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余生皆欢》闻玖

38、第 38 章 芋头

　　案上摆着雪白的窗笺、鲜红的朱砂、青翠的石青，还有小巧的银剪子，沈盈先拿起一张红纸，对折两下，握着剪刀细细裁剪，指尖灵活翻飞。萧何坐在她对面，学着她的样子折纸，只是手指僵硬，要么折歪，要么剪坏，好好的红纸被剪得七零八落。
　　“殿下剪得也太有趣了，像小云朵，不像窗花。” 沈盈看着他手中不成形的纸片，忍不住笑出声，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纸与剪子，“我教你，先对折，再剪弧形，展开就是梅花样了。”
　　她握着萧何的手，一点点引导他裁剪，剪刀划过红纸，发出细碎的轻响。萧何感受着掌心的柔软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淡香，哪里还顾得上窗花，只痴痴看着她的侧脸，引得沈盈抬头瞪他一眼：“殿下专心些，不然永远剪不好。”
　　“有盈儿在身边，我便专心不起来。” 萧何低笑，顺势将她揽入怀中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，一同握着剪刀裁剪，两人相依相偎，剪出来的梅花窗花精巧别致，比寻常样式多了几分温情。
　　剪好窗花，沈盈又拿起素笺，用朱砂蘸色，在窗纸上描绘纹样。她画一枝寒梅，枝桠疏朗，花瓣娇艳；再画几只蝙蝠，寓意福气临门；最后描上如意纹，端庄又喜庆。萧何便在一旁为她研磨颜料，递笔蘸色，偶尔伸手在窗纸上画一个小小的圆圈，惹得沈盈嗔怪地拍开他的手。
　　“殿下别捣乱，我好不容易画好的梅枝，被你画歪了。” 沈盈指着窗纸上的小圆圈，故作生气。
　　萧何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，拿起画笔，将圆圈改成一朵小小的花苞，反倒更添意趣：“这样便好了，我的盈儿画得好，我也不差。”
　　整整一个下午，暖阁内笔墨飘香，两人一同将寝殿的窗纸尽数描满喜庆纹样，红的梅、青的竹、金的福，在冬日阳光下格外好看。沈盈退后两步，看着满窗喜庆纹样，满心欢喜：“这样一看，殿内热闹多了，像要过年的样子。”
　　萧何从身后拥住她，看着窗上的纹样，又看向她的笑颜：“有你在，日日都像过年，处处都是暖意。”
　　临近傍晚，宫人送来一筐新鲜的芋头，个头圆润，粉糯香甜。沈盈想起冬日煨芋头最是暖胃，便拉着萧何来到小厨房，在寒炉中埋入芋头，用炭火慢慢煨烤。萧何守在炉边，时不时翻动芋头，防止烤焦，沈盈则靠在他身边，说着煨芋头的软糯口感。
　　不过一个时辰，芋头便煨熟了，焦香四溢，剥开焦黑的外皮，内里雪白粉糯，热气腾腾。沈盈拿起一个芋头，吹凉了递到萧何嘴边：“殿下尝尝，粉糯香甜，比蜜饯还要好吃。”
　　萧何张口吃下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，连连称赞。两人坐在小厨房的矮凳上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煨芋头，焦香与甜香交织，烟火气缭绕，温馨又甜蜜。
　　吃完煨芋头，两人回到寝殿，看着满窗的窗花纹样，暖意融融。沈盈靠在萧何怀中，说着过年时还要剪更多窗花，挂红灯笼，萧何一一应下，承诺会陪着她一一置办。夜色渐深，窗上的纹样在灯火下愈发好看，两人相拥而眠，一夜甜香，满是年节将至的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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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冬日夜长昼短，萧何每日处理完政务，便早早回到寝殿，不愿多耽搁半分，只想陪着沈盈。这日沈盈见案上有空白的信笺与小楷笔，忽然兴起，要与萧何玩传笺私语的游戏，各自在笺上写一句话，折成小方块，互相抽取，不说朝堂家国，只写细碎心事与温柔情话。
　　暖阁内灯火柔和，两人分坐在长案两侧，各执一笺一笔，低头默默书写。沈盈握着小楷笔，指尖微微泛红，在笺上写下 “愿日日伴君侧，岁岁共三餐”，字迹清秀温婉；萧何则落笔沉稳，写下 “此生唯护盈儿，朝夕不相离”，字迹凌厉却藏着柔情。
　　沈盈将笺纸折成小小的方块，抛到萧何面前，眉眼弯弯：“殿下先抽，看看我写了什么。”
　　萧何拿起小方块，拆开细看，心头一暖，抬头看向沈盈，眼底满是缱绻：“盈儿的心意，我都记在心里，此生定不会负你。” 他也将自己的笺纸折好，推到沈盈面前，“该你看我的了。”
　　沈盈拆开笺纸，看着上面的字句，眼眶微微发热，脸颊泛红，低头轻轻摩挲着纸页。萧何起身走到她身边，将她拥入怀中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湿意：“不过是几句真心话，怎么还哭了？”
　　“不是哭，是开心。” 沈盈靠在他怀中，轻声说道，又拿起一张笺纸，继续书写细碎的情话，“我们多写几张，攒起来，日后老了再拿出来看。”
