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5、越界沉沦 车内高烧“ ...
-
车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陆西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,每一次换挡都带着几分发泄般的狠戾。后视镜里,顾言州靠在副驾驶座上,双眼紧闭,呼吸沉重而灼热。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算计或疯狂笑意的脸,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,只有脸颊上两团不正常的潮红,昭示着他正在高烧中煎熬。
“水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呢喃打破了死寂。
陆西亭猛地踩下刹车,车子在路边堪堪停住。他转头看去,顾言州眉头紧锁,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求甘霖。
陆西亭咬了咬牙,解开安全带,探身去后座拿矿泉水。
就在他刚刚拧开瓶盖,准备递过去的瞬间,一只滚烫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,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啊——!”
陆西亭猝不及防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压向副驾驶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顾言州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。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病态的迷离?取而代之的,是两簇幽深如狼的绿光,带着令人心惊的侵略性。
“顾言州,你装病?”陆西亭惊怒交加,试图挣扎起身。
可高烧并没有削弱顾言州的力量,反而像是点燃了他体内某种疯狂的引信。他反手扣住陆西亭的腰,猛地向下一压,两人瞬间换了位置。
狭窄的车厢内,顾言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西亭。
他的体温高得吓人,隔着衬衫布料烫得陆西亭皮肤发痛。那股混合着药味和雪松香的气息,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来,将陆西亭牢牢禁锢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。
“我没装。”顾言州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一丝病态的喘息,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蹭到陆西亭的颈侧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是病了。陆总,你是药。”
“疯子!滚开!”陆西亭屈膝顶向对方的腹部,却被顾言州早有预感般地用大腿卡住。
这种姿势太过暧昧,太过危险。陆西亭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,那种属于雄性的、赤裸裸的欲望,毫不掩饰地抵着他。
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,陆西亭的脸涨得通红:“顾言州,这是在外面!你还要不要脸?”
“脸?”顾言州低笑一声,那笑声震动着胸腔,传导到陆西亭的身上,“在得到你面前,脸算什么东西?”
他松开扣着陆西亭手腕的手,转而捧住了他的脸。滚烫的掌心贴着陆西亭冰凉的皮肤,那种温差让陆西亭忍不住战栗了一下。
“陆西亭,你感觉到了吗?”顾言州的手指摩挲着陆西亭的唇瓣,眼神晦暗不明,“你的心跳很快。你在怕我?还是在……期待我?”
“我期待你死!”陆西亭恶狠狠地瞪着他,试图用言语刺伤对方,“你这种变态,根本不懂什么是爱,你只是在发情!”
这句话似乎刺痛了顾言州。
他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。他停下了动作,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西亭,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了破碎的星光。
“是啊,我不懂。”顾言州自嘲地笑了笑,额头抵着陆西亭的额头,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陆西亭的脸上,“我只知道,这三年,我看着你笑,看着你怒,看着你对别人好,我就想把你关起来,把你藏起来,让你眼里只能看到我。”
“我知道这很恶心。我知道我是个阴沟里的老鼠,觊觎天上的月亮。”
“可是陆西亭……”顾言州的声音哽咽了,“月亮掉进泥潭里了,它脏了,它只能属于我了。”
陆西亭僵住了。
脸上的泪水滚烫,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不可一世的顾总,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,在他面前崩溃大哭。
理智告诉他,这是鳄鱼的眼泪,是这个疯子的又一个陷阱。
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。
在那一瞬间,陆西亭竟然感到了一丝心疼。
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。他抬起手,想要推开顾言州,可手掌触碰到对方滚烫的胸膛时,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。
“别哭。”陆西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,“像个什么样子。”
这两个字,像是某种赦免令。
顾言州猛地抬起头,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他不再压抑,低下头,狠狠地吻住了陆西亭的唇。
这一次,不再是雨夜的掠夺,也不是之前的试探。
这是一个绝望的、虔诚的、孤注一掷的吻。
带着高烧的热度,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爱意,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陆西亭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想要推开,想要反抗,可顾言州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,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他的后脑勺,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可能。
舌尖被吮吸得发麻,口腔里全是对方霸道的气息。
陆西亭的挣扎越来越弱,越来越弱。
在这封闭的车厢里,在这暧昧的黑暗中,他那道名为“直男”的防线,终于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言州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。
两人额头相抵,呼吸交缠。陆西亭的嘴唇红肿,眼神有些涣散,金丝眼镜歪在一边,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陆总。”顾言州的声音暗哑,带着一丝得逞后的餍足,“你刚才……没有咬我。”
陆西亭猛地回神。
他看着身上这个得寸进尺的男人,羞耻感再次席卷而来。他一把推开顾言州,坐直身体,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。
“开车。”陆西亭的声音冷硬,却掩饰不住尾音的颤抖,“去医院。立刻。”
顾言州顺从地坐回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他看着陆西亭紧绷的侧脸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车子重新启动,驶入夜色。
陆西亭死死盯着前方的路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知道,自己越界了。
他不仅没有推开这个疯子,反而……默许了他的疯狂。
这就像是一场温水煮青蛙的游戏。他以为自己是那只警惕的青蛙,随时准备跳出去。可当他反应过来时,水温已经升到了致命的度数,而他,已经失去了跳出去的力气。
“陆总。”顾言州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,却更多的是笃定,“以后,别再试图推开我了。”
陆西亭没有说话。
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却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窗外,路灯的光影斑驳地洒在车窗上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车内的两个人,牢牢地罩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