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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、第 6 章失控的直播 失控的直播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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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山庄回来的路上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车里的空气却和去时不一样了。少了那种刻意的疏离，多了点说不清的、微妙的胶着。林岁晚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。
陆辰刚才那些话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里那潭死水，涟漪一圈圈荡开，怎么也停不下来。
他记得。
记得图书馆，记得那支笔，记得她校刊上的文章。
这认知让她既欣喜又恐慌。欣喜于她六年的暗恋并非完全湮没在时光里，恐慌于……这份“记得”到底意味着什么？是礼貌性的记忆残留，还是真的……有那么一点特别？
她不敢深想。
车开进市区，等红灯时，陆辰忽然开口：“晚上有直播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林岁晚回过神，“我知道。”
“今天……”陆辰顿了顿，“不用看台本。就……随便聊聊。”
林岁晚转头看他。他侧脸线条依旧冷硬，但耳根似乎有点红。
“……好。”
回到家，周谨已经等在客厅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辰哥，出事了。”他把平板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条刚发布十分钟的娱乐新闻，标题刺眼：
《深扒陆辰新婚妻子林岁晚：母亲重病负债百万，疑为钱嫁入豪门》
配图是林岁晚母亲住院的缴费单截图（打了部分马赛克），以及她去年在二手平台出售旧教材的聊天记录。文章用词极具引导性，暗示林岁晚是“心机女”，看中陆辰的钱和地位，趁陆辰陷入舆论危机时“趁虚而入”。
评论已经炸锅：
“我就说！一个小编剧凭什么嫁顶流！”
“原来是为了钱啊，吐了。”
“辰哥是不是被算计了？”
“说不定是假结婚呢，各取所需。”
“楼上+1，细思极恐……”
林岁晚脸色瞬间煞白，指尖冰凉。
“谁干的？”陆辰声音很冷。
“还在查，但大概率是苏晴那边。”周谨压低声音，“她最近在抢一个高奢代言，品牌方本来属意你，但因为你现在是‘已婚’身份，形象更稳定，她落了下风。这招够狠，直接攻击岁晚的动机，动摇你们婚姻的‘纯洁性’。”
陆辰盯着屏幕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直播照常。”他忽然说。
周谨愣住：“辰哥，现在开直播等于送上门被骂，弹幕肯定没法看……”
“所以更要开。”陆辰看向林岁晚，“你怕吗？”
林岁晚咬着嘴唇，摇头。
她怕。怕得要死。但更怕因为自己，让陆辰辛苦维持的形象崩塌。
“很好。”陆辰把平板扔回给周谨，“去准备。今晚直播，不设台本，不限时长。”
晚上八点，直播准时开始。
开播三十秒，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，弹幕速度快到看不清，几乎全是质疑和辱骂：
“为了钱结婚要不要脸？”
“滚出娱乐圈！”
“心疼辰哥，被这种女人缠上！”
“假结婚实锤了吧？”
……
林岁晚坐在沙发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，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恐惧。
陆辰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温热，力道坚定。
“别怕。”他对着镜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，“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。今晚，我们慢慢聊。”
弹幕静了一瞬，随即更疯狂地刷起来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”陆辰看着镜头，语速不疾不徐，“岁晚是不是为了钱嫁给我？”
他侧头看向林岁晚，目光很沉，很专注。
“是。”陆辰说。
林岁晚猛地抬头，不敢相信他会承认。
弹幕瞬间被问号和骂声淹没。
“但，”陆辰话锋一转，“我也需要她。我需要一个背景干净、性格安静、不会给我惹麻烦的结婚对象，来应付当时的舆论危机和家族压力。我们各取所需，这是事实。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“但这不代表我们的感情是假的。”
林岁晚心脏狠狠一缩。
陆辰握紧她的手，继续对着镜头说：“我认识岁晚很多年了。高中时，她是图书馆里最安静的那个女孩，总是埋头写东西，阳光落在她头发上，会发光。后来我在校刊上读到她写的文章，写落叶，写黄昏，写少年人说不出口的心事。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能写出这样文字的女孩，心里一定很干净。”
林岁晚眼眶发热。这些话，他今天在山庄说过，但此刻在镜头前，在千万人注视下重复，分量截然不同。
“重逢是意外，结婚是各取所需。”陆辰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但心动不是。我喜欢她，不是在签了协议之后，是在更早以前。早到……连我自己都没察觉。”
他转回头，看着林岁晚，声音忽然放得很轻：
“岁晚，有句话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林岁晚眼泪掉下来，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协议是我提的，但那天在后台，我走向你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——如果是她，也许这段婚姻，不会那么难熬。”
他抬手，很轻地擦掉她的泪。
“我没想到，后来会这么喜欢你。”
弹幕彻底疯了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是在直播告白？？”
“我哭了，这是什么神仙爱情？？”
“所以是先婚后爱+双暗恋？？小说照进现实！！”
“那些骂人的打脸吗？？人家是双向奔赴！！”
但仍有不和谐的声音：
“说得好听，谁知道是不是剧本？”
“演得真像，不愧是影帝。”
“有本事晒结婚协议啊！”