　　两人便这般写写传传，笺纸上写满了 “今日煨芋头很甜”“殿下解九连环很厉害”“窗上的梅花很好看” 这般细碎小事，也写满了 “有你在真好”“想一直陪着你” 的温柔心意。小小的笺纸，承载着两人的甜蜜日常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，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。
　　玩至夜深，殿内愈发寒冷，沈盈的脚渐渐冻得冰凉，缩在棉鞋里也暖不起来。萧何见状，当即脱了鞋袜，将她冰凉的双脚抱在自己怀中，用掌心与腿腹为她暖脚，动作自然又温柔。
　　“殿下，我的脚很凉，别冻着你。” 沈盈想要收回脚，却被萧何紧紧按住。
　　“无妨，为我的盈儿暖脚，是我心甘情愿。” 萧何轻轻揉搓着她的脚心，力道轻柔，暖意一点点驱散寒凉，“从前在宫中，冬日再冷也无人这般贴心照料，如今有你在，连寒夜都变得温暖。”
　　沈盈心头一暖，也伸手握住他的脚，轻轻揉搓，为他暖着：“这样我们就都暖和了，互相取暖，再也不怕冬日寒冷。”
　　两人依偎在软榻上，互相为对方暖足，灯火摇曳，映着彼此的眉眼，温柔又缱绻。沈盈说着今日传笺的趣事，时不时指着某张笺纸笑出声，萧何静静听着，偶尔应和几句，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。
　　暖炉中的炭火渐渐温和，殿内的暖意包裹着两人，所有的寒凉都被隔绝在外。沈盈玩累了，靠在萧何怀中沉沉睡去，双脚依旧被他护在怀中，温暖安稳。萧何抱着怀中人，看着散落的小笺纸，一一收好，放入锦盒中珍藏，这是属于两人的甜蜜印记。
　　夜色静谧，寒风吹不散殿内的温情，两人相拥而卧，温衾暖足，私语藏笺。这般平凡又温暖的日常，没有繁复的礼仪，没有朝堂的纷扰，只有彼此相伴的细碎欢喜，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，岁岁年年，永不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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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年关越来越近，又一场大雪悄然落下，一夜之间，东宫被白雪尽数覆盖，檐角、庭阶、梅枝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，银装素裹，格外清丽。天刚亮，沈盈便被窗外的雪景吸引，拉着刚醒的萧何，要一同扫雪堆福兽，既为东宫添些年气，也打发冬日的闲散时光。
　　萧何揉了揉她惺忪的睡眼，无奈又宠溺：“慢些，天还早，雪还没停透，仔细冻着。” 说着，便让人取来厚实的绒手套与扫雪的竹帚、铁铲，自己先穿上披风，再帮沈盈系好披风的系带，将她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。
　　两人提着工具来到庭院，雪依旧下得细碎，落在肩头，转瞬便积了薄薄一层。沈盈握着小巧的竹帚，轻轻扫着廊下的积雪，动作轻柔，扫了没一会儿，便觉得手臂发酸，鼻尖冻得通红。萧何见状，连忙接过她手中的竹帚，让她站在一旁歇息，自己则挥动竹帚，动作利落，不多时便扫出一条干净的小径。
　　“殿下扫得真快，比宫人扫得还要干净。” 沈盈凑到他身边，仰着头对他笑，伸手轻轻拍掉他肩头的积雪。
　　萧何停下动作，弯腰捏了捏她冻红的脸颊：“傻丫头，站远些，别被雪沫子溅到。等我扫出一片空地，我们再堆福兽。”
　　扫完积雪，两人便开始堆福兽。萧何负责堆雪团，将积雪压实，堆出福兽的身子与脑袋，沈盈则负责修饰模样，用黑炭做眼睛，用红枣做鼻子，用剪下的绒布做耳朵，还特意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，做福兽的尾巴。两人蹲在雪地里，你一下我一下，指尖沾着白雪，却丝毫不在意寒冷，只专注地堆着福兽。
　　“殿下，福兽的耳朵要圆一些，这样才可爱。” 沈盈指着福兽的耳朵，轻声说道，伸手调整着绒布的位置。
　　萧何依言调整，又拿起一块积雪，捏成小小的圆球，粘在福兽的额头，笑着道：“这样添个小绒球，更显喜庆，也能护着我们盈儿岁岁平安。”
　　忙活了一个时辰，一只圆滚滚的福兽便堆好了，昂首挺胸，模样憨态可掬，立在庭院中央，迎着飘落的雪花，格外惹眼。沈盈看着自己的成果，欢喜地拍手：“太好看了！殿下，我们再堆一个小的，陪在大的身边好不好？”
　　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 萧何笑着点头，又陪着她堆了一个小巧的福兽，依偎在大的身边，模样愈发可爱。
　　堆完福兽，两人回到暖阁，喝了温热的姜枣茶，驱走身上的寒气。沈盈想起年关要备糖瓜，寓意 “粘住福气”，便拉着萧何一同前往小厨房，要亲手熬制糖瓜。宫人早已备好了麦芽糖、冰糖与芝麻，小厨房内生着炉火，暖意融融，正好适合熬制糖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