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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、第五十二章 坤宁香消玉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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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瑾下旨册封秦臻臻为臻妃的那天,整个皇宫都透着热闹劲儿。宫人们穿梭在宫道上,手里端着礼盒、仪仗,脚步匆匆,全都朝着长乐宫的方向去。
御花园里,萧瑾陪着秦臻臻,身边跟着几个宫人,手里捧着茶水和点心。
秦臻臻穿着崭新的妃位宫装,淡粉色的衣料上绣着简单的纹样,头上戴着精致的珠钗,手里捏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茉莉,笑得眉眼弯弯。她凑到萧瑾身边,把茉莉递到他面前:“陛下,你看这朵花,真好看,还特别香。”
萧瑾接过茉莉放在鼻尖闻了闻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:“好看,只是,不及你好看。”
秦臻臻脸颊微微泛红,往萧瑾身边靠了靠,轻声说道:“陛下就会哄我。”两人说说笑笑,氛围格外融洽,完全没注意到宫道上,有宫人神色慌张地跑过。
和皇宫里的热闹相比,坤宁宫就显得格外安静,
坤宁宫的宫门紧闭着,和其他宫殿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宫人们都知道皇后娘娘失宠,也不敢轻易上前打扰。
快到午时,负责伺候灵汐的晚翠心里有些不安。她从早上到现在,都没听到殿内有任何动静,灵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看书或者练字。
晚翠犹豫了很久,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殿门,殿内光线有些昏暗。
她轻轻走进殿内,殿内的陈设和往常一样,桌椅摆放整齐,案上放着灵汐没写完的字,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,旁边还放着一支毛笔。
“娘娘,娘娘。”晚翠喊了两声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快步走到内殿推开了内殿的门。
内殿里,灵汐静静躺在床上,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,没有戴任何首饰,长发整齐地铺在枕头上,面容安详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晚翠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碰了碰灵汐的手,入手一片冰凉。她心里一惊,又伸手探了探灵汐的鼻息,没有丝毫气息,连脉搏也停了。
“娘娘!娘娘!”晚翠的声音瞬间颤抖起来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她跪在床边用力摇晃着灵汐的身体,“娘娘,你醒醒啊,你别吓我,你醒醒!”
她的哭声很大,却依旧没能唤醒灵汐。晚翠哭得浑身发抖,无意间看到灵汐的手紧紧攥着拳头,像是握着什么东西。她轻轻掰开灵汐的手,看到里面握着一块小小的玉佩。
晚翠认得这块玉佩,那是当年,八岁的萧瑾送给灵汐的礼物。
灵汐一直把这块玉佩带在身边,如今,她走了,手里还紧紧攥着这块玉佩,像是攥着那段早已破碎的过往,攥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头的少年郎。
晚翠抱着灵汐哭得撕心裂肺,守在宫门外的宫人听到哭声,连忙跑了进来,看到躺在床上的灵汐,还有跪在床边痛哭的晚翠,都愣住了,脸上满是惊慌。
“快,快去报丧,皇后娘娘驾崩了!”其中一个年长的宫人反应过来,连忙对着其他宫人喊道。
几个宫人不敢怠慢,匆匆跑出坤宁宫,去通报萧瑾。
御花园里,秦臻臻拿着一朵茉莉花在萧瑾面前晃来晃去,笑得格外开心。萧瑾看着她,眼里满是温柔,偶尔伸手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就在这时,一个宫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,跑得气喘吁吁,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陛下,不好了,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驾崩了!”
“你说什么?”萧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不是因为恐慌,只是被宫人贸然打断的不耐烦。他皱了皱眉,语气冷淡:“皇后驾崩了?”
他扫了宫人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甚至没再多问一句灵汐的情况,仿佛离世的只是宫里一个普通宫人。
秦臻臻也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手里的茉莉花掉在了地上。
她看着萧瑾的样子,有些不安,拉了拉他的衣袖,轻声说道:“陛下,你怎么了?是不是宫人说错了?皇后娘娘怎么会……”
萧瑾没等秦臻臻说完,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淡淡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他将茉莉花抬脚踢到一边,对着秦臻臻说道:“别被这些小事扫了兴,继续赏茉莉,皇后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就好。”
秦臻臻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只能点了点头,只是脸上的笑容,再也没有之前那么灿烂了。
宫人们看不出萧瑾的心思,只敢默默站在一旁。两人的氛围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融洽,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有过。
没过多久,又有几个宫人匆匆跑来再次通报灵汐离世的消息,还说晚翠已经哭晕过去了,坤宁宫一片混乱。萧瑾皱了皱眉,脸上满是不耐烦,对着身边的太监吩咐道:“传朕的旨意,皇后驾崩按规矩厚葬就好,追封个封号,碑文让翰林院的人去写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太监躬身应道,连忙转身去传旨。
宫里的热闹瞬间被肃穆取代,宫人们纷纷换上素色的衣料,开始忙碌起来,布置灵堂,准备葬礼的各项事宜。宫里到处都能听到低低的叹息声,不少宫人私下里议论,脸上满是惋惜,都在说灵汐是个难得的好皇后。
“皇后娘娘待人温和,从来不会苛待我们这些宫人,有什么好东西,也总会分给我们,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“是啊,皇后娘娘打理后宫这些年,井井有条,从来没出过乱子,待人也宽厚,比起那位刚册封的臻妃,真是好太多了。”
议论声里,难免夹杂着对秦臻臻的唾骂,语气里满是不满和鄙夷:“都是那个秦臻臻,若不是她,陛下也不会冷落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走了!”
