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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第 7 章 回老宅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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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宾利驶入铁艺大门，穿过一条长长的梧桐夹道。树影斑驳，落在车身上明明灭灭。林岁晚攥着裙摆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陆辰的手覆上来，掌心温热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侧头看她，“老头子吃不了人。”
话虽如此，林岁晚还是紧张。她知道陆辰和他父亲关系不好，今天这顿饭，恐怕不会只是“家常便饭”那么简单。
车停在一栋三层法式洋房前。佣人早已候在门口，恭敬地拉开车门。
“少爷，少夫人，老爷在书房等您。”
书房在三楼，厚重的红木门紧闭。陆辰抬手敲门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进。”
门内传来低沉的男声。
陆辰推开门，林岁晚跟在他身后。书房很大，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，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书桌后，穿着深灰色中式对襟衫，手里盘着一串檀木手串。
陆正鸿。陆辰的父亲，陆氏集团的掌舵人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先扫过陆辰，然后落在林岁晚脸上。那目光锐利，带着审视，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艺术品。
“爸。”陆辰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“陆叔叔好。”林岁晚微微鞠躬。
陆正鸿没应声，只是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喝了口茶。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“坐。”过了许久，他才放下茶杯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两人坐下。佣人送上茶，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，带上门。
“直播我看了。”陆正鸿开门见山，“演得不错，比你在电影里强。”
陆辰神色不变：“不是演。”
“是吗？”陆正鸿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那我问你，那份协议，是你律师拟的，还是她律师拟的？”
林岁晚心里一沉。
“有区别吗？”陆辰反问。
“当然有。”陆正鸿摩挲着手串，“如果是你拟的，说明你还算有脑子，知道给自己留后路。如果是她拟的……”
他看向林岁晚，目光如刀：“那就说明，这姑娘心思不简单。知道用协议绑定你，还知道在直播上逼你当众表态。好手段。”
“爸。”陆辰声音冷下来，“注意你的用词。”
“怎么，我说错了？”陆正鸿往后一靠，眼神讥诮，“一个家境普通、母亲重病负债的女孩，突然攀上你这个顶流影帝、陆家继承人。你告诉我，她图什么？爱情？别逗了。”
林岁晚脸色发白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她图什么，轮不到你来评判。”陆辰站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父亲，“我今天带她来，是通知你，不是征求你同意。你接受也好，不接受也罢，她是我妻子，这辈子都是。”
陆正鸿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。
父子俩对峙着，空气里像有火药味在蔓延。
“陆辰。”林岁晚忽然开口。
两人同时看向她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看着陆正鸿，声音清晰：
“陆叔叔，您说得对。我嫁给陆辰，一开始确实不纯粹。我需要钱，他需要一段婚姻来解决麻烦。这是事实，我不否认。”
陆正鸿眯起眼。
“但我没想过要用协议绑定他一辈子。”林岁晚继续说，“协议期限是两年，两年后，如果他觉得我们不合适，我会签字离开。欠他的钱，我也会想办法还清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陆正鸿冷笑，“两年时间，足够你怀上陆家的孩子。到时候，你还能走？”
林岁晚脸一白，但脊背挺得更直：“我不会用孩子来绑架任何人。如果您不信，我们可以签补充协议，约定两年内不要孩子。”
陆辰猛地看向她，眼神复杂。
陆正鸿盯着她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这次的笑，少了些讥讽，多了点玩味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比我想的硬气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口茶，然后看向陆辰：
“你妈当年，也是这副样子。看着柔柔弱弱，骨子里比谁都倔。”
提到母亲，陆辰神色微动。
“行。”陆正鸿放下茶杯，“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在一起，我也不当这个恶人。但有几点，我必须说清楚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两年。我给你两年时间，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。如果两年后你们还在一起，我亲自给你们办婚礼。”
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公开场合，注意身份。你是陆家的儿媳妇，一言一行都代表陆家。别给陆家丢脸。”
第三根手指：“第三，尽快要个孩子。陆家的产业，需要继承人。”
陆辰皱眉：“爸，孩子的事……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陆正鸿打断他，目光转向林岁晚，“这也是对你的考验。能为陆家延续香火，你才算真正被陆家认可。明白吗？”
林岁晚手指蜷了蜷，没说话。
“行了，话说到这份上，你们自己掂量。”陆正鸿摆摆手，“下去吧，饭快好了。”
走出书房，林岁晚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陆辰眼疾手快扶住她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林岁晚摇头，脸色依旧苍白。
陆辰没说话，牵着她下楼。他的手很用力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餐厅里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菜。很丰盛，但气氛依旧压抑。
