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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、截脉术 韩守一释截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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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韩守一又点起炉子。
火苗舔着锅底。水咕嘟响。李砚坐在石头上,看着火。胎记在胸口跳了一整天,五条支流的节奏他已经能分清了。
韩守一把面泡好,递过来。自己端着碗,没急着吃。
“你今天问了好几遍,黑日社到底怎么截脉。”他吹了吹热气。“现在跟你讲讲。”
李砚放下筷子。
“截脉术,说穿了不复杂。”韩守一咬了口面。“在地脉节点上钉东西。钉进去之后,那个东西会一直吸地脉的能量。像水蛭叮在人身上,不停地吸血。”
“钉什么东西。”
“镇脉桩。一种特制的桩。黑日社自己造的,别的地方见不到。”
“桩钉进去之后呢。”
“地脉能量被持续吸走。节点是地脉交汇的地方,像血管交汇的瓣膜。瓣膜被钉穿了,血就流不过去。一条支流上钉一根桩,那条支流慢慢枯掉。主脉上钉一根,整条主脉都受影响。”
韩守一顿了顿。
“积翠山道疤,你看见过。光流到那里会抖。那是桩拔掉之后留下的。如果桩还在,就不是抖了,是整条支流被截住。光流到那里就断了,流不下去。”
李砚想起那团琥珀色的光。五条支流从它分出去。如果某一条被截断,会怎样。那条支流下游的山川,会慢慢荒掉。雨少了,地旱了,人待不住。
“黑日社钉桩,图什么。”
“图地。脉断了,那片地方就荒了。人走了,他们就来占。几百年前就这么干。从西边一路往东推,占了不少地方。”
“没人拦他们?”
“守印人就是拦他们的。从第一代开始,守印人的事只有一件——找到桩,拔掉。不让脉断。”
韩守一吃完最后一口面,把碗搁在石头上。
“但桩不是那么好拔的。钉进去的桩,会和地脉能量长在一起。像铁钉钉进树里,时间久了,树把钉子包住。拔的时候,树也疼,钉子也难拔。”
“所以要用龙血。”
“对。龙血和地脉同源。把龙血注入桩体,能暂时隔开桩和地脉。隔开之后,桩才能拔出来。龙血浓度越高,隔开的时间越长,拔得越干净。”
“浓度不够呢。”
“隔不开。桩和地脉长死了,硬拔的话,会把节点一起扯碎。桩是拔出来了,节点也废了。等于帮黑日社干了他们要干的事。”
李砚沉默了。不到一厘。连千山的侦察桩都隔不开。韩守一之前说得对,他现在只能找桩,标记位置。拔不了。
“侦察桩和主桩,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侦察桩小。钉得浅。符文简单。吸的能量少,主要是用来探路的。探清楚节点的位置和强度,黑日社再根据探的结果造主桩。主桩大,钉得深,符文复杂。吸的能量多。一根主桩能吸干一条支流。”
“千山中秋激活那根,是侦察桩。”
“对。试激活,探地脉反应。探完之后他们会根据数据造主桩。主桩造好,再钉进来。到那时候,积翠山就真危险了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打主桩。”
“不知道。侦察桩激活之后,快则一两个月,慢则半年。看他们的准备速度。”
李砚看着眼前的积翠山。山体在暮色里暗下去。五条支流在深处流。每条都可能被钉入主桩。每条都可能被截断。他都能感觉到它们,但一根都护不住。浓度不够。
“你父亲当年在积翠山拔那根侦察桩的时候,龙血浓度多少。”李砚问。
“不到两厘。和你现在差不多。”
“他怎么拔的。”
“硬拔。龙血不够,用命垫。那根桩钉得不深,他用手按住桩体,把龙血往里送。送了整整一夜。天亮的时候,桩松动了。他拔出来,人也脱力了。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。”
“不到两厘就能拔侦察桩。”
“能。但伤身。你父亲拔完那根桩,龙血浓度没涨,反而跌了一点。养了半个月才回到原来的水平。我不建议你现在就硬拔。能找到先标记,等浓度自然涨到接近两厘再动手,稳妥得多。”
韩守一起身,走到溪边,把碗涮了。
“截脉术最毒的地方,不是钉一根桩,是钉一套桩。”他走回来,坐下。“黑日社不会只钉一根。他们会在一条主脉上同时钉好几根。几根桩互相配合,截脉效果翻倍。”
“三刃截脉阵。”
“对。那是他们最厉害的一套。三条主脉上同时钉桩,三处共振,整个地脉网络一起被截断。你父亲当年在墟渊面对的,就是三刃阵的一部分。墟渊那七根桩如果全部激活,不止墟渊主脉断,十条主脉会连锁反应,一条接一条断掉。”
“他拔了五根。还剩两根。”
“对。那两根还在墟渊深处。埋得太深,我找不到。你父亲当年是用命找到的。”
李砚沉默了很久。炉子的火苗矮下去,只剩几星红光。天色彻底黑了,头顶树冠漏出一小块天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
“三刃截脉阵,现在还有吗。”
“有。黑日社每过十几年就会尝试一次。你父亲在墟渊破了一次,他们蛰伏了十几年。现在又开始活动了。积翠山的侦察桩激活,不咸山那边也有动静。都是三刃阵的前兆。”
“这次的目标是哪三条。”
“不知道。但积翠山是不咸山的南延分支。积翠山的侦察桩激活,说明不咸山是目标之一。另外两条,得去查。”
韩守一看着李砚。
“你现在不到一厘。三刃阵的事,你先别想。先把积翠山走完,把可能钉桩的点找出来,标记好。等你浓度上来,一根一根拔。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。从积翠山开始,一根侦察桩,一根支流桩,一根主脉桩,一步一步,走到墟渊。”
李砚点头。
夜深了。谷里虫鸣一片。溪水在远处响。五条支流在深处流,各流各的,互不干扰。他都能感觉到。不到一厘,但他能感觉到。这就够了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。胎记在胸口跳。和地底那些光同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