“就是,她一个宫外进来的女子,凭什么占了妃位,还害得皇后娘娘伤心而死,真是个狐媚子!”
宫人们不敢大声说,却也藏不住心里的惋惜和愤怒,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沉重,看向长乐宫方向的眼神,也满是鄙夷。
萧瑾依旧陪着秦臻臻、说笑,脸上的温柔丝毫未减,没有半点动容,仿佛灵汐这个人,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。
灵堂设在坤宁宫的正屋,布置得庄严肃穆。
晚翠醒过来后,就一直跪在灵位前,哭得眼睛红肿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娘娘”,声音嘶哑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宫人们来来往往,看到晚翠的样子,都忍不住叹了口气,却没人敢上前安慰。
苏珩和沈清沅得知灵汐离世的消息,匆匆赶进了宫。沈清沅一走进坤宁宫,看到灵位,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,她哭得浑身发抖:“灵汐,你怎么就这么走了,你怎么不等我再来看你一眼……”
苏珩站在一旁,眼神里满是悲痛和无奈。他看着灵位,想起灵汐小时候的样子,想起她和萧瑾的过往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“萧瑾呢?他怎么没来?”苏珩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宫人,语气带着几分怒气。他不敢相信,灵汐走了,萧瑾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陪着秦臻臻,连灵堂都不肯来。
宫人面露难色,支支吾吾地说:“回苏大人,陛下正在御花园,吩咐奴才们好好布置灵堂,他稍后就来。”
苏珩冷哼一声,眼里满是失望:“稍后就来?他的皇后没了,他还有心思赏茉莉,他忘了,当年是谁陪他走过最难熬的日子,是谁一直等着他!”
两人跪在灵位前默默陪着灵汐,没有说话,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坤宁宫里回荡。
前来帮忙布置灵堂的宫人,也都低着头,脸上满是惋惜,时不时地叹气,嘴里小声念叨着灵汐的好。
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宫人看着灵位,忍不住抹了抹眼泪:“皇后娘娘这辈子太苦了,待人宽厚,处事公正,我们这些人谁没受过娘娘的恩惠,可到头来,却落得这样的下场。”
“要是没有秦臻臻,陛下也不会对娘娘这般冷落,娘娘那么好的人,怎么就没能善终啊……”
甚至有宫人忍不住,在角落里低声唾骂秦臻臻:“那个臻妃,就是个祸水,靠着狐媚手段迷惑陛下,害死了皇后娘娘,迟早会遭报应的!”
沈清沅听到这些议论,哭得更凶了,苏珩握着她的手,脸色更加难看,他知道,灵汐的死,秦臻臻难辞其咎。
直到傍晚,萧瑾才在秦臻臻的劝说下慢悠悠地往坤宁宫走去。
他一步步走进坤宁宫,走进灵堂。晚翠看到他,眼里满是怨恨,却还是强忍着泪水,跪下身行了一礼:“陛下。”
萧瑾没有看晚翠,走到灵位前扫了一眼上面的字。
他竟莫名想不起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,甚至连灵汐的样子都有些模糊。好像对他来说,灵汐只是他名义上的皇后,是一个打理后宫的工具,死了,再换一个就好。
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灵汐的片段,也不会想起她的好,更不会想起自己对她的冷落。在他看来,灵汐安安静静待在坤宁宫做好自己的本分,是理所当然的,她的死活与他无关。
他早就不记得什么玉佩,不记得什么承诺,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保护她。那些过往,此刻来说,仿佛是年少无知时的戏言,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宫人们都默默站在一旁,看着萧瑾的样子,心里都有些诧异,也有些不满。他们看得出来,陛下对皇后的离世是真的毫不在意,没有丝毫伤心,甚至连一点动容都没有。
有宫人趁着换烛火的间隙,悄悄议论:“皇后娘娘那么好,陛下怎么就一点都不伤心?倒是那个秦臻臻,占了娘娘的恩宠,还害得娘娘丢了性命,真是太可恨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娘娘待我们恩重如山,我们都记在心里,那个秦臻臻,只会迷惑陛下,根本不懂打理后宫,也配当妃嫔?”
这些话,没人敢当着萧瑾和秦臻臻的面说,却在宫人间悄悄传开。
夜色越来越浓,灵堂里的烛火依旧在燃烧,映着萧瑾冷漠的身影。
他想起晚翠提及灵汐手里攥着的东西,走到床边,他掰开她的手,拿起玉佩。
看了两眼觉得无趣,萧瑾把玉佩随手放在一边,然而当他的手再一次碰到灵汐的手时,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。
他愣了一下,抬手擦去眼泪,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什么流出来的。
坤宁宫的海棠树枝繁叶茂,只是,再也没有人会坐在树下,等着那个再也不会回头的少年郎。
每个人都记得,曾经有一位温和宽厚、公正待人的好皇后,却被辜负,最终落得伤心而死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