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贵骨》灵氛

4、查无异常 入局

　　国霖兴办事，向来利落高效。

　　次日下午，一份关于张荆幼的详尽资料，便整整齐齐摆在了皮呈珺的办公桌上。

　　皮呈珺慵懒靠在宽大的真皮椅上，随手翻开文件夹。

　　张荆幼，男，二十六岁。
　　学历：云城美术学院策展专业本科，伦敦艺术大学硕士。
　　家庭：父母经营小型贸易公司，家境中产，本地户籍。
　　工作经历：佳士得实习三月，云城今日美术馆实习两月。
　　社会关系：简单干净，无不良嗜好，无违纪记录。

　　他一页页慢悠悠翻过去。
　　证件照依旧是那张——长发垂肩，金丝眼镜衬得面容清隽，神情平淡无波。履历时间线连贯清晰，毫无空白断点，每一项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
　　太过干净，干净得近乎乏味。

　　二十六岁的艺术总监，单看纸面资历，在人才市场里也只能算尚可。

　　美院本科、海外硕士、几段知名机构实习，这样的年轻人在云城随手一抓便是一大把，凭什么能空降瑞麟旗下子公司，坐上艺术总监的位置？

　　皮呈珺合上资料，抬眼看向办公桌前的国霖兴，眉梢微挑。

　　“就这些？”

　　“能查到的公开信息，全部在这里了。”国霖兴语气沉稳，

　　“此人极为低调，社交账号近乎荒废，ins常年不更新，朋友圈仅三天可见，内容也只与艺术展相关。无八卦，无黑料，无任何出格行径。”

　　皮呈珺沉默片刻，指尖轻叩桌面。

　　“家庭背景再具体点。”

　　“父母经营一家小型贸易公司，年营收数千万，在本地有一套房产，不算大富大贵，但供他出国留学绰绰有余。”

　　皮呈珺将资料随手丢在桌面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　　“所以，一个出身普通、履历普通的海归，二十六岁，无亮眼业绩，直接空降瑞麟旗下公司当艺术总监？”

　　国霖兴听出他话里的疑虑，淡淡补充：

　　“明面上的信息是这样，不排除深层关系未在公开渠道披露，比如与瑞麟高层有牵扯。”

　　皮呈珺略一思索，摇了摇头。

　　“不像。真要是关系户，履历至少会包装得更体面，不至于如此平淡。更何况，瑞麟那种层级，真要安排人，也不会塞进新媒文化这种边缘子公司。”

　　国霖兴不再多言。

　　皮呈珺重新靠回椅背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扶手。

　　他对这个结果，非但不失望，反而十分满意。

　　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查到。

　　一个履历普通、背景普通、唯独长相绝不普通的人，坐在一个与资历不完全匹配的位置上，还用那样无所谓的眼神看待他。

　　这意味着什么？

　　要么，是空有一副好皮囊，运气好混到了这个位置；
　　要么，是故意藏拙，把真实的自己捂得严严实实。

　　无论哪一种，都在他的掌控之内。

　　若是前者，一个好看却无甚城府的空壳，他想如何拿捏，便如何拿捏。
　　若是后者，一个刻意隐藏锋芒的人，那更有趣。

　　他皮呈珺最擅长的，便是将别人藏起来的东西，一点点、尽数挖出来。

　　他再次拿起资料，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两眼。

　　长发，眼镜，神情淡漠。

　　好看是真的好看。

　　除此之外，似乎再无特别。

　　“国霖兴。”

　　“在。”

　　“新媒文化的合作项目，后续对接别让下面人全接了，留一部分到我这里。”

　　国霖兴微怔：“您要亲自跟进？”

　　“不行？”

　　“……没有。”

　　国霖兴躬身退了出去。

　　皮呈珺将那张证件照从资料里抽出，看了片刻，随手夹进了桌角的备忘录中。

　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艺术总监。
　　履历普通，家世普通，背景普通。

　　无靠山，无底牌，无引人警惕的过往。

　　这样一来，他就可以放心地，慢慢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