陆辰看见了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点嘲，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“剧本？”他松开林岁晚的手，起身走进书房。几秒后，他拿着一份文件回来，直接怼到镜头前。
是那份结婚协议。
关键信息打了马赛克，但“协议期限两年”、“双方义务”、“违约条款”等字眼清晰可见。
“你们要看的协议，在这。”陆辰声音很冷，“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我们始于协议，我承认。但感情这种事，协议框不住。”
他放下协议，重新坐回林岁晚身边，看着她：
“我今天开这个直播，不是要澄清什么，也不是要讨好谁。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——”
他停顿，目光扫过镜头，像在看着每一个屏幕后的人：
“林岁晚是我妻子。过去是协议，现在是，将来也是。谁动她，就是动我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，直播间有瞬间的死寂。
然后，弹幕彻底爆炸。祝福的，感动的，道歉的，密密麻麻盖满了屏幕。
林岁晚哭得视线模糊，只能看见陆辰近在咫尺的脸，和他眼里那片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海。
直播在晚上十一点才结束。下播的那一刻，林岁晚整个人脱力般倒在沙发上，浑身都在抖。
陆辰关掉设备，走过来，蹲在她面前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。
林岁晚看着他，眼泪不停地流：“你……你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陆辰打断她，抬手抹掉她脸上的泪，“除了最后那句‘将来也是’。那个……是我临场发挥。”
林岁晚愣住。
陆辰看着她呆呆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很浅的一个笑，但眼底有光。
“吓到了？”
林岁晚点头，又摇头。
“但我说出口的时候，”陆辰看着她，声音很低，“忽然觉得，如果是真的，也不错。”
林岁晚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“陆辰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你喜欢我吗？”
问出来了。
终于问出来了。
陆辰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岁晚以为他又要说“不知道”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“我想是的。”
他俯身，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比我想象的，还要喜欢。”
林岁晚闭上眼，眼泪又涌出来。但这次，是滚烫的，带着甜味的泪。
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。是周谨打来的。
陆辰接起，按了免提。
“辰哥！爆了！直播切片全网疯传，热搜前十全是你们！”周谨声音激动得变形，“风向彻底逆转，现在全网都在嗑你们的CP！苏晴那边买的黑稿全被骂回去了！好几个品牌方刚才联系我，想找你们夫妻合体代言！”
陆辰“嗯”了一声，反应平淡。
“另外，”周谨顿了顿，“老爷子来电话了。”
陆辰神色微敛：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周谨语气复杂，“‘小子有种，像你妈’。让你下周带岁晚回家吃饭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辰看向林岁晚，发现她正睁着红彤彤的眼睛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下周，”他说，“陪我回趟老宅。见见我父亲。”
林岁晚紧张地攥紧衣角：“我……我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“不用准备。”陆辰伸手，把她拉进怀里，“做你自己就好。”
林岁晚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一下，一下，敲在她耳膜上。
“陆辰，”她小声说，“那份协议……”
“作废了。”陆辰打断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“从今天起，没有协议，只有陆辰和林岁晚。”
林岁晚鼻子一酸，又想哭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陆辰忽然说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以后直播，”陆辰低头，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，“不准再哭了。我心疼。”
林岁晚脸一热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柔的海洋。
而她的世界里，那颗遥不可及的星星，终于坠落，落在了她掌心。
直播切片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夜。
标题是：#陆辰直播告白# #协议婚姻真相# #小说照进现实#
评论第一条被顶到最上面：
“他拿着协议怼镜头的那瞬间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这不是公关，这是男人在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。祝福。”
林岁晚缩在陆辰怀里，一条条翻着评论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看什么？”陆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。
“看他们夸你。”林岁晚小声说。
陆辰低笑，胸腔震动：“是夸我们。”
他收紧手臂，把她搂得更紧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开始，就是新的开始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岁晚闭上眼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星光稀疏。
但她的世界里，已经亮如白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