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灯烬》三玥卿卿

57、番外二 穿书惊梦2

　　傍晚总是凉快些，余晖洒在窄窄的小巷里，巷口的树叶子长得浓密，枝叶交错，挡住了大半太阳，树下成了最凉快的地方。
　　秦臻臻在这里已经呆了几日，巷子里的每一户人家、每一个小摊，她都摸得清清楚楚，连哪家的桂花糕最香、哪家的丝线最软，她都了如指掌。
　　做完手里的绣活，秦臻臻把布料和针线收拾好，走出院子，手里还攥着几颗水果糖。这是她早上在巷口的小摊上买的，知道巷口的孩童们最爱吃这个。
　　几个半大孩童一见她，立马围了过来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。
　　她笑着停下脚步，把糖一一分给他们，嘴角扬着大大的笑容。孩童们有的攥着糖扯着她的衣袖，有的仰着小脸凑到她跟前，生怕落了自己，她也不恼，一边笑着应着，一边伸手轻轻揉了揉最矮那个孩童的小脑袋。
　　正闹着，有个孩童脚下一滑，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，小嘴一瘪，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，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　　秦臻臻连忙快步走过去，伸手把他扶起来，用自己的袖口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和泪痕，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最大的糖，凑到他嘴边，轻声哄着：“不哭不哭，你最勇敢了，吃颗糖就不疼啦。”孩童含住糖，抽了抽鼻子，果然不哭了。
　　她的一颦一笑，都透着一股肆意洒脱的劲儿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巷口，顿了一下。巷口站着一个陌生男子，身形很高，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衫。他眉眼生的好看，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她这边。秦臻臻皱了皱眉，心里犯嘀咕。
　　那男子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，冲她点了点头。秦臻臻也礼貌地回了一个笑，转头又去看孩童们玩，没再多想。
　　夕阳慢慢沉下去，孩童们的家长喊他们回家吃饭，孩子们恋恋不舍地收拾好石子，跟秦臻臻道别后，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。
　　秦臻臻也准备回院子，转身时，发现那个陌生男子还站在巷口。
　　他见她要走，上前一步开口说话：“姑娘，打扰一下，我是从京城来的商人，初到苏州，不太熟悉这里，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干净的客栈？”
　　秦臻臻停下脚步，指了指巷尾的方向：“有的，巷尾拐个弯，就有一家客栈，挺干净的，价格也不算贵。”
　　男子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又看了她一眼，才转身往巷尾走去。秦臻臻没再多想，转身回了院子。
　　第二日傍晚，秦臻臻在巷口的树下坐着，手里拿着没绣完的帕子慢慢绣着。一阵脚步声传来，她抬头一看，是昨天那个陌生男子。
　　他走到她面前，笑着说：“姑娘，又见面了。我叫阿瑾，昨天谢谢你指路。”
　　秦臻臻抬头冲他笑了笑：“不用谢，举手之劳。我叫秦臻臻。”
　　阿瑾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，没再多说话，看着她做绣活。秦臻臻手里的针没停，偶尔抬头，一边绣，一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，讲巷子里的趣事，讲苏州的小吃。阿瑾听得很认真，偶尔会问一两句。
　　自那以后，阿瑾就常常出现在小巷里。每天秦臻臻做完绣活出来，总能看到他坐在树下，等着她。他说自己在苏州有生意要做，暂时不会走，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。
　　她做绣活，他就坐在旁边看着；她去集市买布料、买丝线，他就默默跟在她身后，帮她拎东西。集市里人多，他总会下意识地挡在她身边，避开拥挤的人群。
　　秦臻臻对他没有丝毫防备。他看起来温温和和的，说话做事都很得体，不像坏人。
　　一次，秦臻臻拉着阿瑾去吃巷口的小吃。她买了一碗桂花糖粥，递到阿瑾面前：“你尝尝这个，这是桂花糖粥，特别好吃。”
　　阿瑾接过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，皱了皱眉。秦臻臻看着他的样子，哈哈大笑：“我就说你吃不惯吧，你们京城来的人估计都嫌太甜。”
　　阿瑾没反驳，又舀了一勺吃下去，笑着说：“还好。”
　　“你就是嘴硬。”秦臻臻白了他一眼，自己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，嘴角沾了点糖渍。阿瑾看着她的样子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帕递到她面前：“擦擦嘴角。”
　　秦臻臻愣了一下，接过绢帕擦了擦嘴角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绢帕很软，不像普通商人用的粗布绢帕。她没多想，只当是他比较讲究。
　　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阿瑾每天都会来小巷里找秦臻臻。有时候，秦臻臻在院子里做绣活，他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，帮她整理丝线；有时候，天快黑了，他就陪她在巷子里散步，听她讲小时候的事，讲她和祖母相依为命的日子。
　　苏州的夏天，经常会下雷阵雨。有一次，秦臻臻正在巷口做绣活，突然下起了大雨，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，打湿了她的绣品。她慌了，连忙起身，想把绣品抱回院子里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一把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顶。她回头一看，是阿瑾。他浑身已经湿了大半，头发上还滴着水，却把伞稳稳地举在她头顶，遮住了所有的雨。
