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错位博弈》温半盏

10、早安与领带 清晨相拥而

　　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像一把金色的利剑，刺破了卧室里的昏暗。

　　陆西亭醒来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——重。

　　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，呼吸都有些不畅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，手刚抬起来，就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紧实的肌肤。

　　记忆回笼。

　　昨晚……顾言州搬进来了。

　　陆西亭猛地睁开眼，入目便是顾言州那张放大的睡颜。

　　男人睡得正沉，呼吸绵长，那张脸干净得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，皮肤紧致，透着健康的色泽。因为年轻，他连睡觉都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，一只胳膊正大咧咧地横在陆西亭的腰上，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，一条长腿还蛮横地挤进了陆西亭的双腿之间。

　　这哪里是睡觉，这分明是宣示主权。

　　陆西亭皱了皱眉，试图把那条胳膊挪开。

　　可刚一用力，顾言州就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，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，那张脸还在陆西亭的颈窝里蹭了蹭，像是在寻找最舒服的姿势。

　　“……顾言州。”陆西亭压低声音警告。

　　顾言州没醒，只是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别动……再睡会儿……”

　　陆西亭僵住了。

　　他看着顾言州那张光洁俊朗的脸，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，那股想要发火的念头，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。

　　这种被人像抱枕一样抱着的滋味……竟然还不赖。

　　陆西亭放弃了挣扎，重新闭上眼睛，任由自己陷在这个充满雪松味的怀抱里。

　　这是他第一次，没有在闹钟响之前醒来，而是睡到了自然醒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再次醒来时，身边已经空了。

　　陆西亭心里一空，刚要起身，就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香味。

　　煎蛋、培根，还有现磨咖啡的香气。

　　他披上睡袍走出卧室，看到顾言州正背对着他在流理台前忙碌。晨光洒在他宽阔的背影上，勾勒出一种岁月静好的轮廓。

　　听到脚步声，顾言州回过头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脸上带着那种让陆西亭心跳加速的温柔笑意。

　　“醒了？去洗漱吧，早餐马上好。”

　　这语气，自然得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一辈子。

　　陆西亭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走进卫生间。

　　当他刷牙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并排摆放的两把牙刷，看着洗手台上多出来的那瓶男士洗面奶，看着毛巾架上挂着的两条毛巾。

　　以前觉得刺眼的“入侵痕迹”，此刻看起来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温馨。

　　这就是……家的感觉吗？

　　陆西亭漱了口，擦干脸，走出卫生间。

　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。顾言州正坐在对面，解开了睡袍的领口，露出结实的胸膛，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手机新闻。

　　看到陆西亭出来，他放下手机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　　陆西亭坐下，拿起刀叉。

　　“今天有个早会。”陆西亭一边切着煎蛋，一边没话找话。

　　“我知道，九点半开始。”顾言州撑着下巴看他，“我已经帮你查过路况了，八点四十出门，走高架，时间刚好。”

　　陆西亭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他：“你查我的行程？”

　　“作为你的‘同居人’，我有义务掌握你的动向。”顾言州笑得一脸正经，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，“再说了，万一你被哪个小妖精拐跑了怎么办？”

　　陆西亭白了他一眼：“吃你的饭。”

　　吃完早餐，顾言州主动收拾盘子，陆西亭则回房换衣服。

　　当他换好西装，站在镜子前打领带时，却怎么也打不好那个温莎结。以前都是助理帮他准备，或者随便打个结了事，今天不知怎么的，总是觉得不顺眼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，覆盖在他的手上。

　　“我来。”

　　顾言州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。

　　陆西亭身体一僵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却被顾言州从身后稳稳地圈在怀里。

　　镜子里，顾言州站在他身后，比他高出半个头，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带着专注的神情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，动作熟练而优雅。

　　这一幕，暧昧得让人窒息。

　　陆西亭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。

　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清冷禁欲；一个穿着休闲的家居服，慵懒性感。

　　竟然……该死的般配。

　　“好了。”

　　几秒钟后，顾言州打好领带，却没有松手。

　　他低下头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西亭的耳畔，声音低沉而磁性。

　　“陆总，今天真帅。”

　　陆西亭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。

　　“松手，要迟到了。”他故作镇定地说。

　　顾言州轻笑一声，终于松开了手，但在陆西亭转身要走的时候，他又突然拉住了陆西亭的胳膊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陆西亭回头。

　　顾言州看着他，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认真。

　　“陆西亭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晚上早点回来。”顾言州说，“我买了新的食材，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　　陆西亭看着他，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依恋。

　　他突然觉得，那个冷冰冰的办公室，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抗拒了。因为只要想到晚上回来，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，有一顿饭是为他而做，有一个人在等他……

　　他就充满了动力。

　　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　　陆西亭别过头，拿起公文包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。

　　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他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　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，像是在抗议这种突如其来的甜蜜暴击。

　　他抬起手，摸了摸那个打得完美无缺的温莎结。

　　嘴角，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浅的笑意。

　　这只青蛙，大概是真的不想跳出去了。

　　因为这锅温水，实在是太舒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