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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第四十七章 深宫旧情渐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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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瑾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。自从在苏州小巷见到那个浅明黄色衣裙的女子,他整个人都变了,眼里没了往日的沉稳,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浮躁,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子的身影。
他后来才知道,那个女子叫秦臻臻,就住在苏州城的那条小巷里,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祖母,靠做些绣活和卖些小玩意儿过日子。
萧瑾被秦臻臻的鲜活所吸引,原本只打算在江南待几日,却硬生生多留了半个多月。
秦臻臻待萧瑾坦诚直率,两人在一起时,秦臻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还会常常和他斗嘴。
萧瑾说江南的糕点太甜,秦臻臻就会怼他,说他是吃惯了宫中的精细点心,不懂民间小吃的香,说着就拉着他去街边的小摊,递给他一块刚做好的银耳羹,逼着他尝一口。萧瑾拗不过她,咬了一口。秦臻臻看着他的样子,笑得眉眼弯弯,还会故意打趣他,说他口是心非。
白天,秦臻臻会陪他逛集市。集市上热闹得很,有卖花鸟鱼虫的,有卖针线布匹的,还有杂耍艺人在街边表演,吆喝声、欢呼声混在一起。秦臻臻像个孩子一样,一会儿跑到这个小摊前,看看这个小玩意儿,一会儿又跑到那个小摊前,问问那个物件的价格,还会拉着萧瑾一起看杂耍,拍手叫好,笑得格外开心。
萧瑾就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穿梭在人群中,浅明黄色的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她的笑声清脆,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以前在宫里,灵汐待他总是温顺体贴,不管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灵汐也只是顺着他,从来不会反驳。可秦臻臻不一样,她敢和他斗嘴、和他胡闹,这份肆无忌惮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新鲜感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瑾对秦臻臻的喜欢越来越深,渐渐忘了坤宁宫里,还有一个等着他归来的皇后灵汐。
江南的春雨断断续续,有时候下一整天,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,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香。
一天,雨下得不大,萧瑾和秦臻臻坐在街边的小茶馆里,看着窗外的雨景。
萧瑾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问秦臻臻:“你愿意跟我回京城吗?”
秦臻臻愣了一下,她从小就生活在江南,只听身边的人说过,京城很大,很热闹,还有金碧辉煌的皇宫。
她连忙点了点头,笑着说:“愿意啊,我从来没去过京城,正好去看看,看完我再回江南陪祖母。”
萧瑾听了,心里很高兴,嘴上却没多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,说会带她好好看看京城。
他没有告诉秦臻臻自己的身份,只说自己是京城来的商人,这次来江南是为了做生意。
又在江南待了几日,萧瑾带着秦臻臻悄悄离开了苏州,返回京城。
一路上,秦臻臻都很兴奋,不停地问萧瑾京城的样子,萧瑾则耐心地回答着。
回到京城后,萧瑾没有把秦臻臻带进皇宫,而是在京城的西市附近,给她购置了一处大宅子。宅子很雅致,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,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,和江南的小院有几分相似,秦臻臻很是喜欢。
萧瑾安顿好秦臻臻,就回了皇宫。他以为自己能像以前一样,专心处理政务,可脑海里还是不停浮现出秦臻臻的笑容,还有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没过几天,他就忍不住了,以处理公务为由频频出宫,只为去见秦臻臻。
宫里的人都察觉到了萧瑾的变化,以前他很少出宫,从来不会这样频繁离开皇宫,而且每次出宫都要待上大半天,有时候甚至到深夜才回来。
灵汐也察觉到了。
她每天都在坤宁宫等着萧瑾,以前萧瑾再忙都会来坤宁宫陪她用晚膳,就算来不了,也会让人传个话,告诉她自己安好。
可现在,萧瑾很少来坤宁宫,有时候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,就算回来了,也总是神色匆匆,对她格外冷淡。
这日,萧瑾又出宫了,直到深夜才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,不是她常用的熏香,也不是宫中的香料。灵汐心里咯噔一下,心底泛起一丝不安,她悄悄派春杏去打听萧瑾出宫的去向。
春杏打听了几天,悄悄告诉灵汐,陛下最近频频出宫,在宫外和一名来自江南的女子相处甚密,还在西市附近给那女子买了一处宅子,每次出宫都会去那宅子里待上很久。
灵汐听了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格外委屈。
她和萧瑾一起走过那么多日子,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,他登基后,她用心打理后宫,不让他为后宫的事分心,从来没有对不起他。
可现在,他却在宫外,和别的女子相处甚密,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
