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晚风只向你低头》檀晚馨

4、偷偷的注视，藏不住的心动 秋意越

　　秋意越来越浓，早晚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，教室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往下落，铺了满满一地金黄。
　　高一的日子平淡又漫长，每天都是早读、上课、刷题、晚自习，循环往复。班里的人际关系简单又直白，抱团扎堆是常态，唯独苏念，永远游离在人群之外。
　　下课铃一响，其他人要么勾肩搭背去走廊打闹，要么围在一起聊天说笑，只有苏念乖乖趴在桌上，要么低头写作业，要么望着窗外发呆，安静得像个透明人。
　　偶尔有不长眼的男生，还是会习惯性凑过来打趣两句，故意撞一下他的桌子，扯一下他的校服袖子，拿他的内向和瘦弱开玩笑。
　　但这些小动作，从来不敢太过分。
　　因为所有人都隐约清楚，苏念旁边坐着的江寻，不好惹。
　　江寻大多时候都在低头刷题，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，神情冷淡，周身气场冷得生人勿近。可只要有人凑过来欺负苏念，不用抬头，单单一个冷眼扫过去，对方立马就会收敛气焰，讪讪走开。
　　没人敢明着得罪江寻。
　　年级常年第四的顶尖成绩，高挑冷冽的外形，不爱说话却自带压迫感的性子，再加上面冷心硬，从不合群，谁都摸不准他的底线，自然没人愿意去触霉头。
　　只有苏念清楚，江寻的底线，从来都是他。
　　这天午休，班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，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，落在课桌上，暖融融的。
　　苏念没什么睡意，侧着半边脸，假装看窗外，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旁边的江寻身上。
　　少年单手撑着下巴，闭着眼小憩，长长的睫毛垂落，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。平日里紧抿的薄唇微微放松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，多了点少年独有的柔和。
　　清瘦的肩背线条挺直，校服穿在身上干干净净，自带清冷干净的少年气。
　　苏念看得微微出神，心跳慢慢乱了节奏，轻得不敢呼吸，生怕一点动静就吵醒他，打破这份安静又暧昧的氛围。
　　他偷偷喜欢江寻这件事，藏得密不透风，没告诉任何人。
　　从高一开学第一天，看见江寻朝他走来，坐在他身边的那一刻，那颗沉寂多年、习惯性自卑怯懦的心，就彻底沦陷了。
　　他见过太多恶意，被嘲笑软弱，被嫌弃内向，被当作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，早就习惯了缩在角落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　　可江寻不一样。
　　江寻不会嘲笑他的单薄，不会嫌弃他的沉默，不会跟着别人一起排挤他，反而不动声色，把所有落在他身上的恶意，全都挡了回去。
　　这份独一份的偏爱，成了苏念灰暗青春里，唯一抓得住的光亮。
　　他不敢奢望太多，不敢奢求靠近，更不敢幻想两个人能有什么结果。
　　他只觉得，能每天这样挨着江寻坐着，能悄悄看他，能被他默默护着，就已经是上天格外的馈赠。
　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角，苏念的眼神软乎乎的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。
　　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，原本闭目休息的江寻，眼睫轻轻颤了颤，缓缓睁开了眼。
　　四目猝不及防对上。
　　苏念瞬间僵住，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抓包的小孩，瞳孔一缩，脸颊唰地一下爆红，慌忙收回视线，猛地转头看向窗外，后背绷得笔直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。
　　心脏疯狂乱跳，砰砰的响声几乎要盖过周遭一切动静，尴尬又慌张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　　完了，被发现了。
　　他是不是看得太明显了？江寻会不会觉得他奇怪？会不会反感自己？
　　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涌上脑海，苏念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　　耳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，是江寻坐直了身子。
　　少年没有开口调侃，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，只是淡淡瞥了眼他泛红的耳尖，目光在他紧绷单薄的背影上停留两秒，随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，拧开喝了一口。
　　全程安静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　　可就是这份不动声色的包容，反倒让苏念的心，又酸又软。
　　他知道，江寻看出来了，却没有戳破，没有让他难堪。
　　过了好半天，苏念才慢慢平复下慌乱的情绪，悄悄松了口气，只是脸颊的热度迟迟降不下去。
　　没过多久，桌肚下方，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　　苏念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是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，被人轻轻推到了他的脚边。
　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。
　　班里小卖部冬天会加热饮品，大家大多选豆奶、纯牛奶，只有江寻，偶尔会带一瓶草莓味的，偏偏那是苏念偷偷最喜欢的口味。
　　他抬头看向江寻，对方依旧低头看着习题册，侧脸冷淡，仿佛刚才递牛奶的人不是他。
　　苏念咬了咬下唇，小声细若蚊吟：“谢谢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江寻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低沉好听，简单一个字，却格外让人安心。
　　苏念弯腰把牛奶拿上来，握在手心，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，甜意悄悄落在心底。
　　他慢慢拆开吸管喝了一口，甜甜的奶香在嘴里散开，一整天紧绷的情绪，好像都被慢慢抚平。
　　他偷偷侧头，又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刷题的少年。
　　这个人对外人冷漠疏离，万事不上心，却总能留意到他所有的小情绪、小习惯，把细碎的温柔，一点点塞到他手里。
　　暗恋大抵就是这样吧。
　　一个人藏着满心汹涌的欢喜，小心翼翼，患得患失，明明距离这么近，却又觉得隔着很远。
　　苏念低头抿着牛奶，眼底藏着浅浅的落寞，还有藏不住的、愈发浓烈的喜欢。
　　高一的风很轻，落叶很慢，少年的心事藏在落日和风里，藏在每一次偷偷的注视里，藏在不敢言说的心动里。
　　而坐在他身旁的江寻，笔尖微微一顿，余光落在少年白净柔和的侧脸上，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笃定。
　　有些心动，从初见开始，就早已根深蒂固。

作者有话说

我们的念念和寻寻是暗恋期哦⊙?⊙！是双向奔赴的爱谢谢大家的观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