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明养犬手册》bnhf

27、第 27 章 谢阑早

　　谢阑早就已经习惯了低头和屈服。
　　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自尊在一些人眼中不值一提，更何况是和秦奶奶的生命相比。

　　谢阑想起澹台岑之前说过的话——她会一直等她，等她去向她求饶。

　　或许真的有一天她会那么做吧。

　　只要那么做能让她获得一点救治秦奶奶的希望，那她大概就会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当狗吧。

　　即使秦奶奶也许不希望看到那一幕，但，无论如何，谢阑也不希望失去秦奶奶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在谢阑的叙述结束后，没过多久上课铃就敲响了，下午的考试即将开始。
　　谢阑便问：“我可以回去继续考试了吗？”

　　明川下意识地点点头，见谢阑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，又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：“——阿阑……”

　　听到明川的声音，谢阑站在琴房门口，逆着光，转过头回望她。

　　那张优美却苍白的面容上没有悲伤，没有愤怒，没有痛苦……只是纯粹而单纯的疑惑，似乎在想她还有什么事情。

　　明川顿了顿。
　　她喊住谢阑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呢？是想要安慰谢阑吗？可伤害谢阑也正是她自己。

　　还是说，是因为她在害怕谢阑会离她越来越远呢？

　　“……没事了，阿阑，你回去吧。”

　　谢阑点点头，先行回了教室。

　　明川则独自在琴房中待了一会。
　　她打开手机，联系自己的助理，让他再次好好调查一下谢阑的经历。

　　不只是简单的背调，还有谢阑过去的全部经历。
　　从出生到现在，包括曾经住在澹台岑庄园中的时候，谢阑所有喜欢的事、讨厌的事、害怕的事、痛苦的事……她全部都想要了解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一天的考试结束后，谢阑去二手市场买了张折叠床，然后回到医院的病房，展开折叠床，在床上睡了一晚。

　　谢阑并不知道，沈玦的车其实就停在医院楼下。

　　沈玦关掉手机，不再看秦奶奶病房内的监控视频。
　　她知道谢阑已经睡了。

　　虽然已经已经是夜里十点，沈玦却实在无心睡眠，也没有回家的打算。
　　她摇下车窗，遥遥注视着医院大楼上漆黑窗户中的一个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昨天，谢琅告诉她，谢阑不愿意随沈玦回家。

　　沈玦无法形容自己在听到这句话时油然而生的愤怒和一丝恐慌。

　　“那她准备住哪？”沈玦记得当时她似乎这么问过谢琅。
　　其实她更想问的是，谢阑难道是准备住到明川家里吗？

　　如果真的是那样，她或许会做出一些缺乏理智的事——比如重新把谢阑抓回来，关在家里，好好教训。

　　难以言说的愤怒让当时的沈玦忽略了谢琅面上一闪而逝的晦涩神情。

　　谢琅告诉沈玦，她并不知道谢阑有什么打算，似乎她也不准备回谢家，可能是去其他什么朋友的家里借住吧。

　　沈玦险些派人去找谢阑。

　　直到医院里的人告诉她，谢阑正一个人在她奶奶的病房里，似乎今夜不打算离开，沈玦才停下脚步。

　　今天谢阑放学后，沈玦本来想接她回家，却看见谢阑一个人买了张折叠床，又回到了医院的病房里。

　　看着谢阑孤零零的背影，沈玦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想法，只是突然感到……有些心疼。

　　谢阑似乎，从未真正依靠过她，或是其他什么人。

　　谢阑并不知道沈玦的想法，也不知道沈玦就在医院楼下，守了一整夜。

　　她不回沈玦家的原因很简单——谢琅不让。

　　当然，谢琅没有明说，不过谢阑能够感受得到。

　　谢琅似乎很满意沈玦对她暗中持有的感情，并且十分讨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谢阑借住在沈玦家里。
　　但谢琅又不敢真的和谢阑闹翻。她怕谢阑真的发疯，抖出她当年威胁谢阑与自己换肾的事，那样明川就更有理由针对她了。

　　因此，谢琅提出一个交易，她从沈玦的家里搬出来，谢琅则负担秦奶奶的医药费。

　　谢阑无所谓住在哪里，只要秦奶奶能够得到治疗就好。
　　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或许是因为睡在秦奶奶身边，这天晚上谢阑难得地没有做噩梦，而是陷入了安稳的睡眠。

　　第二天早晨，谢阑继续返校考试。

　　放学后，明川叫住她。

　　“阿阑，你听我说，”明川小心地观察着谢阑的脸色，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，是关于秦奶奶的。”

　　谢阑一愣，下意识间就开始有些惊慌。

　　“别怕，阿阑，”明川注意到谢阑的神情，在她自己都未反应过来时，身体就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，轻轻抱住谢阑，“秦奶奶会没事的，你先听我说。”

　　根据专家的诊断，秦奶奶的状况正在不断恶化。如果秦奶奶继续恶化下去，情况将再难好转。
　　但现在，医生可以直接为秦奶奶进行手术。手术的成功率不高，但如果成功，秦奶奶苏醒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。

　　“阿阑，”明川轻声说，“是否要进行手术，需要由你来决定……但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，我都一定会为你找到最好的医疗团队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谢阑恍恍惚惚地谢过明川，独自回到了医院。

　　病床上的秦奶奶看上去的确比之前消瘦了许多，再也看不出当时带着她在山中采药、下河抓鱼的样子了。

　　谢阑握住秦奶奶的手，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秦奶奶的手冷，还是自己的手冷。

　　她灌了个热水袋放到秦奶奶的手上，然后默默地在病床边坐下。

　　一时间，谢阑只感觉自己心中哽得难受，只是这些感情她既无法表达也没办法宣泄。
　　但很快，这些感情，连同那种心中难受的感觉都逐渐消失了。

　　谢阑仿佛再次回到了被澹台岑关在地下室的时候，没有悲伤，没有高兴，也没有痛苦。

　　她躺在折叠床上，望着漆黑的天花板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次日，阴沉的天空中飘着一层细雨。
　　谢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肿。
　　她用冷水冲了冲，然后坐公交车到达了明德高中。

　　似乎在谢阑踏入校园的第一步，她就感受到了许许多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
　　那些目光里夹杂着鄙夷、不屑和厌恶。

　　直到走到班级，坐在座位上，谢阑才明白了这些目光出现的原因。

　　班级中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放着一沓照片，谢阑拿起一张，发现照片上面的人正是她和明川。

　　照片上，有她给明川□□的样子，她跪在明川面前的样子，她被明川绑在椅子上的样子，她被明川踩的样子，她被迫和明川接吻的样子，她站在琴房的桌角前的样子……

　　谢阑恍然大悟。

　　难怪其他同学都用那种看狗一样的眼神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