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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戒断反应 陆西亭心生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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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陆西亭过得像个正在戒毒的瘾君子。
他删掉了顾言州的所有联系方式,拉黑了那个号码,甚至为了避开顾氏资本的项目,连公司都很少去,只在家里远程办公。他试图用工作填满大脑,用冰冷的数据流冲刷掉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——那个雨夜,那双疯狂的眼睛,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。
可越是压抑,反弹就越是剧烈。
深夜,陆西亭从噩梦中惊醒,一身冷汗。梦里全是顾言州,对方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,想拿水喝,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以前这个时候,如果是他在顾家老宅谈完项目留宿,顾言州总会“恰好”在床头放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。
“该死。”
陆西亭低咒一声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发现,自己竟然在想念那个“疯子”的殷勤。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反胃,他冲进浴室,用冷水狠狠泼脸,试图洗掉这种荒谬的软弱。
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有些憔悴,那是长期失眠的证明。
“只是习惯了有人伺候而已。”他对着镜子自我催眠,“就像习惯了用某个牌子的咖啡,换了就不顺手,不是喜欢,是惯性。”
第四天,陆西亭不得不去公司参加董事会。
一进办公室,秘书小林就抱着一堆文件跟了进来,神色有些古怪:“陆总,顾氏那边……”
“不谈顾氏。”陆西亭头也不抬,一边解西装扣子一边冷声打断,“以后顾氏的项目转给副总,我不接手。”
小林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。这几天陆西亭气压低得吓人,整个公司都笼罩在他的低气压下。
“不是……陆总,顾氏那边没提项目。”小林咽了口唾沫,“是顾言州顾总,他……他辞职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陆西亭手中的钢笔一顿,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个黑点。
“听说顾总前天就递交了辞呈,把执行合伙人的位置让给了他堂兄,自己……自己消失了。”小林越说声音越小,“圈内都在传,说顾总是受了情伤,才愤而离职的。”
陆西亭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辞职?消失了?
那个处心积虑算计他、势在必得要占有他的顾言州,就这么轻易放弃了?
“呵。”陆西亭冷笑一声,试图掩饰心头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“这种把戏,也就骗骗外人。欲擒故纵罢了,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?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,可接下来的会议,陆西亭全程都在走神。
他想起顾言州那天在电话里沙哑的声音,想起对方说“我不会道歉”时的决绝。那样偏执的一个人,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拒绝就轻易放手?除非……他真的受了很重的伤。
会议一结束,陆西亭就推掉了所有的应酬,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顾言州的公寓。
那是顾言州刚回国时买的地方,陆西亭去过一次,就在半山腰,视野极好。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,里面一片漆黑,没有一丝人气。
陆西亭坐在车里,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很久。理智告诉他,他现在应该掉头就走,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。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驾驶座上,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在胸腔里乱窜。
“我只是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走了,确认他不再是个威胁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他下车,走到门口,按响了门铃。
没人应。
他又按了几下,还是死寂。
陆西亭皱了皱眉,正准备离开,目光却瞥见门口的地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看来小林说的是真的,这人真的几天没回来了。
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摔倒在地。
陆西亭猛地回头。
借着路灯微弱的光,他看见顾言州正跌坐在台阶下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西装革履的顾总,此刻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领口敞开,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他的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,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的酒精味。
四目相对。
陆西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言州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,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,瞬间燃起了一簇光亮,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自嘲掩盖。
“陆总……”顾言州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腿软又跌了回去,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,“来看我笑话的吗?我现在的样子,确实挺狼狈的。”
陆西亭站在原地,没有上前扶他。
他应该走的。看着这个曾经冒犯他的男人如此落魄,他应该感到快意才对。
可看着顾言州眼底那明显的红血丝,还有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,陆西亭的脚像是生了根。
“这就是你的欲擒故纵?”陆西亭冷冷地开口,声音却比平时干涩了几分,“把自己搞成这样,想让我同情你?”
顾言州低低地笑出了声,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欲擒故纵?”他仰起头,看着陆西亭,眼神里满是破碎的执念,“陆西亭,你太高看自己了,也太低估我了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让你恶心了。”
他抓起脚边的酒瓶,仰头灌了一口,酒水顺着嘴角流下,打湿了胸口的衬衫。
“既然你觉得我是变态,是疯子,那我离你远点,总行了吧?”顾言州擦了擦嘴角的酒渍,眼神变得空洞,“我辞职了,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。陆总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说完,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转身要去开门,背影萧索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流浪狗。
陆西亭看着他单薄的背影,胸口那股莫名的焦躁感突然达到了顶峰。
那句“恶心”像回旋镖一样扎了回来,刺得他心脏生疼。
“顾言州。”
陆西亭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顾言州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陆西亭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?”
顾言州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,过了许久,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不是躲。是放过你,也是放过我自己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,大门紧闭,将陆西亭隔绝在冰冷的夜色里。
陆西亭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。
他赢了。
他成功地把这个疯子赶走了,赶出了他的生活,赶出了他的世界。
可为什么,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松,反而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,空荡荡的,冷风直往里灌?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那里还残留着那天被顾言州抓握时的触感。滚烫,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“该死。”
陆西亭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墩,转身大步走向车子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,立刻,马上。
可发动引擎的时候,他的手却在抖。
他不知道的是,门后的顾言州正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落。那个颓废的酒鬼面具下,是一双精光四射、算计得逞的眼睛。
“欲擒故纵么……”顾言州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收到的、陆西亭停车位置的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陆总,这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