可就算心里再委屈,灵汐还是选择相信萧瑾。她觉得,萧瑾可能只是一时新鲜,等新鲜感过了就会回到她身边,不会负了她。她想起萧瑾以前最喜欢吃她做的银耳羹,就特意亲自下厨,做了一碟银耳羹放在食盒里,坐在坤宁宫的正殿里等着萧瑾深夜归来。
晚上,月色很淡。灵汐坐在灯下,一遍又一遍地加热银耳羹,生怕等萧瑾回来,汤羹凉了不好吃。她从傍晚等到深夜,殿里的烛火燃了又灭,灭了又燃,萧瑾却一直没有回来。
直到天快亮的时候,萧瑾才回来。他一身疲惫,看到坐在殿里的灵汐,脸上没有丝毫愧疚,只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灵汐站起身,强忍着心里的委屈,笑着把食盒递到他面前:“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银耳羹,等你回来一起吃。”
萧瑾看了一眼食盒,摆了摆手,“不用了,我在外面吃过了,累了,我先去歇息。”说完,就转身走进了内殿,没有再看灵汐一眼。
灵汐站在原地,银耳羹的甜香飘在空气中,可她却觉得嘴里苦苦的,眼眶微微泛红,却强忍着没有掉眼泪。她把食盒放在桌上,默默吩咐宫女收拾好,自己则坐在殿里,一夜未眠。
从那以后,萧瑾出宫的次数越来越多,晚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,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。灵汐依旧每天都做他喜欢吃的东西,等着他回来,可他从来没有动过一口,对她的心意视而不见。
坤宁宫以前总是热热闹闹的,自从萧瑾频频出宫后,就变得格外冷清。
殿里的烛火常常只燃一盏,映着空荡荡的大殿,显得格外孤寂。灵汐每天除了打理后宫的琐事,就坐在殿里等着萧瑾,有时候会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后宫的嫔妃们也看出了端倪,有人偷偷议论,说陛下在宫外有了心上人,再也不疼皇后了。有人劝灵汐让她好好劝劝陛下,别再这样下去,可灵汐只是摇了摇头,笑着说,她相信陛下。
萧瑾在宫外,和秦臻臻过得格外自在。秦臻臻不知道他的身份,依旧和他斗嘴、逛集市,有时候会拉着他去街边吃小吃,有时候会和他一起在院子里看花,日子过得轻松又快乐。萧瑾渐渐沉溺在这种轻松里,越来越离不开秦臻臻,也越来越忘了坤宁宫里的灵汐。
一次,秦臻臻拉着萧瑾去逛京城的集市,集市上很热闹,和江南的集市不一样。秦臻臻跑到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,看着糖画艺人熟练地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,眼睛亮晶晶的,拉着萧瑾的衣袖,让他给她买一个。
萧瑾笑着点了点头,给她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。秦臻臻接过糖画咬了一口,笑得格外开心,拉着萧瑾的手,一边走一边吃,还时不时地递给他一口。萧瑾咬着甜甜的糖画,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秦臻臻,心里满是欢喜。
宫里的日子,依旧过得很慢。灵汐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,依旧每天做萧瑾喜欢吃的银耳羹,就算他从来不吃,就算他彻夜不归,她也从来没有间断过。
有时候,灵汐会站在坤宁宫的门口,望着这座皇宫,心里默默想着,萧瑾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什么时候才能想起,这里还有一个等着他的人。
风吹过,灵汐的眼眶又红了,却还是强忍着,没有掉眼泪。
苏太傅也察觉到了萧瑾的变化,曾找机会劝过他,让他以朝政为重,别再频频出宫,可萧瑾只是表面应着,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。
秦臻臻在京城住了一段时间,渐渐习惯了京城的生活,可还是常常想起江南的祖母,想起江南的小巷,好几次和萧瑾说想回江南看看。萧瑾每次都找借口推脱,说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就陪她回去,可他心里,却不想让秦臻臻离开。
这天,萧瑾又在秦臻臻的宅子里待了一天,晚上的时候,秦臻臻又提起了回江南的事。萧瑾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:“留在京城不好吗?我会好好待你,给你想要的一切,不用再回江南,不用再做绣活,不用再辛苦。”
秦臻臻愣了一下,看着萧瑾,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。她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我喜欢江南,也想祖母,等我回去看看祖母,再回来陪你好不好?”
萧瑾看着她,点了点头,心里却想着,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留在身边。
萧瑾回到皇宫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灵汐依旧坐在殿里,等着他,桌上放着一碟银耳羹。萧瑾走进殿里,看到灵汐,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只淡淡地说:“以后不用等我了,我经常会很晚回来,有时候不会回来。”
灵汐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萧瑾说完,就转身走进了内殿,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灵汐坐在原地,看着桌上的银耳羹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烛火终于燃尽,殿里陷入一片黑暗,就像灵汐此刻的心情一样,看不到一丝光亮。
可就算这样,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,希望萧瑾能回心转意,希望他能想起,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,希望他能记得,坤宁宫里,还有一个人,一直等着他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