　　“快回院子里，别淋感冒了。”阿瑾的声音带着点急促。他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绣品，护在怀里，拉着她的手腕，快步往院子里走。
　　回到院子里，两人都湿了不少。秦臻臻连忙找了干净的布，递给阿瑾：“快擦擦，不然会感冒的。”阿瑾接过布，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，又把怀里的绣品递给她：“绣品没湿多少，晾干就好了。”
　　祖母端来两杯热水，递给他们。阿瑾接过热水，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秦臻臻身上，轻声说：“以后下雨，就别在外面做绣活了，太危险。”
　　秦臻臻点了点头，心里暖暖的。她看着阿瑾湿漉漉的衣袖，心里有点过意不去：“都怪我，要是我早点回院子，你就不会淋湿了。”
　　“不怪你，是我来晚了。”阿瑾笑了笑，“能帮到你，就好。”
　　那天晚上，阿瑾果然感冒了，咳嗽不止。秦臻臻心里很愧疚，特意煮了姜汤，端到他住的客栈。阿瑾接过姜汤，喝了一口，看着她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谢谢你，臻臻。”
　　秦臻臻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小声说：“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，每次都麻烦你。”
　　从那以后，秦臻臻对阿瑾的态度悄悄变了。她不再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商人，跟他相处时会多一份不一样的感觉。
　　她常常怼他不懂江南的小吃，故意打趣他口是心非，可每次说完都会忍不住笑。阿瑾从来不会生气，只会顺着她的话，陪着她笑，任由她闹。
　　这日，巷口的小贩推着小车卖糖葫芦，秦臻臻拉着阿瑾非要买两串。她咬着糖葫芦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你尝尝这个，比你们京城的糕点好吃多了。”
　　阿瑾咬了一口，甜甜的，带着点儿酸头，他点了点头：“确实好吃。”
　　看着他的样子，秦臻臻笑得眉眼弯弯。阿瑾看着她的笑容，眼神里的温柔更浓了。
　　秦臻臻没察觉，她和阿瑾的相处早已偏离了她“路人甲”轨迹。她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祖母，做个不起眼的路人甲，不打扰书中任何一个人的剧情。可现在，她却每天都盼着阿瑾来，盼着能和他多说几句话，多待一会儿。
　　她渐渐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，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情愫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以前在原来的世界，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她有时候会想，既然是穿书，既然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秦臻臻，那她在书里谈一段恋爱，应该也不算什么吧。
　　傍晚的风带着江南的湿气，吹过小巷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秦臻臻坐在树下，手里拿着绣活，阿瑾坐在她身边看着她。
　　秦臻臻绣了一会儿，抬头看向阿瑾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，脸微微一红，白了他一眼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”
　　阿瑾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，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树叶。
　　秦臻臻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，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做绣活，可指尖却有些发僵，针好几次都扎错了地方。阿瑾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　　天色变暗，秦臻臻手里的绣活慢慢停下，她侧头看着身边的阿瑾，心里生出一个念头，她想,就这样一直陪着他，哪怕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，也很好。
　　阿瑾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转头看向她，四目相对，空气中仿佛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。秦臻臻的脸更红了，连忙转过头看向巷口的方向。
　　阿瑾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臻臻，有你在，真好。”
　　秦臻臻的心跳又快了几分，她咬了咬唇，没说话，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。
　　阿瑾看着她的小动作，悄悄握住了她的手。
　　秦臻臻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。她忽然觉得，就算是穿成路人甲，就算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　　远处，卖包子的小贩推着小车经过。秦臻臻拉了拉阿瑾的手，笑着说：“等明天，我们去买包子吃吧，我知道有家包子铺，肉馅的特别好吃。”
　　阿瑾点了点头，握紧她的手，温柔地说：“好，你想吃什么，我们就去买什么。”
　　晚风轻轻吹过，带着桂花的清香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