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兴趣 来兴趣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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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呈珺很早就清楚，自己喜欢的是男人。
这事他没大肆宣扬，也从不必藏着掖着。二十岁跟皮鸿远摊牌时，他父亲沉默了一整夜，天亮只丢给他一句：
“别在外头闹出丑闻。”
之后父子俩再没提过，心照不宣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他这样的人从来不缺围上来的人。
皮氏唯一继承人，二十七岁掌事，长相锋利，出手又阔绰。
临江海城南北场子，哪个顶级局没他出现过？他玩归玩，却挑得厉害，不是什么人都能近他的身。
这些年，好看的人他见得太多了。
模特会刻意摆身段，艺人懂怎么勾眼神，留学生带着点洋派的放肆，世家子弟又端着若有若无的优越感。清纯的会装无辜，妖冶的会放信号，冷淡的那类更精——故意疏远，反而最懂怎么吊人胃口。
一个个全都带着目的，揣着算计。
靠近他，讨好他，撩拨他，无非是想借着他的权势往上爬，想捞资源、谋好处，或是争一份虚无的偏爱。
他向来看得通透，彼此各取所需，逢场作戏，目垂过便算，转身就能彻底撇清，从无半分牵扯，也从来没往心里去过。
久而久之，皮囊再亮眼，拆穿了全是功利，看多了只觉得腻味，甚至懒得敷衍。
他几乎以为，这圈子里所有人靠近他，都带着表演和私心，没有一个例外。
直到今天在新媒文化的会议室里，看见张荆幼。
没有惊艳到窒息的冲击，只有一种很陌生、很久违的感觉——
正常。
这个人看他的眼神，太正常了。
没有见到皮氏总经理的紧张，没有攀附的殷勤，也没有故意装冷淡博关注的小心机。
他就只是看着他，像看一个正常的合作方，不卑不亢，不远不近，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。
皮呈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，早习惯了被注视、被揣摩、被小心翼翼捧着。
突然遇到一个对他完全“没反应”、毫无所求的人，他反而不习惯。
有意思。
会议开始，陈涛在前面讲合作框架。
皮呈珺坐在主位上，表面听着，余光一直落在窗边那个人身上。
张荆幼坐回去就拿起手机，不是摸鱼，不是摆姿态，就是安安静静处理自己的事，偶尔皱眉细读，神情专注，和这场商业会议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他没刻意看皮呈珺，也没刻意躲。
皮呈珺骨子里最受不了被人彻底无视。
他在陈涛讲到收益测算那一页时，忽然开口打断，声音冷而沉，带着上位者压下来的力道：
“这个数据你们怎么算的？流量增长、空置率、周边竞争，全都没纳入动态模型，这么拍脑袋出来的数，也能往方案里放？”
会议室瞬间一静。
陈涛脸色微变先是看了一眼张荆幼，之后又开始慌忙翻稿解释。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，目光齐刷刷落在皮呈珺身上。
多年之后皮呈珺才明白，陈涛脸色微变和惊慌根本不是因为他。
皮呈珺斜眼扫向张荆幼。
对方只是听到声音，淡淡抬了下头，目光轻扫过台面，大概判断这事和艺术策展无关，便又安安静垂眼，继续看自己的东西。
不惊、不慌、不看热闹、不捧臭脚。
就只是……正常做自己的事。
皮呈珺心里一下子就明朗了。
他不是装，不是傲，不是欲擒故纵。
他是真的对皮呈珺这个人，没什么多余想法，更无半分所求。
越是这样，越让人挪不开眼。
会议结束，陈涛连忙留饭：“皮总难得来一趟，我们做东，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。”
皮呈珺本来想拒绝。他今天目的已经达到，和新媒文化搭上线，给瑞麟递个台阶，后续交给下面人就行。
可他看了一眼默默收拾东西的张荆幼，改了口：“行。”
陈涛松了口气，对张荆幼道：“荆幼，你也一起来。”
张荆幼抬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干净自然，只是参与一场正常应酬，没有受宠若惊，也没有不情愿。
餐厅装修低调雅致，包间安静。
皮呈珺被让到主位，张荆幼挑了个靠边的位置，不显眼、不抢镜、不刻意疏离。
席间推杯换盏，陈涛左右应酬，气氛热络。
张荆幼话很少，有人问就答，没人问就安静吃饭，动作轻，咀嚼静，合口味多吃两口，不合心意就放下筷子喝口茶，一派自然舒展。
他不讨好，不装酷，不刷存在感，不试探，更没有半点想从他身上捞取什么的心思。
只是本分、得体、安静。
可偏偏，这份不带任何功利的“正常”，比他见过所有刻意的风情都要勾人。
皮呈珺端起酒杯，忽然开口：“张总监。”
张荆幼抬眼望过来，神色平和。
“你是本地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之前在伦敦读书？”
“对。”
“学什么？”
“策展。”
一问一答，规矩简洁，不多一字，不反问，不客套，不找话题。
不是傲慢，是真的不善应酬，只守着自己的分寸。
皮呈珺轻笑了声：“你话倒是不多。”
张荆幼唇角浅浅一弯，礼貌又温和：“我本来话就少。”
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吃饭，坦荡自然，没有半分别的心思。
皮呈珺看着他侧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。
陈涛连忙打圆场：“荆幼性子安静，但人稳，专业也扎实，后续对接您放心。”
皮呈珺没接话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饭局散时已近夜里九点。
陈涛要安排车，他摆手：“不用，我车在。”
上车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荆幼站在餐厅门口的路灯下，低头叫车。晚风轻轻掀动一点黑发，露出干净的耳廓，金丝眼镜泛着柔和的光，镜链微微晃。
一件简单的薄外套，清清爽爽站在那儿，不扎眼，却让人一眼记住。
没有勾引，没有姿态，没有表演，更无算计。
就只是正常地、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皮呈珺看了两秒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“国霖兴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查新媒文化的艺术总监，张荆幼。”
国霖兴从后视镜看他一眼：“查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能查到的，全部。”
“好。”
车驶入夜色。
皮呈珺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，嘴角轻轻一挑。
他见过太多绝色，也逢场作戏无数，各取所需过后，从来都是过眼云烟。
但像张荆幼这样，干净、本分、心里没鬼、对他毫无所求的人，他是第一次遇见。
这种感觉，新鲜又上头。
作者有话说
第3章 兴趣
