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晚风只向你低头》檀晚馨

5、旁人起哄，他只护着我 日子一

　　日子一晃，高一上学期过半，月考刚结束，班里难得松快下来。
　　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，老师不在，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，吵吵闹闹的，打牌的、唠嗑的、传小纸条的，什么样都有。
　　苏念安静坐在座位上，低头整理试卷，指尖轻轻捋着错题，整个人安安静静，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他早就习惯了把自己缩在角落，不掺和任何玩笑，也不参与任何抱团。
　　可越是安静内敛，就越容易被那些爱凑热闹的人盯上。
　　后排几个男生闲得无聊，目光又落到了苏念身上，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打趣。
　　“你们看苏念，整天闷不吭声的，跟个小姑娘似的。”
　　“长得又白又瘦，说话细声细气，难怪不爱跟我们玩。”
　　“我猜他胆子小得要命，稍微吓一下就得哭。”
　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苏念听得一清二楚。
　　苏念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，指尖泛白，耳朵瞬间发烫，头埋得更低，心脏揪得发紧，难堪又窘迫，只能假装没听见，拼命逼着自己别在意。
　　他早就习惯了被由着性子调侃、拿长相和性格开玩笑，可每次听到，心里还是会发酸，难受得厉害。
　　那些话像细小ly的针，一下下扎进心里，让他越发自卑，越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，不该出现在人群里。
　　有人胆子更大，直接站起身，慢悠悠走到苏念桌边，故意敲了敲他的课桌，带着戏谑的语气：“苏念，问你话呢，怎么不吭声啊？害羞了？”
　　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，所有人都 looking 过来，目光落在苏念身上，带着看热闹的玩味。
　　苏念浑身僵硬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不敢抬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，只能死死攥着笔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　　他不敢顶嘴，也不敢反驳，只能默默忍着，任由别人拿自己寻开心。
　　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，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，不带一丝温度，冷得让人心里发颤。
　　“闲得没事干？”
　　江寻终于从习题册上抬眼，眉眼覆着一层寒意，目光淡淡扫过那个男生，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　　那男生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，脸上的戏谑僵住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有点局促地挠了挠头：“没、没干嘛，就跟他开个玩笑而已……”
　　“玩笑不是拿来伤人的。”江寻语气平平，却字字带着威慑，“离他远点。”
　　简简单单六个字，没有大吼大叫，没有刻意发脾气，可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，瞬间就让全班都安静下来。
　　没人敢接话，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人，全都低下头，装作忙自己的事，再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。
　　那个找茬的男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讪讪地说了句“知道了”，灰溜溜地跑回自己座位，再也不敢吱声。
　　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，只剩下笔尖写字的沙沙声。
　　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也纷纷收了回去，没人再敢拿苏念开玩笑。
　　谁都看得出来，江寻这是明摆着护着苏念。
　　苏念依旧低着头，心口却砰砰直跳，鼻尖有点发酸，眼眶里隐隐蓄着一点湿意。
　　每次都是这样。
　　每次他被人起哄、被人调侃、被人故意为难的时候，江寻总会站出来，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下所有恶意。
　　从来不大声宣扬，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，只用最简单、最冷淡的态度，把所有欺负他的人，全部挡在外面。
　　这份偏爱，太明显，也太温柔。
　　可也正因为太明显，班里难免有人私下议论。
　　有人偷偷说，江寻眼光太高，谁都不理，偏偏对最不起眼的苏念格外照顾；
　　有人猜苏念是不是私下讨好过江寻，才换来这样的特殊对待；
　　还有人私下偷偷揣测，两个人关系不一般。
　　这些细碎的流言，苏念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句，每次听完，心里都又慌又涩。
　　他怕别人乱猜，怕给江寻添麻烦，怕旁人异样的目光，更怕自己这点见不得光的暗恋，被人看穿，当众摊开在阳光下，让人指指点点。
　　他小声侧过头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，对着江寻怯生生开口：“你……不用总帮我的，他们要是乱说话，不好……”
　　他不想拖累江寻，不想让全校耀眼的人，因为自己被人背后议论。
　　江寻垂着眼，翻着手里的课本，闻言动作微顿，侧眸看了他一眼。
　　少年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，语气依旧淡淡的，却格外笃定：
　　“我乐意。”
　　三个字，轻飘飘落在耳边，却重重砸进苏念心底。
　　乐意护着他，乐意替他挡掉流言，乐意做别人看不懂的例外。
　　苏念愣在原地，怔怔看着他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，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红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再也说不出一句推辞的话。
　　他低下头，假装看着桌上的试卷，心里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欢喜和酸涩。
　　欢喜自己被人这样坚定护着，酸涩自己太过懦弱，只能躲在江寻身后，连替他分一点流言的勇气都没有。
　　江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看着他单薄紧绷的肩膀，眼底情绪深了几分。
　　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，也不在乎旁人怎么揣测。
　　他从一开始就懒得管旁人的眼光，他只知道，苏念软、弱、敏感、容易受委屈，既然被他撞见，被他放在心上，就绝不会任由别人随意欺负调侃。
　　旁人的起哄、流言、揣测，他全都不在乎。
　　他只想护好身边这一个人，就够了。
　　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吹落几片，安静的自习课上，少年心事悄悄蔓延，一个默默守护，一个悄悄沦陷，谁都没有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，却早已把彼此，放在了旁人永远到不了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