陆正鸿坐在主位，陆辰和林岁晚坐在一侧。佣人布菜，没人说话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吃到一半，陆正鸿忽然开口：“岁晚，听说你是编剧？”
林岁晚放下筷子：“是的，陆叔叔。”
“在写什么剧本？”
“一部现代剧，叫《长风渡》。”
“哦，苏秦的戏。”陆正鸿点头，“我跟他吃过几次饭。他脾气臭，但眼光毒。你能入他的眼，说明有点本事。”
“谢谢陆叔叔。”
“不过，”陆正鸿话锋一转，“编剧这行，终究是给人打工的。既然嫁进了陆家，不如考虑转行。陆氏旗下有家文化公司，缺个内容总监。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安排。”
林岁晚一愣。
“爸，”陆辰皱眉，“她喜欢编剧，而且做得很出色。”
“喜欢？”陆正鸿笑了，“喜欢能当饭吃？陆家的儿媳妇，出去给人写剧本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我不觉得丢人。”陆辰声音冷下来，“她有她的才华和追求，不需要依附陆家。”
“才华？”陆正鸿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才华一文不值。我能让她一夜之间成为顶流编剧，也能让她在这个行业里寸步难行。你信不信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岁晚攥紧桌布，指尖发白。
“陆叔叔，”她抬起头，直视陆正鸿，“谢谢您的好意。但我喜欢编剧这个职业，暂时没有转行的打算。至于您说的……让我寸步难行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：
“如果您真的那么做了，只会让陆辰更恨您。您应该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。”
陆正鸿盯着她，眼神阴鸷。
陆辰忽然笑了。
他伸手，搂住林岁晚的肩膀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“爸，你看到了。”他看着父亲，眼底有光，“这就是我选的人。她有她的骄傲，不需要任何人施舍。而我，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。”
陆正鸿脸色铁青，半晌，冷哼一声：“随你们的便。但记住，陆家不养闲人。既然要继续当编剧，就别给我丢脸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岁晚说，“我会用作品说话。”
饭后，陆正鸿有事出门。陆辰和林岁晚在花园里散步。
暮色四合，花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。蔷薇在夜色里开得正盛，香气浓郁。
“刚才，”陆辰忽然开口，“很勇敢。”
林岁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：“我是不是……太冲动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陆辰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“你说得对。他有他的手段，但你有你的骨气。这才是你。”
林岁晚鼻子一酸。
“可是……孩子的事……”
陆辰伸手，捧住她的脸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听着，”他声音很沉，“要不要孩子，什么时候要，是我们两个人的事。他无权干涉。你也不用有压力，我们还年轻，不着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辰低头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，“我不想你因为任何压力做决定。我想娶你，是因为你是林岁晚，不是因为你可能成为谁的母亲。懂吗？”
林岁晚眼泪掉下来，用力点头。
“傻。”陆辰擦掉她的泪，把她搂进怀里，“以后在我面前，想哭就哭，想笑就笑。不用忍。”
林岁晚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，心里那点不安和委屈，一点点散开。
手机震动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：
“晚晚，妈看到直播了。他那些话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林岁晚打字：“是真的，妈。他对我很好。”
很快，母亲回过来一条语音，声音哽咽：
“好，好……妈就放心了。你要好好的，知道吗？”
林岁晚听着母亲的语音，眼泪又掉下来。
陆辰低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林岁晚摇头，把手机收起来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很幸福。”
陆辰笑了，揉揉她的头发。
“这才到哪。”他说，“以后，会更幸福。”
夜色渐深，两人在花园里走了很久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聊剧本，聊工作，聊小时候的趣事。
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。
直到周谨打电话来催，说晚上还有工作安排，两人才离开。
车开上回程的路。林岁晚靠着车窗，看着窗外飞掠的灯火，忽然开口：
“陆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转过头，看着他，“如果两年后，你后悔了怎么办？”
陆辰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车在红灯前停下。他伸手，扣住她的后颈，吻了上去。
很深的一个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绿灯亮起，后面的车按喇叭。陆辰松开她，重新启动车子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看着前方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我陆辰做过很多错事，但选你，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林岁晚看着他侧脸流畅的线条，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，终于落了地。
她拿出手机，点开那个只有三条动态的微博小号。
新建了一条微博，打字：
“今天去见了他的父亲。很凶，但我没怕。因为他在我身边。六年前我不敢想，六年后，我牵着他的手，面对全世界。陆辰，谢谢你，走向我。”
发送。
然后她退出账号，切换回大号。
首页第一条，是陆辰工作室转发的直播切片，配文：“始于协议，忠于真心。@林岁晚，余生请多指教。”
她点了个赞。
然后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柔的海洋。
而她心里的那场雨，终于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