班?】
曾甚:【我给全公司都放假了。】
江声:【……】
江声:【太他妈的过分了!你们这群资本家!你们这群资本家!】
曾甚:【哈哈。】
江声:【不行,我下班后一定要痛痛快快地搞一场跨年派对,你这个资本家必须给我到场!】
曾甚:【哈哈。】
曾甚看完消息,低低笑了一声,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角。余宵涟恰巧从楼上下来,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羊绒长袍,看见曾甚的模样好奇地问:“小甚,你和谁聊天呢?这么开心。”
“江声。”曾甚用手指了指屏幕,“他最近被许阿姨抓去公司做实习了。”
“是吗?我怎么都没听晚禾跟我讲?是不是江英那出了什么岔子?她都好久没和我打电话了。”余宵涟明显有些失落,她拉开椅子,坐到了曾甚的对面。
“江声他也才实习不久吧,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,江英……最近姐姐没和您联系吗?”曾甚大学那会儿和曾晚禾聊天算勤,接手公司后便也很少联系了。
而且他也知道,曾晚禾在江家也没闲着。自从江英执掌江氏医药,曾晚禾心疼丈夫超负荷操劳,索性搁置了自己原本的独立设计事业,主动入局江氏,帮他扛下公司内部人事、行政、品牌运营等全部内勤琐事。
虽然她对医药行业没有太多的了解,但在内部管理这方面,她的确把偌大一个医药集团打理得有条不紊。
“晚禾她……”余宵涟欲言又止,“她很有想法,她虽然性子柔,但骨子里还是要强,和你爸一模一样。”
曾甚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回应,但他的脑子突然浮现出儿时和姐姐在一块儿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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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甚记得自己小时候性格很孤僻,防备心重,不爱打闹玩耍,别的孩子成群结伴跑跳嬉戏,唯独他常常独自躲在自家门口的回廊下发呆,久而久之,免不了被一群同龄人孤立排挤。
大他四岁的曾晚禾,是整个家里唯一愿意耐心迁就他的人。
旁人嫌他沉闷难相处,不肯同他做伴,曾晚禾便放下自己的玩伴,日日陪着他静坐。
春日带他坐在廊下看书,盛夏为他冰镇一碗绿豆汤,秋冬守在一旁陪他练字。有人故意欺负他、拿他沉默的性子打趣,曾晚禾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护在他身前,语气柔软却立场坚定,从来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。
后来两人各自长大,姐弟二人被两地奔波、没完没了的工作困住,慢慢少了闲话家常的机会,可儿时那段被姐姐全盘包容、事事撑腰的岁月,一直安安稳稳地藏在曾甚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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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。”曾甚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,“今年跨年,我们去江家一趟吧,去看看姐姐。”
余宵涟闻言抬眸,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待会儿吃完饭我去挑点伴手礼带着。”
“不用,我都准备好了呢。”曾甚笑笑,“您不提我都要忘了,我给您还买了礼物呢。”
“真好,我们小甚最周到了。”余宵涟眉眼弯弯,瞥见饭菜的热气要散了,说道:“哎呀,你看我们两个人,聊天聊得把正事儿给忘了!快吃饭,都要凉了!”
她端起碗给曾甚舀了一碗山药排骨汤,曾甚接过,低头抿了一口暖意融融的汤水。
“妈,这汤是照着您的食谱做的吧?这味道也太熟悉了。”曾甚端着汤碗,双眼放光。
“被你猜着了,我给刘姨发的食谱。”余宵涟又给曾甚夹了两块红烧肉,“尝尝这个,你喜欢的,糖醋味的。”
曾甚两碗汤下肚,米饭上已经堆满了余宵涟夹的新菜,他吃了一块含在嘴里,鼓着个腮帮子说:“您也多吃点,在澳洲那边也忙吧。”
“没你忙,大忙人!”
