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文明养犬手册》bnhf

19、第 19 章

　　明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，但是她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个漆黑的洞窟里。

　　明川无法忘记，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，只能无力地看着谢阑一次次离开，怀着对她再也不会回来的恐惧和或许她会回来的期待，忐忑地看着洞口，不安地等待着。
　　像一只眼巴巴地点等待主人回来的卑贱的狗。

　　仿佛她只能依靠着谢阑活着。

　　但即使如此，明川也无法无法忘记，当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她听到洞窟外响起独属于谢阑的脚步声，仰起头，看到谢阑出现在她眼前时所爆发的欣喜。

　　所以，眼下，她看到病床边欣喜的明旭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：“谢阑呢？”

　　明旭的笑容一滞。
　　他妹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为看到他这个哥哥就在身边而感到高兴，也不是问自己的情况，却是问她的好朋友？
　　她们关系果然很好！

　　明旭回答：“阿阑就在你隔壁病房。她当时背着你找到我们后就晕了，现在还没醒，医生正在检查。”
　　“把她转到我的病房，”明川毫不犹豫地说，瞥了明旭一眼，“还有，哥，阿阑是我的专属称呼，你叫什么。”

　　“那哥以后不叫了，”明旭嘿嘿挠了挠头，有些感动地揉了揉明川的头，“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对待小阑的。”
　　明川：“？”

　　“那天我们一起吃完晚饭后，阿琅还有些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讨厌她，也对她的家人、朋友恨屋及乌，不是真心对待小阑，”明旭说到这甚至激动得抹了抹眼角的泪，“但我知道你一定会逐渐接受小阑还有阿琅的！”
　　明川面无表情地反问：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谢琅？”

　　“当然！”明旭毫不犹豫地回答她，“毕竟我们是兄妹，我们从小到大的喜好都很一致——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的那个陶瓷玩偶吗？你当时看了一眼，就也喜欢上了……”
　　还非要和他抢。

　　“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皮烂谷了，”明川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明旭的回忆，“哥，你没事就去看看阿阑怎么样了。”

　　虽然妹妹有了好友就对哥哥开始冷淡了，但是明旭还是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去隔壁病房看谢阑的情况了。

　　唉，妹妹也长大了，找到值得相交的朋友了……

　　明旭离开后，明川一个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，想着明旭刚刚说过的话。

　　她和她哥的喜好很一致？

　　或许没错吧，但毋庸置疑，她的眼光可比她哥好多了。

　　很快，病房的门被推开，但不是谢阑也不是明旭，而是医生，过来帮她检查，说了些她的伤口早就止血、现在已没什么大碍了的话。

　　明川应付了医生几句，继续等待谢阑和明旭过来。
　　她现在似乎比以前更习惯和擅长等待。

　　医生很快离开了，又过了一会，明旭才回来。
　　脸上看上去有些凝重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明川声音里有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焦急。
　　明旭看着明川，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：“医生说小阑有些内出血，一直在发低烧，但这都些小问题。”
　　“……医生说，小阑，她体内少了一个肾，可能是小时候生过什么病。”

　　明川一愣。

　　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。
　　以谢阑的性格，也绝对不会主动和别人提起。

　　“医生说，有很多药小阑都用不了，其他药要注意剂量，生活中也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，”明旭叹息一声，“难怪小阑这孩子看上去那么瘦弱……”

　　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明川竟然就撑着床下了地，撑起一边的拐杖，往病房外走，没顾明旭在身后喊她：“小川——”
　　“……我去看看阿阑。”

　　明川推开隔壁病房的床，谢阑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，眼睛紧闭，手上打着点滴。

　　明川走到病床边坐下，看着谢阑陷在柔软的被子中，脸色仍然苍白。
　　她恍惚间想起，谢阑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苍白脆弱的模样。

　　只不过谢阑总是不会表现出来。

　　就像这次，她们一起被困在山洞，明明谢阑也受了伤，却什么也没说，一直在给她喂水上药。

　　“哥，”明川握住谢阑冰凉的手，问身后的明旭，“内出血疼吗？”
　　“肯定会疼的吧，”明旭揉了揉明川的头，“等小阑醒了，你要好好感谢她。”

　　明川没说话，明旭便安静地离开了病房，留明川陪着谢阑。

　　“阿阑，你快点醒来吧，”明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，只是紧紧握住谢阑的手，轻声承诺着，“我以后都不欺负你了。”
　　顿了顿，明川又补充道：“你不听话的时候除外。”

　　昏迷中的谢阑似乎皱了皱眉。

　　明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：“快点醒来吧，阿阑。这次我在你身边陪你。”

　　但可惜，她们的独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。

　　沈玦大步穿过走廊，一把推开谢阑病房的门。
　　谢琅正跟在沈玦的身后，表情担忧地问明旭“小阑没事吧？”

　　明川挑了挑眉，没料到沈玦会赶过来，但也并不意外。
　　她细致地帮谢阑理好被角，仿佛谢阑之前有哪里没盖好，然后淡淡地开口：“小声点，不要打扰病人休息。”

　　沈玦顿了顿，真的放轻了脚步。
　　“你就是阿阑的同学吧，阿阑怎么样了？”

　　阿阑？
　　这个称呼让明川内心冷笑了一声，她淡淡地开口：“阿阑有点内出血和低烧，医生说输液后就没事了。”
　　“另外，我是阿阑的好友，明川。”
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，明川没有告诉沈玦谢阑肾脏缺失的事。
　　她有一种感觉，谢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玦，也并不希望沈玦知道。

　　沈玦打量了明川几眼。

　　她是知道明川的。

　　明家的嫡女，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人。
　　但她从来不知道谢阑与明川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，已经到了可以直接称呼小名的地步。

　　谢阑很少和她说一些高中内的事情，或者说，她们基本没有什么交流。

　　“谢谢你，明川同学，”沈玦不知道为什么从明川身上感受到一股敌意，语气也冷了下来。
　　“我听说了，你和阿阑一起遇到了危险，所幸你们都没事。阿阑这边辛苦你照顾了，你也受了伤，现在还是先去休息，由我守着阿阑就好。”
　　沈玦看着明川补充道：“毕竟我是阿阑的监护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