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灯烬》三玥卿卿

56、番外一 穿书惊梦1

　　秦臻臻二十二岁这年，日子过得很普通。每天早上挤地铁上班，晚上拖着累身子回出租屋，没什么朋友，也没什么消遣，就靠看小说打发时间。《朔风辞》这本古言，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，手机屏幕都被她划得发暗，里面的情节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
　　深夜，外面下着小雨，敲在窗户上嗒嗒的。秦臻臻窝在沙发里，盖着薄毯子，手机亮着屏，终于刷完了最后一章。她伸了个懒腰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对着手机嘟囔了一句：“萧瑾和灵汐的感情也太寡淡了，作者就不能给二人加点波折吗？从头到尾顺顺利利的，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　　话刚说完，困意就涌了上来，秦臻臻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她没来得及关手机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　　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楼下的路灯透过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　　等她再睁开眼，眼前的一切都变了。
　　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盖在身上的是一件粗布被子，有股淡淡的皂角味，还有点旧布料的味道。
　　她猛地坐起来，看了看四周。
　　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，墙壁是土黄色的，有些地方都掉了皮，角落里堆着几匹旧布料，还有一个竹编的针线筐，筐子里放着没绣完的绣品，针还插在上面，线垂下来拖在筐沿上。木格子的窗户上糊着一层薄纸，光线从纸缝里钻进来。
　　秦臻臻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缓过神。她掀开被子下床，脚踩在冰凉的地上，打了个寒颤。
　　屋子角落里放着一面铜镜，磨得有些发花，边缘还有点磕碰的痕迹。她走过去，看着镜子里的人，彻底懵了。
　　镜子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，生得格外惹眼，一双桃花眼狭长上翘，鼻梁秀挺笔直，唇瓣饱满，红得正好，梨涡若隐若现，艳得张扬，又带着点少女的娇憨，一眼就能让人记在心里。
　　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，领口还有个小小的补丁。
　　“这是谁？”她小声嘀咕，伸手摸了摸铜镜，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才确定这不是梦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，断断续续的，紧接着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臻臻，醒了吗？该起来做绣活了，不然今天要交的料子就赶不出来了。”
　　秦臻臻心里一动，臻臻？这个名字和她自己的一样。
　　她定了定神，走到门口拉开木门，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，有点刺耳。门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，院子里铺着青砖，有些地方已经长了青苔，靠墙的地方种着几株青菜。
　　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挽着。她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角的皱纹尤其深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正慢慢缝着一块布料，手指有些发抖，缝几下就要揉一揉眼睛。
　　看到秦臻臻出来，老太太脸上露出了笑容：“醒啦？快过来，祖母给你温了粥，先吃点再做绣活。”
　　秦臻臻走过去，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小凳子上。老太太从旁边的小桌子上，端过来一碗温热的粥，粗瓷的碗边还有个小缺口。粥里只有几粒米，清汤寡水的，旁边放着一小碟咸菜，颜色发暗。
　　她看着碗里的粥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　　巷口有两个大妈路过，一边走一边闲聊，声音传到她耳朵里：
　　“听说当今皇上萧瑾和皇后感情好得很，登基这么久从来没纳过妃嫔。”
　　“可不是嘛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，真是难得，难怪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　　秦臻臻浑身一僵，萧瑾？灵汐？这两个名字正是《朔风辞》里的主角。
　　她以前看过不少穿书文，总觉得那些主角穿书的情节都是编的，不过是作者用来吸引读者的套路，从来没往心里去，甚至还打趣过怎么可能真有人能穿到小说里。
　　可现在，她不得不信——她穿书了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背着一个小竹筐从巷口走过来，看到秦臻臻笑着挥了挥手：“臻臻姐姐，你醒啦？我祖母让我来问问，你昨天说要给我绣的帕子，今天能做好吗？”
　　秦臻臻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小姑娘笑得更开心了，蹦蹦跳跳地走了：“那我下午再来拿，谢谢臻臻姐姐！”看着小姑娘的背影，秦臻臻反应过来，她穿书后，成了《朔风辞》里个连名字都没被作者写清楚的路人甲。
　　老太太端着空碗走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别站在门口吹风，刚醒，小心着凉。快进来做绣活，布庄的老板说，今天下午就要来拿那批帕子，要是赶不出来，这个月的米钱就没着落了。”
　　秦臻臻跟着老太太走进屋，坐在角落里的小桌子前。桌面有些不平，上面放着几匹素色的布料，还有几缕彩色的丝线。她拿起针线，指尖有些发僵，毕竟她以前从来没做过绣活。老太太坐在她旁边手把手地教她：“针脚要密一点，线要拉匀，不然绣出来不好看，布庄老板不收。”
　　秦臻臻跟着学，针好几次扎到手，指尖渗出血珠，她就用嘴吸一下，继续绣。
　　老太太看着她，叹了口气：“以前教你，你很快就会了，怎么睡了一觉好像什么都忘了。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？”
　　秦臻臻摇了摇头，没说话。绣了一会儿，她觉得累了，抬头看向窗外。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，卖包子的，卖咸菜的，声音此起彼伏，很是热闹。
　　老太太见她停下，递过来一杯温水：“歇会儿吧，喝口水。做绣活急不得，慢慢绣，总能赶出来的。”秦臻臻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温水。
　　放下杯子，秦臻臻重新拿起针线，加快了速度。她一边绣，一边忍不住回想《朔风辞》的所有内容，琢磨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穿书。
　　她不过是深夜看完小说，随口吐槽了一句作者没给萧瑾和灵汐加波折，怎么就穿到了这本小说里，还成了个没名没姓的路人甲。
　　她太熟悉《朔风辞》的剧情了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，书中每一个情节，每一个人物的命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她知道，萧瑾和灵汐是青梅竹马，从小一起长大，萧瑾登基后立马立灵汐为后，两人感情很好，一起治理天下，是全书最圆满的一对。
　　秦臻臻觉得，哪怕让她穿成萧瑾的母妃阿菀也行啊，那样她定然能好好陪着萧衍，好好过日子。或者，穿到灵汐身上也成，总比这样强。可为什么，偏偏让她穿成这么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路人甲呢？
　　巷子里的吆喝声越来越近，有个卖包子的小贩推着小车从巷口经过，包子的香味飘了进来，很诱人。老太太闻了闻，笑着说：“等把这批绣活交了，咱们也买两个包子，给你补补身子。你这孩子，最近都瘦了。”
　　秦臻臻点了点头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。
　　绣了大概一个时辰，秦臻臻终于绣完了一块帕子。她把帕子放在桌子上，伸展了一下胳膊。老太太走过来，拿起帕子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比刚才好多了。再加把劲，把剩下的几块绣完，下午就能交差了。”
　　秦臻臻喝了口水，重新拿起布料。她看着手里的针线心里忽然安定下来，或许，这样的日子也不错。没有上班的压力，没有孤独的夜晚，有祖母陪着，有活可做，虽然清贫，但也安稳。
　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，她只知道，现在，她是陪着祖母靠绣活糊口的普通少女。她要做好这个角色，过好每一天，至于那些剧情里的人和事，就顺其自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