曾甚“嘿嘿”地笑,他也拼命地往余宵涟碗里夹菜,窗外的小雨渐渐停了,飘起微不足道的小雪,客厅的智能音箱也开始播报午间新闻:
“听众朋友们午安,今日12月31日,岁末收官。跨年的方式有千万种,想必此刻不少人已经开始规划跨年夜的安排,有人相约挚友小聚畅谈,有人奔赴烟火热闹的街市,还有人收拾行囊短途出行,奔赴异地迎接新年……
可世间最踏实的幸福,莫过于卸下整年奔波,围坐家人身边,守一桌热饭,伴一席亲人,岁岁相守,便是新年最好的开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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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姐真不是我说,今年这真是最差的开端!人家今晚都阖家团圆跨年,围一桌年夜饭说笑,我们倒好,守着病房连口热乎饺子都吃不上,排班硬生生卡在跨年夜,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天歇歇,又泡汤了。”护士小周瘫坐在值班室椅子上,盯着手机里满屏的跨年聚餐朋友圈,满脸郁闷。
一旁的护士长林姐慢条斯理叠着无菌纱布,语气平和淡然,早已习惯了这份工作的特殊性:“抱怨两句舒缓一下情绪就行啦,干临床护理这行,节假日值班本就是常态。患者离不开人照看,总得有人守住这一方病房,我们守好病房,就是守护无数家庭的平安,想开点,等过完年,咱们调休好好补一顿团圆饭。”
小周叹了口气,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指尖揉着发胀的小腿,语气依旧闷闷的:“道理我都懂,可心里还是……还是堵得慌。”
林姐刚准备继续安慰,抬眼望向病区走廊入口,一眼认出了来人,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周看去:“别唉声叹气了,你看,你老公来了。”
“林姐!我还没结婚呢,瞎说什么!”小周没好气地抬眼望去,秦寂一张斯文败类般的帅脸映入眼里,她突然感觉浑身轻松,小腿不酸了,脖子也不痛了,这班上得怎么不值?这班上得可太值了!
她缓缓站起身,抬手下意识地理了理领口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林姐在一旁“啧啧啧”个没完。
秦寂走进后,小周开口,语调温柔到了极致:“秦先生,晚上好,跨年夜您怎么过来了?”
秦寂脚步顿住,眉眼温和,对着她微微颔首,语气清淡斯文:“我过来探望我父亲,今晚跨年,过来陪他坐一会儿。”
一旁的林姐抱着双臂,憋着笑意静静旁观,不动声色撞了撞小周的胳膊,小周的左手背到后背,使劲掐了一下林姐的胳膊,然后眉眼弯弯地看向秦寂:“原来是探望秦叔叔,跨年夜过来陪着长辈,秦先生真有心了。病房一切都稳定,夜间我们也会按时巡查,您放宽心。”
“嗯,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,提前祝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快乐!”小周和林姐陆续回应道。
秦寂微微颔首,拎着水果往病房深处走去。
秦言渊依旧住在走廊尽头的VIP病房,秦寂抬手轻叩两下病房门,推门而入时,秦言渊正半靠在床头翻看南海新闻杂志,气色看着安稳松弛了许多。
“爸。”
见儿子提着礼盒走进来,秦言渊放下手里的刊物,淡淡一笑:“怎么过来了小寂?不会是特意跑一趟过来守着我跨年?”
秦寂将果篮放在床头柜,拉过椅子坐在床边,语气平和:“嗯,跨年怎么说也要陪着您。”
“哎呦,你们年轻人的东西,我才不跨呢,小寂啊你年纪轻轻,别陪着我耗在病房里,该出去玩就出去玩,和朋友凑个局热热闹闹迎新年。”
“爸。”秦寂无奈,但他也没法子不听老头子的话,于是打算陪在他旁边坐一会儿。
秦言渊叹了口气,问道:“希希呢?”
“她和室友玩去了。”
“你看希希多会享受年轻,我要是年轻个三十来岁,今晚铁定也要出去逛逛,吹吹晚风,看看跨年烟花,哪里乐意闷在病房里度日。”秦言渊慢悠悠靠着床头,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规劝,“小寂,你性子太沉静,平日里工作绷得太紧,难得年末有个由头放松,别总把自己困在我身边。”
秦寂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,“爸,我真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大衣内侧口袋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,来电人是江声。
秦寂稍稍侧身,抬手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立刻传来嘈杂热闹的音乐,混着一群人的说笑,江声爽朗的声音响起:“秦医生,方便说话吗?”
“方便,你说。”秦寂走出病房,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说道。
“你说巧不巧,陆之晏今晚也在我这儿,他说你们是老同学,他刚刚还问起你近况。”
“陆之晏?我们的确好久没见了。”秦寂看着窗外的雪景,回忆起大学住宿的那段时光,他们是四人寝,但没住满,就三个人,陆之晏是他的室友之一,还有一位杜川,现在常驻国外。
江声补充道:“要是你忙完手头的事,不妨过来一趟,我这好多你熟人,大家都说想见你,刚好咱们凑在一起跨个年!”
秦寂看了眼病房里的秦言渊,病房门没彻底关上,秦言渊做了个摆手的姿势示意他快走,不用留下来陪他。
秦寂沉默了一会儿,想起老友的确许久未见,便默默应下:“好,那我直接过来了,你发个定位给我。”
“好嘞!欢迎咱秦哥大驾光临!”江声开玩笑道。
挂了电话后,秦寂看了眼发来的定位——望澜号。
嚯,在船上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