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错位博弈》温半盏

9、领地意识 顾言州出差

　　顾言州回来的那天，是个暴雨夜。

　　陆西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却半个小时都没翻过一页。

　　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低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。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屏幕上，余光却死死地盯着玄关的方向。

　　他在等。

　　明明心里告诉自己，只是为了确认那只“青蛙”有没有把自己饿死在外面，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——心跳过快，手心微汗，甚至连听觉都变得异常敏锐。

　　终于，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　　陆西亭浑身一僵，随即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假装正在认真审阅文件。

　　门开了。

　　一股湿冷的雨水气息混合着熟悉的雪松味涌了进来。

　　顾言州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黑色的风衣还在往下滴水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脸色有些苍白，显然是累极了。但他看到陆西亭的那一刻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是归航的船看到了灯塔。

　　“陆总。”

　　顾言州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，却掩盖不住那股子欢喜劲儿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　　陆西亭没抬头，手指在文件上无意识地摩挲着：“嗯。”

　　“C市的客户太难缠了，折腾了三天，终于把合同签了。”顾言州一边换鞋，一边絮絮叨叨地汇报行程，像是在向家长邀功的小学生，“我都没怎么睡，一结束就往回赶，连机场都没出就直接打车回来了。”

　　陆西亭心里的那股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：“这么急干什么？那边没有五星级酒店给你住？”

　　顾言州换好鞋，走到沙发旁，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没皮没脸地凑过来，而是站在离陆西亭两步远的地方，有些委屈地看着他。

　　“那边没有陆总。”

　　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，精准地击中了陆西亭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
　　陆西亭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了顾言州的眼睛里。

　　“去洗澡。”陆西亭放下文件，站起身，语气生硬，“一身雨水，脏死了。”

　　顾言州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。

　　“遵命。”

　　他转身走向浴室，路过陆西亭身边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　　“陆总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想抱一下。”

　　陆西亭身体一僵。

　　理智告诉他，应该推开，应该冷脸，应该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威严。

　　但看着顾言州那双疲惫的眼睛，他的手抬到半空，最后却只是轻轻推了推顾言州的肩膀。

　　“快去洗。”

　　虽然没有抱，但这默许的态度，已经足够顾言州开心一整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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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半小时后，顾言州洗完澡出来。

　　他穿着陆西亭的睡衣——因为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拿回来。陆西亭的睡衣对他来说有点小，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局促，却更衬得他身材结实。

　　陆西亭正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。

　　那是他刚才笨手笨脚煮的，虽然卖相一般，但至少熟了。

　　“坐下吃。”陆西亭头也不抬。

　　顾言州拉开椅子坐下，看着面前的面条，又看了看陆西亭，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
　　“陆总，这是你做的？”

　　“外卖。”陆西亭撒谎连草稿都不打，“我不吃，剩下的。”

　　顾言州也不拆穿，拿起筷子，大口吃了起来。

　　“真好吃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的都好吃。”

　　陆西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那种奇怪的满足感再次膨胀。

　　这就是他养的人。

　　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顾总，在他面前，就是一碗面条就能收买的傻瓜。

　　“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陆西亭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
　　顾言州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嘴，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
　　他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陆西亭。

　　“陆西亭。”

　　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
　　陆西亭心里一跳：“干什么？”

　　“我不想再回那间客房了。”顾言州说。

　　陆西亭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　　“那间客房，没有你的味道，床也不舒服，我不喜欢。”顾言州放下筷子，身体前倾，越过餐桌，直直地盯着陆西亭的眼睛，“我想回主卧。”

　　“顾言州，你别得寸进尺。”陆西亭冷下脸，“让你住进来已经是底线了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顾言州没有退缩，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，“但我忍不了了。”

　　“这几天在C市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，如果能抱着你睡，该有多好。”

　　“陆西亭，我是个男人，还是个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。你让我住在你家，穿你的衣服，吃你做的饭，却让我睡在隔壁，这是对我的折磨。”

　　顾言州伸出手，覆盖在陆西亭的手背上。

　　“我不碰你，至少现在不碰。”

　　“我只是想……离你近一点。”

　　“我想每天早上醒来，第一眼看到的是你，而不是天花板。”

　　陆西亭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
　　理智在尖叫着拒绝，但情感却在疯狂地叫嚣着答应。

　　他看着顾言州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其实也在渴望。

　　渴望那个怀抱，渴望那份温度，渴望那种被填满的安全感。

　　“……只准睡觉。”

　　良久，陆西亭终于松口了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　　“不准动手动脚。”

　　顾言州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他反手握住陆西亭的手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我发誓，绝不乱动。”

　　那一晚，陆西亭的主卧里，多了一张枕头。

　　顾言州躺在床的另一侧，身体绷得笔直，像个守规矩的小学生，连手都不敢乱放。

　　但陆西亭能感觉到，身边那个人的体温，像是一个巨大的热源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
　　那种熟悉的雪松味，再次包围了他。

　　陆西亭背对着顾言州，闭着眼睛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　　他突然翻了个身，面对着顾言州。

　　顾言州吓了一跳，连忙睁开眼：“怎么了？陆总，我是不是越界了？”

　　陆西亭看着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伸出手，抓住了顾言州放在身侧的手。

　　“太冷了。”陆西亭找了个蹩脚的理由，“当个暖炉。”

　　顾言州愣了一秒，随即反手紧紧握住了陆西亭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。

　　“好，我是陆总的专属暖炉。”

　　“包暖，包睡，包一辈子。”

　　陆西亭没有反驳。

　　他在那个温暖的掌心里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　　这一次，他睡得很沉，很安稳。

　　因为他知道，他的领地，终于被这个人，彻底占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