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、第 20 章 别看，字太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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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末考试前有两次模拟考，池宥的状态一直调整不过来，好几门擅长的科目全考砸了，总分才五百出头。
成绩出来前他就有预感，要完蛋，一直盯着试卷发呆。
周裴喊了他几次，都被无视，最终忍无可忍凑到他面前又叫了他一声：“池宥。”
池宥心不在焉的嗯了声。
“我叫你几次了，你都不搭理我，心情不好？”
“刚刚走神了，你要问什么？”
周裴哦了一声，继续道：“答案出来了，你要不要跟我去数答案？”
“全出来了吗？”池宥问。
“对，今晚没作业，晚自习把答案对了，明天讲卷子。”
池宥旁边的位置空着，谢芷去办公室问题了，周裴便找他跟自己去数答案。
池宥对自己写的东西有点印象，只一眼，就看见了好几处错的。
最少十六分没了。
“……”
他开始后悔自己在收卷前一分钟改答案了，他的成绩掉的厉害，排名一直在后退，杨晨直接找了秦荣，委婉表示池宥这段时间的学习状态不好，耽误最后冲刺。
秦荣依旧文质彬彬，感谢了杨晨对池宥的关注，接着向她要了池宥的成绩单。
这些天池宥莫名心慌，吃了药也不管用，周五那天考完试，他收到了秦荣的消息。
［爸爸：你还想读书吗？］
配图是池宥的成绩单。
［爸爸：这成绩，能读什么大学？］
［爸爸：我送你出国。］
［爸爸：生活费会按时打给你。］
……
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，忽然有了宣泄口，湿哒哒的东西模糊了池宥的眼睛，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过去是、现在也是，秦荣一句轻飘飘的话，决定了他的去留……
我不想出国。
池宥坐在地上，发出这条信息，没多久，秦荣回复了。
［爸爸：我在替你考虑。］
［爸爸：你没有选择的权利。］
［爸爸：你只需要读完这个学期。］
这一刻，池宥忽然什么都明白了，他想起自己初中时，秦荣以让他练习英语为由，让他去考雅思，让他去签代理人授权文件……他的路，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。
出国也不是秦荣一时兴起，这是他很早前做出的决定……
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屏幕上，池宥意识到自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，他有些迷茫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，坐了一会儿，深呼吸，站起来，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眼睛是红的，池宥用冷水敷了两遍，直到不太明显为止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还有课要上。
池宥照常起床，吃了早饭，把上周的试卷按科目理好，夹进文件夹。
书桌角落，还摊了张数学卷子，第二面有道填空题，他当时空着没写，现在看了一眼，还是不会。
池宥把那道题折了个角，打算周日带学校去问谢芷。
接连几天，他和秦荣谁都没再提出国的事，可池宥清楚，这样的日子维持不了太久，他的日记写的越来越频繁，经常对着窗外发呆。
谢芷给他讲题时，池宥也总走神，指尖的笔转了一圈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掉在桌上，池宥这才回神。
“你有心事？”谢芷直勾勾的望着他的眼睛。
池宥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错觉，很轻的嗯了一声，他说：“我爸想让我出国。”
轮到谢芷沉默了，脑子一片空白，他听见自己问：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……不想走……”池宥的声音很轻，听不真切。
“那就留下来。”
池宥摇了下头，“你知道吗？他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。”
“在我上初中那会儿，也是因为成绩掉的厉害，他觉得是我早恋，耽误学习，找私家侦探跟踪我……”
说到这，池宥自己先住了嘴，捡起掉在桌上的笔，递给谢芷，换了话题，“你重新讲一遍，我一定认真听。”
谢芷看了他两秒，没追问，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图。
题目讲到一半，后门被人推开，带起一阵凉意，周裴手上拎了板牛奶，拆开，往他们桌上各扔一瓶，“附近新开了家小吃店，晚上一块出去吃？”
谢芷没意见，睨了眼池宥，后者给牛奶插上吸管，喝了两口，酸甜的味道冲淡了喉间的苦涩，“行啊，那我把陈书叫上。”
“那说定了。”周裴点头，把剩下的牛奶给宁悦送去。
出国的事，除了谢芷，池宥谁都没告诉。
放学后，池宥照常赖在谢芷家学数学，他们的关系好像没变，可谢芷清楚的知道出国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，强压下内心的慌乱，面上不显。
池宥看出他走神，还是因为谢芷对着一道材料题看了近十分钟，笔尖顿在纸上，晕染出墨团，刺破了复习题纲。
认识谢芷这么久，池宥很少看见他在写题时愣住。
很难吗？
池宥想着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，“谢芷？”
谢芷一惊，猛的回神，看见题纲上的墨团，用手遮住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池宥问。
“没什么，在背书。”谢芷回答的很快。
池宥哦了一声，低头写自己的卷子，余光里，谢芷还是刚才的姿势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谢芷上次在他家写作业，走的时候落了一本笔记本在桌上，他第二天带去学校还给他，随口说了句"你的积累本借我看一下"，谢芷当时一把将本子抢了回去，说"别看，字太丑了"。
他没多想。
现在他突然记得——谢芷的字挺好看的，什么时候丑过？
究竟是本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，还是单纯不想借给他？
胡思乱想间，谢芷转过身，对他道：“池宥。”
“到点了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池宥微愣，点点头，收拾东西，没想到两个小时这么快，他回到家，书包往玄关一放，换了拖鞋走进卧室。
床头的柜子上倒扣着一本没看完的小说，他拿起来合上，里面掉出一张便签。
便签上的字迹干净利落，池宥想起来，书是问谢芷借的，他盯着那串推导公式看了很久，最终放了回去，准备明天把书还给谢芷。
睡觉前，池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，谢芷的字一点都不丑，明显练过，那他当时为什么说"别看，字太丑了"？
还有他抢回笔记本时的表情，好像是……慌张……？
像是被他发现什么。
池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，可又不敢细想。
算了，明天还要上课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子了，企图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甩掉。
这段时间，池宥一直紧绷着神经，出国的事悬在头上，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期末考试占两天，考完还要补一周课，也就是这个时间，秦荣回来了，带着池宥办理了休学。
杨晨看了一眼申请表，确认上面勾的是“休学”而不是“退学”，这才拿起笔签字：“休学手续办好，学籍给你留着，一年内想回来随时可以复学。”
池宥嗯了一声。
杨晨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低头在审批栏签了名。
秦荣看着池宥签完字，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，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，但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池宥。
他和池溪是读书认识的，结婚后，有了池宥，如果不是池溪难产而死，那么，池宥或许是个家庭美满的孩子，他的眼睛和池溪的很像，这也是秦荣不和他亲近的原因。
从办公室出来，秦荣接了通电话，池宥站在他边上，安静等着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池宥的个子快比上秦荣了，那双眼睛也和池溪越来越像，秦荣看了眼时间，叮嘱道：“你这两天把行李收拾一下，我还有生意要谈，自己回家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盯着秦荣逐渐走远的背影，池宥张了张嘴，终究什么都没说，抬步转身上楼收拾书本。
考试前，池宥把大部分书带回家了，现在留在教室的只有几本要用的。
谢芷见他把座位收拾的这么干净，知道他要走了，问出的话轻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“你要走了吗？”
池宥不敢看他的眼睛，“嗯。”
“毕业后会回来吗？”
谢芷的话音刚落，池宥手上的书没拿稳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，他顿了顿才蹲下身捡起来，“回来。”
……
作者有话说
第20章 第 20 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